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容琢的眼神太深情, 深情到像是喜欢了她很久很久。

这份感情沉重、深厚、压抑又克制。

这让与他见面还不到半年的沈谧不敢对号入座。

沈谧怀疑,谢容琢在**她。

亦或者是他的眼睛天生深邃,看谁都容易让人想歪。

但沈谧有一种错觉, 谢容琢今天看她的眼神格外专注。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到了餐厅,心慌意乱地躲进洗手间。

心情跌宕起伏地跟张芷青描述完整个过程:你说说, 他这是不是没有心上人的意思?

张芷青:呃,就算有……那一定也是放下了!

沈谧:什么叫就算有??

张芷青:我瞎说的, 加油姐妹拿下他!

沈谧总觉得张芷青话里有话。

回到座位,菜已经上齐,沈谧放下包包,抬眼偷瞥,谢容琢的目光正好扫过来,“你再不出来,菜都要凉了。”

沈谧感觉他想说的是心要凉了。

她“啊”了一声:“不好意思, 让你等这么久。”

“今天不拍吗?”好在谢容琢没有继续刚才那个话题:“你不是喜欢先拍照。”

“哦。”沈谧拿起手机,对着餐桌随意拍了一张图发朋友圈:“好啦。”

桌上摆着鲜艳的荔枝虾球,蟹黄蒸蛋看上去很嫩, 清蒸鱼肉质晶莹剔透, 看上去很有食欲, 都是沈谧爱吃的。

谢容琢把鱼眼睛夹起来,放进沈谧碗里,说:“小时候每次吃鱼,我母亲都会把鱼眼睛给我,说对眼睛好, 但我还是近视了。”

沈谧笑望向他:“可是你的眼睛很漂亮啊。”

谢容琢回望过来:“用漂亮来形容我, 合适吗?”

“我觉得……”借着谈论他五官的话题, 沈谧正大光明欣赏起谢容琢的美貌,毫不吝啬赞美之词:“如果在古代,你一定是一位清越脱俗的谪仙。”

谢容琢问:“现代呢?”

沈谧盯着他的脸,脱口而出:“冷美人。”

谢容琢:“你觉得我冷?”

他是不是对自己的气场有什么误解?

沈谧把鱼眼送进嘴里,抬眼对上谢容琢疑惑的目光,点点头:“挺冷的。”

谢容琢唇角微弯:“这样呢?”

他属于五官清冷的人,似乎天生就适合面无表情,没有感情的笑容就跟藏了把刀似的,沈谧撇开脸去:“你别笑吧,挺吓人的。”

谢容琢:“……”

*

一顿饭的功夫,沈谧的朋友圈已经有上百条评论,看到很多人问是不是男朋友,才注意到刚才随手一拍的照片谢容琢半个身子入了镜。

宁欣蕾:这你男朋友???手上这只表能买下一套房了,快说是哪位大佬!

张文渚回复她:你再仔细看看,这块表是不是似曾相识。

宁欣蕾兴奋道:问到了!是大老板的!!!

然后这两人直接在沈谧的朋友圈聊上了。

底下还有张芷青的评论:跟我小叔一起吃饭你真能吃下去啊(瑟瑟发抖ing

过了一会儿张芷青又评论了一条:他应该没你微信吧?我这条会不会被看到?

沈谧回复:有

很快,张芷青的评论显示已删除。

“……”

沈谧犹豫着要不要把这条动态删掉,抬眼正好对上谢容琢的目光,他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怕被追你的人看到?”

“怎、怎么可能啊。”沈谧立刻否认,摁灭手机倒扣在桌上。

不能再任由谢容琢误会下去了,这破情敌刺激法一点效果没有,必须把这事给翻篇了。

“其实,”她一本正经:“我不喜欢追我的人。”

谢容琢:“你比较喜欢追别人?”

沈谧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但谢容琢就这么看着她,像是执意要等一个回答。

她只好点点头:“是的。”

然后开始往离谱的方向扯:“越是得不到,越能激起我的征服欲。我比较喜欢刺激点的感觉。”

谢容琢大概是习惯了她时不时的离经叛道,表情波澜不惊:“比如?”

这事要举例说明,那可就少儿不宜了。

沈谧心里其实很慌,但她没有露怯的习惯,为了伪装出镇定的样子,她捧着脸故作娇羞,朝谢容琢抛去一个媚眼:“比如师父您跟我这种关系,要是在办公室**——”

谢容琢:“?”

沈谧:“就挺刺激的。”

“害不害臊?”

“不是你先问的嘛。”

“……”

*

回去路上,谢容琢表情冷酷,迈着大长腿走向电梯间,一路上都没有开口跟沈谧说话,高冷得让人总想去招惹他两下。

沈谧心想完了,浪过头了。

谢容琢会不会嫌她不矜持啊!

