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拌。
鹿梨刚忙完年底发布会,又被徐兮鹤折腾了一回,这会儿只想好好给自己放个假,“能被抢走的,说明不是好男人。”
她撩了撩头发,“再说了,男人多的是。”
周焱听得就是一个咯噔,这要是叫心思敏感又一条狗命拴人身上的老大怎么活哟。
他连忙解释,“那只是那女的单方面想法,我们老大绝对是清白男德典范,清心寡欲的跟出家和尚一样,当然啊,那对小鹿总,不、不太一样。”
这个“不太一样”的内容展一展,鹿梨禁不住微微红了脸。苏溪把周焱支走后,觑着她这模样,揣测道:“你俩和好了?”
鹿梨思忖着开了口:“对待这段感情,他比我想象的要认真,甚至比我有规划。”把所有的事都摊开来说清楚后,才知道两人之间闹了什么样的误会,而徐兮鹤的主动直白,也彻底消除她的顾虑。
虽然清楚是因为太在乎对方,但只要想到那天,鹿梨还是忍不住沉下了声调:“但他不信任我,居然信……”
“居然信什么?”
鹿梨摇摇头,不想提恶心那茬。
苏溪挑眉,所以这算是和好了,又没完全和好?
九楼的创客联盟里,徐兮鹤对于这结果也是十分心慌,被姐姐摁在墙壁上严正警告,澄清了和傅盛京的关系,但她始终都没亲口说喜欢自己……
徐兮鹤看了眼对面徐韫文派来的财会师,后者顿时觉得房间里的温度下降了好几度。
“我们是受徐先生委托,对公司的……”
“不需要。”徐兮鹤冷着脸,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还是有过一次经验的律师,稍稍站了一步出来,打圆场道,“小徐先生,按照合同以及《公司法》第4条‘公司股东作为出资者按投入公司的资本额享有所有者的资产受益、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的权利’,你是没有权利拒绝的。”
徐兮鹤的目光转移向他,声线并无起伏:“那有哪条法律可以用来制裁用不当手段获取他人公司股份,陈律师对这方面应该更清楚吧?”
陈律顶着那审视目光,禁不住一阵头皮发麻,内心暗暗感慨遗传学的神奇,年纪轻轻,比他父亲还难搞,这么多天来,一点进展都没有。
“小徐先生,事情已经这样,你也不要为难我们……”
“就只能由着你们为难我是么。”徐兮鹤反诘。
就在僵持不下的时候,陈律的手机铃声响起,他瞥见来电显示,立马接起,有种暗暗松口气的感觉。
下一瞬,手机就递向了徐兮鹤。
徐兮鹤不接,陈律没办法,只好开了免提轻轻放在桌上,随即带着人退了出去。
“兮鹤。”手机对面的人显得心情颇好,“你的游戏公司做得不错。”
熟稔褒奖的口吻令徐兮鹤不适地皱了皱眉。
“不愧是我徐韫文的儿子,有实力,也有魄力,就是缺了点野心,与其在这跟我犟着,不如想想该怎么利用这笔钱,去做你想做的事。”
“黄鼠狼给鸡拜年从来不安好心。”徐兮鹤冷嗤,“还是你就那么缺儿子送终。”
“徐兮鹤!”
那头冷喝,徐兮鹤的声音更冷:“我说过别插手我的事,别搞我身边人。”
“我是你爸,我做一切的初衷都是为了你。”
“你要怎么肯卖你手里的股。”徐兮鹤径直打断。
徐韫文低低笑起来,“股份你随时可以拿,只要你退出那家游戏公司,你大伯那边正好需要帮手,再说那本来就是徐家的产业,你上上心也是应该。”
“徐韫文,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所有人都该乖乖照着你的指令办事,不择手段去达到你的目的,像是阴沟里卑鄙又让人觉得恶心的臭虫,偏偏自大又狂妄。”徐兮鹤双拳攥得死死的,锐利吐词,“其实你什么都不是。”
手机那头仿佛被激怒了一般,忽然没了声音。
徐兮鹤恶狠狠地盯着桌上的手机,屏幕上依旧显示着通话中,时间一秒一秒叠加,好半晌那头传出嗤嗤的笑。
“因为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像个泼妇一样的怒骂,徐兮鹤,我还真是高看你了。”
那头又顿了下,带起玩味,“何况那些股份折算成市场价,难道你就能拿出来?”
“你很缺钱吧。”徐韫文一针见血,“或者说你那女朋友缺,否则又怎么会让人白白钻了空子,要说造成今天这局面的,难道不是因为你的贪婪?”
“不是空口说说梦想,就能美梦成真的,你很清楚,那些需要金钱的支撑,你想要短时间内获取最大的利益值,可惜错估了风险,其实说到底还是年轻气盛。”但在这个年纪,有这样的头脑和手段,已经令徐韫文很满意,所以他就更想要得到这个儿子。
“废话够了?”
“你们才认识半年吧,一见钟情的欲望,却要马上迎来感情和金钱的考验,真不晓得她会怎么选呢。”
徐兮鹤面无表情地摁了红色键,薄唇轻抿。而陈律战战兢兢,从桌上拿走完好无损的手机,心有余悸之余,再一次被人扫地出门。
随后徐兮鹤给鹿梨发微信,看着新通过的提示,一扫内心的阴霾,发了个小猫哭哭的表情包过去,道,“有老神经病欺负我。”
很快鹿梨那边有了回复,“找警察。”
徐兮鹤勾起嘴角,拨了电话过去,鹿梨那边还不到一秒就接通了,传来微微慌张的解释,“不小心按到的。”
“嗯。”徐兮鹤轻轻应了声,“我就想听听你声音。”
鹿梨敏锐地察觉到什么,联想微信上的内容,“他又找你了?”顿了一下,揣测道,“他故意让岑瑜做代表,是不是想让你离开创盟?”
徐兮鹤喜欢极了鹿梨的聪明劲儿,还没说就猜到,但不想让她太过担心,于是道,“不,他只是变态,不是岑瑜也会是别人,他一向喜欢玩这种手段,也特别喜欢掌控别人的人生。”
鹿梨不自觉皱起眉头,听着徐兮鹤形容,总觉得不会那么轻巧。
半晌,电话那头传出徐兮鹤略不正经的声音:“姐姐,如果有一天我什么都没有了,你还会爱我么。”
“会,只要你不长残,姐姐都爱。”鹿梨没好气道。
“原来姐姐的爱这么肤浅。”徐兮鹤低叹了声,随即又扬起音调,“还好我一直长在姐姐的审美上。”
鹿梨哭笑不得,却也知道他是故意岔开话题,最终道,“说好彼此坦诚,如果有什么事,不准瞒我。”
“嗯。”
徐兮鹤勾着嘴角,望向外面沉下来的夜幕,和一盏盏亮起的灯火,心底彻底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