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暗恋傅盛京那狗子十年,傅盛京那狗子对他那小白花女神舔而不得,小白花女神心底真正的白月光是你家那位小可爱。”苏溪听完鹿梨的叙述后,一针见血地总结道。
“而你和你家那位双箭头,啧,还挺带劲。”苏溪说着说着,禁不住勾起嘴角,“我这听着怎么那么高兴呢。”
鹿梨也觉得不可思议,没想到还能有这层关系,看着岑瑜最后那伤心样子,都有种欺负人小姑娘的错觉了。
“她那是钓着傅盛京想往上爬,又不想漏放心头好,得亏小徐同志人间清醒,要不然……”
鹿梨暗下眼眸,顺着苏溪的话想到那种可能,眉头就不由皱紧了,还有些生气。“她要敢霍霍徐兮鹤,我……”
“你就怎么样?”苏溪来了兴趣。
鹿梨把她凑过来的脑袋推开,带了三分痞,十分真心,“让她在这个圈子混不下去。”
这霸总发言,但苏溪忍不住想鼓掌,也十足诚恳道,“那小鹿总年底发布会请加油~”
“好的宝儿。”
两人互相逗笑,徐兮鹤踩着那声宝儿进来的,忍不住瞟了一眼苏溪,后者顿时一个激灵,把腻在她胸口的鹿梨给掰正了回去,指了指徐兮鹤,“你真正的宝儿来了,臣妾告退。”
鹿梨老脸一红,秒恢复弟弟面前该有的正经。
徐兮鹤刚要开口说话,就被手机铃声打断,看了眼来电显示,才接了起来,“说事。”
对面那头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徐兮鹤听得皱起了眉头,“这是性骚扰,性别都是男,你问我?”
已经要走出办公室的人听到那名字,一只脚又收了回来,眼巴巴地盯着徐兮鹤,“周焱他……怎么了?”
“他问我,他一个朋友在健身房里被男人摸了屁股,但不能保证他百分百故意,问有什么方法验证。”
徐兮鹤面无表情地说完,就看到面前一道飞快闪现的残影,以及空气里飘来的一个“操”字余音。
“周焱去健身房,是因为苏溪喜欢肌肉男?”鹿梨问。
徐兮鹤点了点头。
鹿梨想到苏溪刚才那不淡定的样子,挑了下眉,抱着胸,好整以暇地看向徐兮鹤,“周焱刚才到底跟你说的什么?”
徐兮鹤一副姐姐果然聪明,什么都瞒不过的表情,噙着笑:“代课的私教老师对他动手动脚,两人动了手,好在健身房里有监控,他嫌丢人,让我过去接他。”
“然后你让苏溪去?”鹿梨诧声,想了想周焱那娃娃脸以为盼来徐兮鹤,结果等到苏溪的社死画面,不知道周焱什么时候得罪的他,太凶残了。
徐兮鹤露齿一笑,毫无愧疚:“正好让溪姐验收下成果。”
晚上徐兮鹤送鹿梨回家,到了楼下,徐兮鹤勾着鹿梨的小拇指,“不请我上去坐坐?”
路灯的光有些远,蒙着薄薄清冷的一层,将男生眼里的光,衬得分明,鹿梨看得心尖一颤,“这么晚了,你回去路上小心。”
“我喝杯咖啡就走。”徐兮鹤退一步。
鹿梨看着他这讨价还价的,忍不住“扑哧”笑了出声,想到苏溪给他讲的笑话,徐兮鹤愣了愣,开始追问她笑什么。
鹿梨摇头。
但架不住徐兮鹤挠她痒痒。
她左躲右闪,最后被人抱了个满怀,男生的下巴颏轻轻抵着她的头顶,身上清爽的味道传来,大有不说不休的架势,只好无奈地含糊道,“那个,男人说,喝杯咖啡就走,和在**说我们纯盖棉被一样,不可信。”
徐兮鹤呛咳了一声,乌黑明亮的浅褐色眸子盯住了鹿梨,“姐姐懂得……真是太多了。”
鹿梨耳根有些烧,一头扎进他怀里躲了那道滚烫目光,感觉到他胸口处低低的共振,脸上更烫,“不许笑了,走了。”
徐兮鹤把鹿鹌鹑从怀里扒拉出来,正要讨最后的亲亲,忽然被楼道阴影里钻出来的黑影吓了一跳。
“喂狗粮就算了,杀狗就有点过分了。”女人海藻般的长卷发此刻看上去耷拉着,活脱脱像是个女鬼出笼,幽幽怨怨瞪着二人。
“你怎么藏那里,一声不吭的。”鹿梨也被吓一跳,看清楚是夏栖言才松了口气。
夏栖言又幽怨瞥了她一眼,“我以为你们能很快,谁成想呢……我一礼拜没洗头。”
“……”
鹿梨这才注意到她手上提着的两瓶伏特加,另外地上还有一白色塑料袋装的各种酒,多年密友,一眼看出她遇着事儿,就让徐兮鹤先回去,自己把人领上了楼。
夏栖言这一礼拜过得非常颓丧,听话的小狼狗忽然琼瑶了,出场都要自带BGM,原本玩得好的弟弟们齐齐失踪,拜菩萨都在门槛那摔了跟头……
然而这还不是最惨的。
“周亦礼回来了。”夏栖言坐在毛绒绒的地毯上,背后靠着沙发,往后仰躺,盯着吊顶的灯忽然道。
“嗯?”鹿梨正在厨房熬醒酒汤,冷不丁听到,看向沙发那的夏栖言,也就理解她今天的行为了。“他终于舍得回国了?”
