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谧善于伪装自己, 在人前一向很会端着,极少露怯,更别说羞态了。

偏是这种少有的真实状态最动人。

谢容琢多看了她两眼。

“家里有多余的洗漱用品么?”

沈谧绷住表情, 点点头:“……有的。不过牙刷不是电动。”

谢容琢看了眼她家浴室, 礼貌询问:“我能用吗?”

他神色如常,沈谧分辨不出他是不记得昨晚的事了, 还是怕她尴尬刻意避开这个话题。

但他这个把跟她睡过当成稀松平常事的状态……属实有点考验人。

谢容琢的淡定成功影响到了沈谧。

他一个受害者都如此的不在意,她这个罪魁祸首上赶着认罪干嘛?

给台阶不下, 是不是傻!

沈谧不再纠结这个事:“当然可以,你随便用。”

她家冰箱跟空调都是用的谢容琢送的,沈谧莫名有一种谢容琢在她家入了股的感觉,心里一点也没把他排斥在外。

谢容琢停在门口,一双大长腿把整间浴室的面积衬托得小了一大圈,沈谧望着他清冷的背影,脑子里瞬间被昨晚跟他接吻的画面塞满。

这人看着高冷斯文, 疯起来那股劲儿霸道得让人招架不住。

昨晚的事让沈谧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被强吻还那么配合,变态啊她。

正看得入神,跟前的男人突然转过身来, 沈谧一愣, 忘了移开眼。

谢容琢回视她:“偷看我?”

“没。”沈谧眼睛都不带眨:“正大光明的看。”

谢容琢眉梢微抬:“牙刷放哪儿了?”

沈谧指指他身后:“最底下第二格柜子。地方太小你不好弯腰, 我帮你拿。”

浴室门很窄,沈谧以为谢容琢会礼貌让行,结果他一动没动,她的额头差点撞上他的下巴,距离倏然被拉近, 沈谧脸热得不行。

她以前觉得自己脸皮挺厚, 就算被瞎起哄也不会觉得羞耻, 面对谢容琢时却总是脸红心跳个不停。

可能是网恋后遗症。

“还不走。”谢容琢低下头:“想我抱你?”

这是可以想的吗??

沈谧盯着谢容琢结实的胸膛,“好呀。”她迅速调整好表情,把头发别到耳后,乖巧道:“等一个抱抱。”

谢容琢的目光随她花里胡哨的肢体动作移动,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她。

反调戏成功,沈谧得意忘形,眨眨眼:“干嘛?师父不敢——”

话没说完便被谢容琢一把搂住。

“是这么抱么。”谢容琢弯下腰来配合她的身高,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嗓音说不出的勾人心弦:“宝贝徒弟。”

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

不带这么撩拨前网恋对象的!

沈谧稳住心神:“师父。”

谢容琢:“嗯。”

“有个事,”沈谧表情担忧:“我想跟你讲一声。”

“你讲。”

“昨晚……”

谢容琢眸光微动,身体似乎绷紧了一些。

沈谧:“我没洗头。”

谢容琢的表情明显松懈了。

沈谧有意试探:“你们洁癖党,会不会介意抱到没洗头的人?”她指指他的下巴:“你刚,碰到我头发了。”

谢容琢扯开她,按住她的肩,把她拨转向浴室。

“去洗。”

???

这么无情的吗!

他怎么不自己洗个下巴!

沈谧被迫大清早洗了个头。

天没亮就化好的小心机淡妆被冲得不成样子。

当着谢容琢的面化妆简直跟当着他的面脱衣服差不多,沈谧把化妆包“偷渡”到浴室,躲在狭小的一亩三分地修饰自己。

当秘书要体面,不能在老板面前素颜。

这是尊重老板,也是尊重职业。

也是还原美貌。

找完借口,沈谧开始往脸上叠护肤品。化好妆,将一头长卷发拨到背后,任其柔软地垂落在腰间。

她换上一件黑色深V荷叶边雪纺长裙,本来就细的腰被真丝腰带束得视觉**到达巅峰,外面套一件卡其色风衣,配碎钻高跟鞋,光溜溜的大长腿是点睛之笔。

沈谧盯着镜子里的小美女。

端庄,优雅,得体。

非常适合约会……不对,上班。

她拉开浴室推拉门,微笑着出现在谢容琢面前:“老板,我们可以走了吗。”

可能是为了回敬她刚才正大光明看他,谢容琢也不做掩饰,撩起眼皮从头到脚打量她一圈,视线在她白得反光的腿上停留几秒,随后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淡笑。

这其实是承认了她的美貌。

谢容琢是在欣赏他的投资成果,沈谧这一身里里外外都是他赞助的。

沈谧维持职业假笑,明知故问:“怎么了?”

