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梁回到先锋路，009的赵必顺王文霞两口子已经不卖菜了，已经改成杀鸡。

因为要过年了，他们的生意不错，地上，大铁笼子装了几十只大公鸡，一把茶壶坐在一个焦炭炉子上冒着呼呼白气。

赵必顺在一只开水桶里褪鸡毛，嘴里还不忘招揽顾客。

“喂！农村大公鸡啦，现杀现退，十元一斤，现场直播……”

向梁路过时，王文霞说：

“向哥，听说你发大财了，整两只过年吃，便宜点儿给你。”

向梁停下来，心想这些人消息真灵通啊，他说：

“挣啥钱了挣钱。我回老家过年！”

王文霞笑道：

“回家过年好呀，那就不用买了，老爹老妈啥都预备了！”

向梁说：“你们过年不回老家吗？”

王文霞说：“也想回去了，没买到火车票！”

这两口子，年龄和向梁差不多，老家是安徽的，已经来这里好几年了，夏天的时候，他们卖菜，到了冬天，他们就去乡下收小鸡，回到先锋路卖，脑子也够灵活。

向梁说：“不耽误你们，我有事要办。”

王文霞说：“对啦，向哥，你老丈人来了，在针鼻小吃呢！”

向梁说：“你们都听谁说的，我哪里有什么老丈人。”

王文霞说：“还用听谁说，老张婆子自己说的。”

向梁心想，也不在张棉生说，张秀颖爹妈都不是省油的灯，他和张秀颖的事还没有什么进展，这个当妈的就迫不及待到处宣扬，闹得满城风雨，也真让他无奈。

经过王文景家的摊前时，向梁停下来，说道：

“王哥王嫂，卖得怎么样？”

王文景说：“一般吧，就是对付。”

郑莲珠说：“小向，沈薇咋样了？”

向梁说：“已经没什么大事了，头年就能出院了。”

郑莲珠说：“你没看见，老张婆子急疯了，很怕你和沈薇有点儿啥事儿，逢人就说，你是小颖对象，这是看你又挣到钱了，着急了。”

王文景说：“小颖她爸又回来了，你知道吗？”

向梁说：“知道了，小颖打电话给我的。”

郑莲珠笑道：

“你真成他们家姑爷子了，啥事儿都找你！”

王文景说：“兄弟，这事儿还真得你解决，我刚才过去劝了两句，张钢柱还把我骂了，气得我就出来了！你去看看吧，在陆美晶的店里呢。”

郑莲珠说：“不行你就揍他一顿！”

王文景笑道：

“你尽出坏招，要是以后咱兄弟和小颖真结婚了，这不是姑爷子打老丈人吗！”

郑莲珠说：“那也没有这样的爹，病也好了，啥也不干，来找姑娘要钱，一张口就是十万！”

向梁说：“我过去看看。”

王文景说：“走吧，我跟你去。”

郑美珠笑道：

“小向，别听我说，你可别动手啊！”

王文景说：“埋里埋汰的，捅咕他都没地方下手！”

向梁进了针鼻小吃，看到张钢柱坐在餐厅中央，确实埋里埋汰，脸黢黑，破衣服油光铮亮，就像从地沟里钻出来的一样，典型的一个流浪汉。

丁长忠坐在暖气片旁的桌子上喝酒，陆美晶站在张钢柱对面，满脸无奈，看样子已经说了不少话，有些疲倦。

向梁说：“张叔。”

张钢柱不知道张秀颖给向梁打了电话，站起来说：

“诶呀，老板，你怎么来了！”

向梁假装不知道张钢柱在这里说：

“我和王哥来喝点儿酒，你什么时候来的？”

张钢柱说：

“我来半天了。”

向梁问：“在哪儿上班呢？”

张钢柱说：“上班没啥意思。”

向梁说：“那你依靠什么生活呢？”

张钢柱说：“没什么依靠，自由生活！”

向梁说：“陆姐，给我们炒两个菜，我和王哥喝点儿酒，暖和暖和，这天真冷啊！”

陆美晶说：

“老弟，你们吃什么？”

向梁说：“随便。”

陆美晶去了厨房，向梁找张桌子和王文景坐下。

张钢柱看向梁没让他坐下，就自个儿坐下了，说道：

“老板，你真是我姑娘的对象吗？”

向梁说：“你听谁说的？”

张钢柱看一眼丁长忠，然后说：

“我听疯老婆子说的！”

向梁说：“张叔，我可没听说，要不把张婶找来问问！”

张钢柱想，看来这事不能是真的，向梁不会要一个名声臭的对象，如果是真的，向梁就不会否认，女儿也不会说没有这回事。

张钢柱说：

“我懒得见老疯婆子，没有这事就拉倒！”

向梁说：“张叔，有的人造谣生事，别有用心，你可不要相信！”

张钢柱又问：

“老板，听说你挣了五六十万块钱，这事有吧？”

向梁说：“你听谁说的？”

张钢柱瞅着丁长忠。

丁长忠马上说：

“你挣了五六十万，满大街的人都知道，你还是老张的姑爷子，满大街的人也都知道，还用谁说吗！”

张钢柱说：“对，我就是在大街上听说的！”

对于张钢柱，向梁就不能说实话了，如果张钢柱确定他挣了五十多万，就会纠缠个没完没了。

但向梁也不能直接否认，就反问道：

“张叔，我挣五六十万，你相信吗？”

张钢柱帮助向梁看过摊，知道向梁一天能挣多少钱，就晃晃头：

“好像不太可能吧。”

丁长忠说：“是街道赵书记给你拉的单子，货场的人，都说前些天，你和老张他姑娘拉了不少货，雇大车拉的！”

向梁说：“我们是拉了不少货，可是，是慰问敬老院老人和军烈属，还有贫困户的。是赵书记让我给拉回来的，只给了我们一点儿劳务费。丁干巴，你觉得给这些人的慰问品，能挣这么多钱吗？”

丁长忠和向梁几乎是同一天开始卖水果的，他不但仇恨向梁，也很嫉妒。

这不仅仅是因为向梁买下了他的地号，还打过他，重要的原因就是，向梁的存在，导致他这个癞蛤蟆，想吃陆美晶这块天鹅肉更难了。

还有的就是，同样是卖水果的，向梁一下子挣了大钱，他的心里也不平衡。

因此，他很希望向梁比他差，这样，他的心里才好受。

丁长忠听向梁这样一说，认为很有道理，就说：

“那为啥都说你挣了五六十万呢？”

向梁说：“我也不知道，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想说什么，我又不能把他们的嘴缝上！”

丁长忠说：

“我就想，这年头，就是倒腾大烟一下子也挣不到五六十万！老张，你别听别人说，这小子挣不到这么多钱！”

这时，张钢柱顿时发了脾气，一拍桌子站起来：

“丁干巴，这话就是你对我说的，也是你让我来闹，还说最少让我朝小颖要十万块！你还说小向是我姑爷子，肯定能要到钱，现在不要，小向就还饥荒了。现在，你又这么说了，你个瘪犊子，安的什么心！”

丁长忠可不在乎张钢柱，一顿酒杯骂道：

“你才是瘪犊子，我说话你乐意听，活该！”

张钢柱知道向梁、王文景他们跟丁长忠不对付，他就没把对方放在眼里，叫道：

“丁干巴，你再骂一句！”

丁长忠觉得两个张钢柱也不是他对手，就骂道：

“瘪犊子，就骂你了，你能咋地！”

张钢柱说：

“骂我我就揍你！”

丁长忠叫号：

“你敢！”

张钢柱过去拿起一个盘子，一下子就扣在丁长忠脑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