谢容琢下午茶时间约了合作方谈工作, 没沈谧什么事,她可以提前下班收拾衣服。

穿包臀裙不方便打包行李,沈谧走到阳台玻璃门前, 扬手拉上窗帘, 打开衣柜拿了休闲装,坐到**换。

手机响, 屏幕弹出“dsm”的语音邀请。

沈谧划开接听。

“有什么吩咐?宝贝师父。”

谢容琢又苏又温柔的声音响起:“到家了么?宝贝。”

沈谧等着后面的“徒弟”两个字,等了好几秒谢容琢都没继续。

——谢容琢叫她宝贝???

沈谧心里暗爽, 但没太惊讶,装出理当如此的样子,语气自然道:“哦,刚到。”

谢容琢:“收拾好了给我电话,我去接你。”

沈谧点开扬声器,把手机放到枕头上,低头解衬衫纽扣:“你忙你的, 青青已经请好假了,在来的路上。”

谢容琢“嗯”了声,顿了顿, 提醒她:“别在我面前脱衣服。”

沈谧脑子里的弦全部绷紧, 屏息四下张望:“你在我家安了监控!?”

谢容琢失笑:“这很难听出来?”

“……”

这都能听出来??

“你、你又看不见!”嘴上这么说, 沈谧却下意识抱紧了自己。

“是看不见。”谢容琢低声,声线有点惑人:“但我会起反应。”

“……”

他现在是一点也不藏着了!什么话都敢对她说!明明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但沈谧还是经受不住这种话题带来的冲击力。

她耳尖发热:“挂了!”

沈谧捧起脸用手冰了冰,想到今晚还要跟谢容琢睡在一张**,她引以为傲的厚脸皮, 在爱情面前分崩离析!这下连脖子都红了。

*

收拾好东西不一会儿, 张芷青就过来了。

她没什么大小姐包袱, 穿着细细的满钻高跟鞋,手腕挂着爱马仕包,食指勾住玛莎拉蒂车钥匙,却不顾形象地拉着沈谧的行李箱就往电梯里推,像是恨不得立刻把她打包送去谢容琢家。

“裙子裙子,小心走光。”

沈谧挡在张芷青身后,帮她把吊带裙往下扯了扯,电梯门合上才放松警惕。

“干嘛呀疑神疑鬼的,谁偷看你换衣服了不成?”

张芷青趴在行李箱拉杆上,扬起一张粉嫩的小脸,嬉皮笑脸道:“你现在越来越像我小婶婶了,跟我小叔一样保守。”

沈谧:?

谢容琢哪里保守了!!

把她吃干抹净还能面不改色问她舒不舒服这叫保守!?

如果谢容琢保守那她就是山顶洞人。

沈谧清了清嗓子:“别这么喊,还没见过家长呢。”

想到后天就要跟谢容琢去他家见家长,沈谧突然有点紧张。

“青青,你爷爷好相处吗?”说着,沈谧划开手机,百度谢容琢的父亲。

张芷青:“很好相处的。”

弹出来的第一条搜索结果是老爷子年轻时的照片。

看到老爷子英俊的五官,沈谧低头看了看趴在行李箱上这一个,不得不感慨基因的强大,这一家都这么好看。

“我爷爷很可爱的。”

张芷青是谢老爷子的孙女,当然觉得她爷爷可爱,百科上令人称奇的内容可不是这么显示的。

这完全就是一位白手起家的传奇人物,沈谧只有小时候看港剧的时候在电视上见过这样的人,连钟光埔那种身份的巨佬当年都受过他的提携,可见这位老爷子的江湖地位之高。

想到谢容琢那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母亲,沈谧突然感觉这对夫妻好般配,一位是纵横商界的传奇,一位是书香世家的书法才女。

张芷青探出脑袋:“你想看我爷爷年轻时的照片啊?我有我有,有好多呢。”她打开手机相册,“我奶奶的你要看吗?奶奶年轻时超美的!小叔跟她长得很像。”

沈谧:“好啊好啊。”

张芷青边给沈谧看照片边讲述她家的历史。

“我奶奶身体不好,四十多岁时意外怀上我小叔,爷爷本来不打算要他的,但被我爸拦下了。我爸说,他愿意帮着他们养弟弟妹妹。”

沈谧一张张翻看老照片,张芷青家里条件好,几十年前的照片都保存完好,像素也很高。

“你们家人感情真好。”

“那是奶奶教得好。”张芷青说,“就我们大院儿出来的,好几家为了争家产兄弟打得头破血流呢。不过爷爷对奶奶也很痴情,我经常看到他一个人站在奶奶的画作前跟她聊天,奶奶的照片,他每天都要擦好几遍呢。”

沈谧父母关系恶劣,对这样的感情既羡慕又感动。

“真好。”