谢容琢:“你平时也打扮这么久,还是今天专门为我打扮的?”

“啊。”沈谧避重就轻:“很久吗?”

谢容琢喜欢看她表演,也不揭穿。

“不久。”他抬手,低头盯着腕表:“也就四五十分钟而已。”

*

两人并肩走出小区大门,沈谧探头寻找老周,一眼看到的却是柯展。

他还穿着昨晚那身灰色大衣,发丝凌乱,整个人看上去很颓废。

见到沈谧,柯展瞬间有了精气神,正准备朝她走去,注意到她身边的男人,他的脚像是被焊死在了原地。

一个单身男人,留在年轻漂亮的女人家一整夜,成年人都知道会发生什么。

柯展双拳紧握,内心无比愤怒,却又找不到任何质问的立场跟理由。

沈谧本就不属于他,也不该属于他。

他对她好,不过是跟狐朋狗友的一个赌局,笃定一个月内拿下这个农村来的穷学霸。沈谧以为的善意,实际是他的没安好心。

原本他有机会拥有她,和她成就一段从校园到婚纱的佳话。

他认定沈谧依赖他离不开他,主导权都会在他手上,只要他勾勾手指,她这辈子就会非他不可。

是他漠不关心的态度击碎了她的好感,让她从总是对他笑,到如今的对他避之不及。

这几年追他的女人很多,基本上他都不会拒绝,有一些第二天醒来他连名字都想不起来,他享受那种被追捧的感觉,从来不会对谁负责。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他会爱上沈谧。

这大概就是他的报应。

谢容琢瞥一眼柯展,牵起沈谧的手。

“不想再被纠缠,就乖乖跟着我。”

沈谧倒是不担心柯展会继续纠缠她,毕竟他爱的绝对没有他说的那样深,顶多就是被追捧惯了突然被拒绝,得不到不甘心罢了。

她顺从完全是因为想跟谢容琢牵手。

但她不敢表现的太明显,只能假借害怕被纠缠这个理由跟他亲近,乖乖回握住他的手。

“知道了。”

她的反应让谢容琢心情很好,他将她的手握得更紧,手指穿过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紧扣。

触电般的感觉从指尖传递到血液,沈谧低头,看着她和谢容琢紧扣的手,仿佛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接吻,牵手。

就这么一气呵成了??

这算不算网恋奔现成功?

手心被掐了一下,沈谧抬起头。

谢容琢冲马路对面抬抬下巴,漫不经心地问:“这是上演浪子回头金不换?”

沈谧下意识接话:“应该是上演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听你这形容,以前很喜欢他?”

谢容琢语气冷冷淡淡,掌心却是温暖的。

“是还蛮喜欢。”说完,沈谧的小拇指被谢容琢用力捏住,她赶紧补了句:“但不是你想的那种喜欢。”

谢容琢松了力道,将她的手包裹在掌中,低头打量她一圈。

“哦,那是哪种?”

经过昨晚那个吻,沈谧在被谢容琢盯着的时候,心里总会泛起一阵汹涌涟漪。

她移开眼:“刚去学校时他借生活费给我,帮我找工作来着。谁会讨厌帮助自己的人,对吧?”

谢容琢面无表情:“帮你解围,带你远离是非之地的人,你怎么不喜欢喜欢?眼里就只剩钱?”

“……那我吃不上饭,总要保命的。”沈谧撇开脸嘟哝:“而且你带我离开是非之地那天,当的是无名英雄,我上哪儿找你报恩去。”

谢容琢没问她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答案很明显,昨晚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他全都记得。

谢容琢并不嫌弃碰过她的嘴唇、跟她躺在一张**,是她多虑了。

想到昨晚谢容琢吻她时触电般的酥痒感,沈谧的脸颊又开始发热。

谢容琢问她:“还介意四年前那件事么?”

沈谧摇摇头:“没有之前那么难过了。”她朝他贴近了一点,语气变得俏皮:“我师父说过,被误解是成长必经之路。”

谢容琢低头:“这么听你师父话?”