夏栖言闷闷地哼应了一声。
好像隔了一层纱,又像是隔了一辈子的青春,浮现在眼前。
少年被风吹得鼓起的运动服,塑胶跑道上奔跑的矫健身影,瘦瘦高高的,因为酷爱运动被晒成健康的小麦色,笑起来的样子,比夏日里炽热的阳光还灼人。
“他和他未婚妻一块回来的。”夏栖言阖了眼,用手捂住,“当初一声不吭跑去国外,也是因为她。”
“栖言……”
“我知道,他当初选择了她和自己的前程,放弃了我呗。”夏栖言深吸了一口气,“可是他为什么不能跟我说一声,但凡他说一声,我……”
她说到后面有些说不下去,打开了一瓶酒,“把那几年的我当成傻子一样的耍,鹿梨,我现在都不敢回头看,太蠢了……”
周亦礼这人,是傅盛京看了都要说声渣的程度,比起鹿梨苦闷的暗恋,夏栖言曾短暂拥有过,她永远记得夏栖言当时向她宣布他们在一起时的甜蜜,也记得短短不到一年,就变成杳无音讯的存在。
后来,同学群里流传着各种版本,一些男生暗暗酸讽周亦礼出国吃上了软饭,为此,夏栖言还和那些人大吵了一架,彻底断了联系。
鹿梨用手机登了好久不用的某通讯软件,看到了同学群里周亦礼发出的电子请帖,以及她之前喝多发的朋友圈截图,不少同学来打听她和傅盛京的近况,还有十分钟前,傅盛京的访客记录。
“……”
很快,大概是怕她看不到,周亦礼又私下给她发了一份,还特意点明请傅盛京当伴郎,希望她能参加,而对话框顶部一直出现的提示似乎又说明了对方此刻的纠结。
“他问你去不去。”鹿梨看着那半天才发过来的消息,扫一眼就翻面盖在了茶几上,“他不配。”
“干嘛不去。”夏栖言一口闷尽了酒杯里的**,被辛辣刺激得差点飙泪,“我得去看看呀,她长什么样……我输她输哪儿了。”
不等鹿梨开口,夏栖言又倒满了一杯,自顾说着,“他那时候出国,我总以为他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你想放弃我,那肯定是哪里不行了,比如说得了绝症,不想让我知道,一个人在国外忍受治疗,我都想过要挨个国家去找他的墓碑了。”
鹿梨听得哭笑不得,但看着夏栖言眼眶里闪过的水光,轻轻搂住了她肩膀,夏栖言顺势钻进了她怀里,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电子请帖还是他俩的婚纱照,你说那浑蛋怎么还能那么帅呢,一定是P图的。”夏栖言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他还找傅盛京那给那女的定制婚纱……他结婚了,新娘是别人……圣诞节没有圣诞老公公了……”
“我一直以为是我哪儿错了,他不要我了……我帮他想了好多好多的借口,就是不想相信,前一天晚上还在互道晚安的人,就这么扔下我了。”
“我想不通……”
她说得颠三倒四,也可能是喝多了,过去打开了过去回忆的阀门,放纵自己沉溺其中,宣泄着埋藏多年的不甘和难过……
鹿梨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回想起来,她,夏栖言,周亦礼和后来转学来的傅盛京,一起经历过高考的革命情谊,曾经多么要好,现在就有多么讽刺。
在那段暧昧懵懂的时光里,周亦礼渣得道行颇深,直到出国夏栖言才明白自己不过是个备胎选项。
抱着鹿梨哭得差点厥过去的夏栖言最后还不忘抓着她,让她给自己做一套前女友战袍,叨叨着一定要惊艳四座,艳压群芳那种。
鹿梨都应了她的,安抚着,女生嚎啕大哭渐渐变成了小兽的呜咽,像是被撕裂成两个,一方不停地劝说放下往前看,另一方却被过去捆绑,压抑得越深,爆发出来就越狠。
而周亦礼的请帖,堪比空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