“我爸妈也很相爱,可惜我爸走得早。我妈到现在都是单身,她很爱爸爸。”

沈谧见过张芷青的妈妈,是个很美,很温柔的女人。当初父亲节,寝室里两个没爸爸的女生惺惺相惜,还抱在一起哭过一回。

“我爸跟奶奶相继去世,小叔先是没了妈妈,接着又没了哥哥,我爸去世时他比我更伤心,因为那个时候我还太小。那是我第一次见小叔掉眼泪。”张芷青傻笑道:“我还反过去安慰他来着。”

沈谧突然很心疼谢容琢。

父亲年迈,母亲跟哥哥去世,他成了家里的顶梁柱,压力一定很大。他用功读书,年纪轻轻斩获无数成就,被人当成“天才”,大概是为了让家人安心。

*

晚上。

谢容琢推开家门,站在玄关换鞋,看到鞋柜里沈谧的高跟鞋,眸色柔和,伸手帮她摆好对齐。

关上鞋柜,他直起身子,刚一转身便被扑了个满怀。

谢容琢低下头,掌住怀里的小脑袋:“今天这么热情?”

沈谧抬起头,谢容琢的瞳孔里映着她的脸,她踮起脚尖,凑近他:“亲亲。”

谢容琢从善如流地低头,扶着她的后脑勺,在她嘴唇上落下一吻。

他笑得温柔,压低的声线带着蛊惑意味:“喜欢我亲你,还是更喜欢我?”

这不是同一个问题吗?

不确定他想要什么答案,沈谧一脸乖巧,把问题踢回去给他:“你觉得呢?”

“我想听你说。”

谢容琢目光紧盯着她,像是很在意她的答案。

“都喜欢。”

沈谧观察着他的表情:“可以吗?”

谢容琢似乎很满意她的回答,勾了勾唇,眸色愉悦,视线向下偏移,落在她的肩膀上,他抬手,食指勾起那根细细的黑色肩带:“这么早洗澡?”

肩带回弹,沈谧感觉四肢百骸都颤了一下。

她有些心慌意乱:“你小心手伤。”

“你帮我啊。”

谢容琢跟她说的明显不是同一件事。

他眼神直接:“要吗?”

“你、你先洗澡!”沈谧转身跑掉。

*

还是昨晚那个步骤,等沈谧舒服过了,谢容琢才去浴室。

这次比昨晚去的时间更久了。

出来时,他浑身冰凉。这也太凉了,沈谧都怀疑谢容琢是故意的。

但这种事本来就是相互的,只有她一个人享受,沈谧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想向谢容琢发出羞羞的邀请,又怕他怀疑她对他目的不纯,馋他身体,才恋爱几天就要跟他这样那样。

更何况他手伤还没好,这个时候提出来,有点不怜香惜玉。

沈谧枕着谢容琢的手臂,他身材劲瘦,臂肌结实,不是特别夸张那种,但特别有力量感,枕在上面非常安心。

她伸手,环住谢容琢的腰,调整了一个舒服的睡姿,耳朵贴在他心口,仰头望着近在咫尺的清冷大美人。

谢容琢的眉眼天然冷感,微微上挑的眼尾带点傲慢,是那种一眼看过去就很难靠近的男人。

正因为这样,沈谧当初才会觉得他的傲气跟“师父”的温柔割裂,没把他们往一块儿想。

而实际上,谢容琢就是一个只对身边人温柔、外冷内热的人。

这张脸太过俊美,让刚才做的事都变得禁忌,想起来更有感觉了,沈谧这会儿手指都还在抖。

她小声说:“要不,我们明晚……”

有点说不出口。

谢容琢听出她的意思:“没做好准备不用勉强。”

沈谧:“可是你好辛苦。”

谢容琢亲了亲她的额头:“你舒服就行。”

*

谢老爷子做寿这天,沈谧挑了很久的衣服。

不能太张扬,也不能太土。不能让老人家觉得她虚荣拜金,但也不能让谢容琢没面子。

挑来挑去,最后还是穿了第一套。

浅蓝清新的小毛衣,保守的牛仔长裤,舒适的平底鞋。

听说上了七十岁的老人家看小姑娘长得都一个样,学院风准没毛病。

但架不住她身材太好,纤腰细腿,长发及腰,简单的日常装扮也被她穿出了纯欲风情。

沈谧顺手帮张芷青也买了机票。

登机之前,她小声问:“我这样打扮,会不会有扮嫩的嫌疑?”

张芷青从头到脚打量她一圈,表情茫然:“难道你不嫩吗?你才二十三岁!!”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沈谧很小就懂人情世故,从十三岁起,她就感觉自己成熟得不得了了,读完大学更是感觉领悟了百岁人生的真谛,时常忘记自己也才二十出头。

而张芷青就不一样了,虽说她跟沈谧同年,但她看上去不怎么费脑,眼睛里就像写着“我很好骗快来骗我”,富有极强的吸渣体质。

沈谧想起前几天张芷青的话,候机无聊,便多问了句:“你男朋友跟你多久没见面了?”