“嗯呐~”沈谧心情很好,故意夹着嗓子讲话:“我是他唯一的宝贝徒弟嘛。”

谢容琢习惯了她的行为逻辑,她乱来,他反而觉得熟悉。

他松开她的手,拉开车门。

“专业一点,沈秘书。”

沈谧看了眼前排司机,轻咳一声:“好的老板。”然后心安理得让谢容琢帮她开车门,美滋滋坐进去。

不过这种嚣张场面只限路途中,一到办公室,沈谧立刻召唤回专业素养,该干什么干什么,该说什么说什么,不该干的、不该说的她只字不提。

忙到中午,沈谧拿起手机准备点外卖,顺手翻了下朋友圈。

看到张芷青发的奶茶图片,在底下评论:羡慕!

半小时后,外卖送到。

沈谧的外卖里多了一杯张芷青朋友圈炫的同款奶茶。

正想问张芷青是不是她帮忙点的,手机弹出谢容琢的消息。

dsm:不用羡慕。

居然是谢容琢给她买的,一起睡过就是不一样!

沈谧:谢谢师父

dsm:怎么谢?

沈谧:下班请你吃饭?

dsm:行

谢容琢摁灭手机,随意搁到办公桌上。

已经回家换过衣服,抬手的瞬间,他似乎还能闻到那股淡淡的栀子花幽香。

可惜这缕香还不完全属于他。

柯展母亲的话给沈谧留下很深的心理阴影,她反感异性的示好,他只能悄悄帮她,花心思一点一点慢慢靠近,等她缓过来。

谢容琢自己都感到意外,他是个不喜欢浪费时间、干脆利落的人。

但在喜欢沈谧这件事上,却做得隐秘又小心翼翼。

*

这顿饭吃掉沈谧半个月的生活费。

她看着卡里的余额,双目渐渐失去神采,早知道不打肿脸充胖子了。

去大排档就好了啊,去什么西餐厅!

谢容琢要付就让他付啊,干嘛要跟他抢!

沈谧后悔得面目全非,咸鱼一样瘫到**。

今晚她总能闻到若有似无的木质冷香。

特别是谢容琢睡过那只枕头,闻着就止不住脸热。

沈谧抱过那只枕头,埋头用力吸了一大口,然后脱力般躺平,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脸颊慢慢爬上红晕。

情绪太满,她需要宣泄,掀起被子盖住脸,在被窝里大喊:“啊啊啊啊啊啊!!!”

……

*

第二天是周六,沈谧约了赵柏笠聊工作。

睡眼惺忪,跌跌撞撞挤进洗漱间,拧开水龙头发现没水,才想起水电费没缴。

前段时间沈谧把所有积蓄都用来买房了,没给自己留生活费。

现在身无分文……

这个月给谢容琢和客户买咖啡能报两千多,但今天周六财务休息。

借张芷青那几万块还没还,现在又去借水电费,沈谧开不了这个口。

在锐兴银行工作,有房,穿着奢侈品当季新款,拎着铂金包,却连水费都缴不起!说出去谁敢信??

太过于光鲜亮丽,借钱都不好意思借。

事实证明,人被逼到绝境,真的会不要脸。

沈谧点开谢容琢的微信头像,发语音甜甜地喊了一声:“师父,早呀。”

这个点谢容琢应该还没起床,隔了几分钟才回复。

“想要什么。”他也发的语音。

还是她的宝贝师父懂她!

沈谧软着嗓子,继续说:“您能不能跳个流程,帮我报一下茶水费?”

过了几秒,聊天框弹出一笔转账。

备注:预备金。

这样的好老板哪里找!

沈谧点了接收,给谢容琢打过去一个语音。

被秒接通。

她摁亮扬声键,神采飞扬:“师父您想吃什么早餐不?我路过给您带过去呀。”

谢容琢应该是躺着的,鼻腔滚出声低笑。

“不敢吃,怕被敲诈。”

他的声音带着初醒时的磁沉,特别好听,容易让人头昏脑热,如果当初在游戏里谢容琢开麦跟她说话,她的网恋速度可能会更快。

“不贵不贵,只收您十块钱跑路费,怎么样?”

“不怎么样。”谢容琢似乎翻了个身,那边有窸窸窣窣的声响,“周末不休息,你瞎跑什么。”

“这不是约了阿笠谈工作嘛,社畜没有休息日。”沈谧拉开衣柜,钻进去翻找衣服,“看到了吧谢老板,我正在努力奋斗,争取早日把欠你那笔钱还上。”

谢容琢:“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我——有不能说的原因。”沈谧把手机放到枕头上,开始换衣服:“欸,你认识桧苑地产的老板吗?”

“找他有事?”