不对,这有什么好装的?她什么德行谢容琢早就知道。

“师父!”趁着没人,沈谧悄悄叫了一声:“你等等我呀。”

在谢容琢面前,沈谧现在越来越自然了。

“等你做什么?”他没有回头。

沈谧追上去:“我想——”

谢容琢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朝她看过来,镜片后那双黑眸深邃得令人疯狂心动。

“想我陪你玩点刺激的?”

沈谧:“……?”

他轻笑一声,拨开落在她肩上的发丝,低下头来,在她耳边声音微沉:“办公室里可不行。”

???

他什么意思!!

勾引她?

谢容琢肯定是在勾引她!

沈谧神经紧绷,脸上似乎还停留着谢容琢清浅的呼吸,每一根头发丝都像是炸开了。

在原地杵了好几秒都没缓过劲儿来。

“不进来?”

谢容琢摁住电梯。

沈谧赶紧抬脚进去,视线左右巡视,确定没人看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不是想**么?慌什么?”

谢容琢低眸,目光带点玩味。

“……”

有他这么正大光明**的吗!

沈谧一声不吭,站姿看上去有点怪异,从谢容琢的视角看过去像是在面壁。

“叮”——

电梯门一打开,沈谧迅速转身,踩着细高跟健步如飞,麻溜地往外逃。

“沈谧。”谢容琢在身后叫她。

沈谧不得不刹住脚,不敢回头,只微微侧头:“干嘛。”

谢容琢与她擦肩而过,挺拔的身躯在她跟前站定,回头抬了抬眉梢:“你要是真喜欢在办公室,也不是不行。”

“…………”

*

晚上,沈谧躺在**:我感觉谢容琢在撩我!

张芷青:会不会是一种错觉?你得详细跟我讲讲过程我才能分辨。

摆明了就是想听八卦。

沈谧不上当: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张芷青:??别啊,他都搂你亲你了,肯定是对你有意思的!快说快说,你俩中午吃饭都发生了什么?

沈谧坐起来,飞快打字:我跟他说我不喜欢别人追,喜欢玩刺激的,就比如跟他师徒恋办公室**之类的……

张芷青:你怎么敢???

沈谧当时急于澄清没人追她这个事,没想太多,现在回想起来,确实有够大胆的。

张芷青:那他怎么说?!

沈谧:他说,我要是真喜欢在办公室**,也不是不行。

张芷青:???

沈谧:你说他是不是在逗我玩?

张芷青回复:他在色、诱你!!

*

张芷青拎着礼盒站在门口,盯着聊天记录,心想小叔你完了。

她收起手机,抬手按门铃。

门锁打开,她笑眯眯地走进去:“小叔,这是我妈出差带回来的红酒,帮你放酒柜了啊。”

谢容琢“嗯”了一声,便往书房走。

“出去把门带上。”

“哦好。”张芷青走出几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小叔,你知道毕静林姐姐家最近合作那家投资公司吗?”

谢容琢:“不清楚。”

“那你知道柯展这个人吗?”

谢容琢转身:“怎么?”

“他追了谧谧好久好久,跟她还有一段……”

“你想说的就是这个?”谢容琢打断她,面色阴沉道:“我对她的过去不感兴趣。”

“不是不是,”张芷青急忙摆手:“我想说的是,柯展也在打听我们的项目,我怀疑他是想跟谧谧合作,还没死心呢!谧谧工作能力那么强,要是被野男人骗走,损失的可是小叔你啊。”

谢容琢冷笑:“凭他?”

那样的懦夫,不配跟他抢人。

“他也不算很差吧?”张芷青说:“柯展当时可是我们学校公认的校草,而且是本地人家境蛮好,追他的女生排着长龙呢。”

谢容琢讥诮道:“校草?谁封的。”

“他们那一届就他长的最帅,哦不过跟小叔你比起来,他还是差得很远的!”这话张芷青没有刻意拍马屁,柯展在学生时代的确看着不错,但是一毕业,就只剩张脸,显得有点花瓶。

当年谢容琢在校园里才是妥妥的风云男神,不说颜值,论气场柯展就被谢容琢甩了几条街。

但是现在她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人威风”。

张芷青继续哪壶不开提哪壶:“毕竟他是谧谧遇到的第一个城里的朋友,我怕她太念旧情,被柯展一哄,就回心转意了。”

“她有那么容易回心转意?”

张芷青故意火上浇油:“女孩子嘛,容易心软,毕竟是初恋。”

说完,张芷青转头快步走掉,生怕慢一步就会被谢容琢的眼刀子冻死。

……

谢容琢倒了一杯红酒,站到落地窗前。

灯光将他的发丝镀上了层薄薄的金雾,朦胧光影笼着他的轮廓,让他的表情看上去带有一丝不真实的孤寂。

窗外霓光透过玻璃投射进来,将原本精致的窗花照得千疮百孔。

投在谢容琢脚边的几何影形杂乱,他的心也跟着乱。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倏地笑了声。

那个男人是她的初恋,那他算什么?