张芷青怔了怔,像是在努力心算,过了会儿才答:“一年多了吧,怎么了?”

沈谧:“你们平均几天打一次电话?”

张芷青突然有点丧气:“已经半个月没联系了,他最近挺忙的。”

沈谧:“半个月???”

张芷青:“怎、怎么了吗?”

感情上的事闺蜜之间不好瞎掺和,恋爱中的女生容易头脑发热,搞不好被渣男一哄就丢了闺蜜,最后两头不是人。

以前沈谧从不插手张芷青的感情,但现在情况不同,她是张芷青的小婶婶!该管的,就一定要管,就算她生气不认她这个朋友,她还能不认谢容琢这个小叔?

沈谧板起脸:“马上暑假了,让他滚回来。”

她突如其来的冷漠吓了张芷青一跳:“……啊?”

沈谧:“啊什么?让他滚回来。”

谢容琢侧过头来,看了沈谧一眼,没说什么,似乎是默许了她使用“家法”的权利。

张芷青看了看谢容琢,又看了看冷着脸的沈谧,怂怂道:“好、好,我跟他说,让他暑假滚回来。可他要是不肯滚回来怎么办?”

“分。”

“分。”

沈谧跟谢容琢异口同声。

张芷青:“……”

沈谧摆出长辈的姿态,苦口婆心劝道:“一整年都见不着面的男人,你要他干嘛?忙能当借口?你看看你小叔,他管着那么大一个集团,都还有空跟我网恋!”

谢容琢:“……”

但不可否认,哪怕加班再晚,他也会上游戏陪沈谧下本或打几局竞技。

有事出差还会带着笔记本,陪她一起挂机。

沈谧:“真正喜欢你的人怎么可能那么忙?上厕所的时间都能偷个情,发信息怎么就忙了??”

谢容琢:“……”

她倒是很有经验。

但依然不可否认。

沈谧越说火气越大:“你也玩过游戏,也看过那么多818,怎么到自己头上就犯糊涂了呢?这世上就没有忙男人,只有不想搭理你的渣男人!”

谢容琢轻咳一声。

他对“渣男”两个字比较敏感,沈谧换了个说法。

“不爱你的狗男人!男朋友要是超过三天不联系你,那他要么死了,要么肯定不爱你!”

张芷青忽然间被点醒了。

是啊,谢容琢每天那么忙,还有空陪沈谧打游戏,跟她网恋。秦之墨要照看家里生意,还要读博,却总是秒回她信息,一有事,立刻就能出现。

所以哪有什么忙到没空发信息的人,只是不想理她而已。

怕张芷青一下子接受不了,沈谧没再继续往下说:“不过凡事都有例外,或许他真的在忙,但提前有个心理准备总归是好的,对吧?”

张芷青乖乖点头:“知道了,小婶婶。”

*

到了北京,进了大院儿,沈谧跟张芷青的表情立刻对调。

沈谧乖乖的挽着张芷青,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量说:“怎么办我好紧张,这是我第一次见家长!”

张芷青扬起下巴,拍拍她的脑袋,安慰道:“别怕,我在。”

沈谧后悔先进来了。

这个张文渚,早不打晚不打,偏偏在她头一回进谢家大门的时候给谢容琢打电话!

沈谧恨不得把张文渚拖出来打一顿。

“你们北方有什么见长辈的礼仪吗?”沈谧手心冒汗:“进门之前,要不要先磕个头啊?”

张芷青想了想:“我家好像不用。”

沈谧点点头:“那就好。”

“不过我是爷爷的孙女,你是他的儿媳妇,规矩应该不一样?”

“……”

好像确实不太一样。

沈谧思忖着,待会儿见了老爷子,是跟着张芷青叫爷爷呢,还是随谢容琢的辈分叫叔叔。

老爷子喜静,这次做寿也没有大张旗鼓,只邀请了一些常来常往的亲戚朋友。

谢家住在老北京四合院,今天天气好,客人都聚集在院子里,有玩手机互相拍照的,有晒着太阳聊天看花花草草的,也有围在一起打牌的,大家都比较安静。

“爷爷!”

张芷青甜甜地喊了一声。

见到孙女,平时不苟言笑的谢老爷子露出了笑容,大步走过来。

“青青回来啦?”

老爷子扭头,目光转到孙女身边的姑娘身上。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沈谧,不约而同地停下手头娱乐项目,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突然被万众瞩目,沈谧一紧张,下意识跟着张芷青喊:“爷爷。”

正好进门的谢容琢:“……”

作者有话说:

谢容琢:辈分乱了,叫爸。

沈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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