“不是他,是他们集团蓉城一个小县城分公司的人。”沈谧扣好内衣,伸手拿打底衫:“阿笠从那位负责人手里拿了块转让地建民宿,那块地有私人纠纷,三天两头有人带头去闹事,施工队已经被迫停工一个多星期了。”

她把衣摆收进鱼尾裙,拉上侧拉链,拿起手机坐下:“如果民宿不能顺利建起来,会影响投资人对我们公司的整体评估。”

不知道是被什么打扰到了,谢容琢的注意力不太集中,过了几秒才接话。

“你们公司?”

他的声音突然有点沙哑。

沈谧脑子里空白了一秒,条件反射般迅速抓起手机。

确认她发的是语音,而不是视频,这才放心。

“师父,有个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沈谧低头系衬衫领结,语气有点尴尬:“虽然那笔钱是以我自己的名义投资,但那钱是从你口袋出来的,所以阿笠还是按约定给我算了提成。”

说完立刻澄清:“哦我拒绝过的,是她非要给,说不收就是看不起她……然后我就说既然这样,那别给我钱了。”

谢容琢:“然后你拿着那三个点的提成,入股了她的民宿。”

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谢容琢,连她拿了几个点的提成他都知道。

沈谧干脆全招了:“还有商铺,餐厅,以及一家奶茶连锁店。”

谢容琢:“小财迷。”

“姐妹的产业当然要支持一下啦,虽然钱不多,重在心意嘛。”沈谧抓抓头发,眉头一皱:“我就纳闷了,投了这么多产业,怎么还是没钱。”

谢容琢:“成本低,回报快的生意都写在刑法里。别急,做生意太急容易出问题。”

沈谧被安慰到了:“嗯!我会把好关。那您认识那人的老板吗?我们现在联系不上他了。”

“我让人问问,十分钟后告诉你。”

“好!我等你。”

十分钟后,谢容琢把对方的详细资料发了过来。

沈谧马不停蹄赶去跟赵柏笠见面。

看到此人的资料,赵柏笠把他祖上十八代全问候了一遍。

骂完,她恶狠狠端起暴打青柠喝了一口:“仙女不说脏话,这种垃圾他不配!”

这人两头吃,原本答应把地转让给另一个人,结果因为赵柏笠开的价更高,就毫无原则的跟她签了合同。被踢出局的那个人也不是善茬,找不到他,就死盯着赵柏笠的施工队没日没夜找麻烦。

沈谧看了眼那人的住址,就在她家隔壁镇。

“你准备怎么解决?”

赵柏笠:“这人是镇上的地头蛇,而且很聪明,他也不伤人,就是赖着不让你开工,报警也立不了案。”

“看来只能以暴制暴,以武会友了。”沈谧很了解老家村霸的办事方式,“得让他知道你在本地有人罩着,不然就会一直找麻烦。”

“有道理。”赵柏笠点头,“我记得你也是那儿的人对吧?那你认识那种有勇有谋,既能吓唬人,又能不干出违法乱纪的大哥吗?”

沈谧:“听说过几个,不过不熟,我试试跟他们联系。”

赵柏笠:“你觉得给他们多少钱合适?”

“买条华子,送几百块红包就行。”

沈谧很小的时候家里不穷,她爸跑商倒古董人脉很广,虽然后来破产了,结交的兄弟里也还有几个人物,“我去找一下那几个叔叔,不是钱的问题他们应该会帮忙。”

“太现实了吧,不是钱的事儿什么都能帮。”

“我老家穷嘛,人也都现实。”沈谧坦言道,“当地人排外,你不是本地人容易被坑,这事我去处理。”

“那怎么行?一两天肯定解决不了,你不去上班,表叔那你没法交代啊。”

“民宿我也有份,总不能一直躺着让你一个人受累。我再跟老板请两天假,争取三天内把这事办了。”

“行吧,那你注意安全,来回机票住宿开销之类的我给你报。”

“Ok。”

*

时间紧迫。

沈谧搭乘当天最近一班飞机,坐了几个小时的出租车才到达目的地。

下了车,她摘下墨镜望向不远处的黛山。

那是她老家的位置,爸爸就安睡在那座山上。

望山跑死马,看着近,实际上隔着一个多小时车程,沈谧脚下是远近闻名的雍泰古镇,和她老家相邻,但经济差远了。赵柏笠盖民宿的地点就在古镇东边,那个位置很好,节假日游湖拍摄的游客也多。

沈谧到的时候,那位叔派来的人已经站在工地上等着了。

为首的黑皮小伙留寸头,看上去很精神,见沈谧穿著名牌,一看就是有钱人,抖了抖皮夹克,笑得一脸友好:“没想到我们镇上还有这种大美女,以前怎么没见过嘞?”