*

沈谧去赵柏笠的办公室帮忙整理了几份材料,回到小区已经快十点。

小区旁的广场已经建成,灯火通明的花坛边,一群老姐姐踩着节拍,动作整齐划一。

绿化带从广场一路修到小区门外,这条街干净整洁得焕然一新。

街边有小摊支着小灯售卖水果跟鲜花,沈谧过去买了一支玫瑰,低头闻了闻,刚要回家,身后响起一道略微熟悉的声音。

“沈谧,你怎么加班到这么晚。”

柯展站在路口的树荫下,脸色看上去有些疲惫。

他看了眼沈谧捏在手里的鲜花:“你现在喜欢花了?那我再多买一点给你。”说着就要去买花。

沈谧很反感被纠缠,毫不客气道:“我只是不喜欢你送的而已。”

柯展脚步一顿,表情看上去像是很痛苦,他点点头,走到她跟前:“我在这里等了你两个多小时了,你能给我十分钟,听我把话说完么。”

周围都是熟面孔,沈谧不想在家门口闹得太难堪:“你说吧。”

“我之前说的那些都是违心话,我知道,你不是一个贪慕虚荣的女人。沈谧,我是真心喜欢你,根本没办法放下……我每晚都在想你,想得根本睡不着觉。”

柯展说着红了眼,恳求道:“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一辈子对你好。如果我妈不接受,我就留在这边跟你一起生活,你辞职来我大伯的公司,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想挖我的墙角,你问过我了么?”

听见谢容琢的声音,沈谧蓦地回头。

他站在卖花的摊贩旁,矜贵淡漠的气质与周围的烟火气格格不入,沈谧不知道他来了多久,又看了她和柯展多久。

以沈谧为中心,三人站成了一条线。

这条线上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

谢容琢眼帘一掀,薄薄的眼皮犹如两片锋利刀锋,冷冷地落在柯展身上。

他眸光冷冽,一个眼神扫过去,柯展根本不敢与他对视,握紧拳头,满眼的不甘,却又敢怒不敢言。

谢容琢冷笑一声,连跟他多说一个字都不屑,他敛眸,目光轻轻落在沈谧脸上。

注意到谢容琢的神情不太对劲,沈谧看了看他的耳朵,他一喝多耳朵就泛红。

果然是喝酒了。

“老板……你怎么来了啊?”

沈谧扭头看了眼柯展,又看了看手里的玫瑰花,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儿心虚。

她下意识侧了侧身,背对着谢容琢,把玫瑰藏起来。

谢容琢低头,从他的视角只能看到女生卷翘的睫毛及微翘的鼻头,这令他想起四年前初次见她的场景。

那时她坐在院边桌前写字,对周围一切纸醉金迷都充耳不闻,一身手工缝制的长裙,麦色皮肤,整张脸只有一双眼睛引人注意。

并不是他见过最美的,却过目难忘。

她提笔回头,突然展露娇俏笑容,那双眼清澈见底,周围奢华美景霎时成了陪衬。

那一刻,谢容琢听见震耳欲聋的心跳,有什么东西砸在他心湖,瞬间激起千层浪。

他久久不能移开眼。

她看的却不是他,笑容也是展露给另一个男人。

甚至连余光都没分给他。

而此刻,她看向的,仍然是那个男人。

身后的谢容琢一直没说话,沈谧心里打着鼓,正想回头,突然被一股力道扯过去,脚下一个踉跄,她差点没站稳。

谢容琢下颌紧绷,拽着她的手腕大步走进小区。

沈谧被谢容琢扯进电梯,他就跟回他自己家似的,拉着她一路上了15楼。

“开门。”

沈谧乖乖掏出钥匙,推开门的瞬间,脚下骤然一空,她被谢容琢拦腰抱起。

房门“砰”一声被摔上,沈谧应声被推到门后,后脑勺重重地砸在谢容琢掌心。

后背触到冰凉,她止不住打了个冷颤:“师父,你……唔!?”

谢容琢低头吻住了她。

沈谧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全身血液直冲向脑门儿,体温冰火两重天。

尽管带着怒意,谢容琢的吻却极尽温柔。

他生涩地试探,用舌尖绕着她的唇描摹,再撬开她的牙齿滑进来,勾住她细细品尝。

沈谧尝到了他嘴里红酒的香气。

她喘着气,低低地叫了一声:“师父。”

“你眼里有过我吗?”

谢容琢咬着她的嘴唇,语气霸道又无奈:“小白眼儿狼。”

作者有话说:

谢小叔你怎么不按常理出牌!你们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