“以前缘分没到,没遇到几位哥哥,这不就到了呀。”沈谧也不端架子,微笑着把带来的香烟递出去,夸赞道:“我们隆镇小哥哥就是长得好,仪表堂堂,人又仗义,今天辛苦你们跑一趟啦。”说完,她忙从包里掏出红包,挨个的双手派发:“这是妹妹的一点心意,哥哥们别客气呀。”

这个夹子音跟黏糊糊的调调,是沈谧观摩室友直播的时候学来的。

没想到一口一个“哥哥”还真管用,几个小伙被她哄得**脸红。

“乡里乡亲的,又是一个镇上的妹儿,有话你尽管说,哥哥们能办到的一定给你办了!”

“真的啊?那太谢谢了。”沈谧眼睛一亮,随后又皱眉叹气:“是这样,我姐妹不是过来建民宿嘛,结果隔壁村头那个李有才,他好坏的,不让我们开工。”

“是那个龟儿子找你麻烦哦?”

“可不嘛,就是他!”沈谧知道自己有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搭配夹子音绝对没有违和感。

她也很会利用自己的优势,露出一个激发直男保护欲的易碎表情:“冤有头债有主,骗他的是之前的转让人,你们跟他熟,能不能帮忙劝劝,让他别来找我们麻烦呀?”

黑皮小伙腿都软了,声音也不自觉夹起来:“妹儿你别怕哈,我们帮你劝劝。”

华子,钱,美女都到位了,这群小伙非常热心:“不用劝了,直接教他做人!”

“就是!人家小姑娘千里迢迢过来做生意,他个大男人欺负姑娘算什么!他明天再敢来搞事,哥帮你收拾他!”

另一个黑皮小伙放话:“在我爸面前他算个屁!他爷爷见了我爸还得喊一声彪哥!”

沈谧附和道:“就是就是!”指指他们手上的红包:“我的联系电话就写在后面,有进展哥哥们记得打给我呀!”

“放心吧妹儿,这事哥哥们肯定帮你摆平!”

“嗯嗯!”沈谧夹子音娇滴滴:“谢谢几位哥哥,几位哥哥慢走!”

等人离开,沈谧吐出一口气,从包里拿出手机准备给赵柏笠回个电话。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她拨了拨刘海,挤出乖巧的微笑,回头:“哥哥还有什么——”

“事”字被卡在嗓子眼儿里。

因为她身后站着的是谢容琢。

沈谧嘴边的笑容僵住。

谢容琢面无表情:“跟我请两天假,就为来这儿认哥哥?”

沈谧有种被抓包的心虚。

她握紧手机,舔了舔嘴唇:“老……”

谢容琢的表情看上去明显不是想听她叫“老板”,她改口:“师……”

但他看上去好像也不想听她叫“师父”。

“我又成你老师了是吧?”

谢容琢声音冷淡。

她懂审时度势知道用简单的方式解决问题,他该高兴才对。

但看到她对别的男人矫揉造作。

他心里极不舒服。

装的也不行。

“生气啦?”沈谧拉了拉谢容琢的衣袖,睫毛羽扇一样轻颤,她今天化了全妆,眼睛扑闪扑闪的看上去很是委屈:“为了工作没办法呀,只要能摆平这事,叫声哥哥,也不亏。”

谢容琢漠然。

她还演上瘾了。

沈谧悄悄观察谢容琢的表情。

他不说话是生气了?

谢容琢不高兴她叫别人哥哥。

肯定是在吃醋!

“要不,我也叫你一声?”

沈谧抱住谢容琢的手臂,扬脸对着他撒娇:“容琢哥哥,别生气啦容琢哥哥。”

“他们都是逢场作戏。”

“只有你才是我的亲哥哥。”

谢容琢盯着她看了两秒,撇开脸,喉结轻轻滚了滚。

她这么叫,听得人骨头酥。

明知她是装的,他心里那股憋闷竟在顷刻间消失了。

几分钟前,他嘲笑那群男的庸俗没脑子,被她三言两语哄得失了智。

没想到他才是鬼迷心窍的那一个。

沈谧又叫了一声:“容琢哥哥——”腰间骤地一紧,她被谢容琢扯进怀里。

他熟练地扣住她的腰,低下头来,声音是带着股狠劲的冷淡:“回酒店慢慢叫。”

作者有话说:

既然你这样子说,那我可就要开始误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