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想,倒的确是惊心动魄!

难怪周吟词会受到惊吓,倘若当时古月心一狠,想要对周吟词下手,那么,她将孤立无援!

“那样子僻静的地方,你竟然也敢去,胆子是在是太大了!”

幸好,幸好古月没有对周吟词下手,否则就宫妃在周府遇难之事,只怕整个周府都不够为其陪葬的!

“大姊与我想到一处去了,因此我……也知道自己当时鲁莽了!”周吟词认错。

“你身份贵重,即便面对至亲之人,也不敢如此客气才对,娘娘竟然已入皇城,还是应时刻端着身份比较好,这周府之内,未尝就不会藏着他人的眼线。”

这时,蓝儿恰巧闯了进来。

周吟词当即道:“本宫明白了!”

而后,则是蹙眉瞧着蓝儿,诘问道:“离宫几日,你行事可越是莽撞了,本宫不是交代过,不许让人进来打扰吗?”

蓝儿当即跪下认错,“奴婢该死!只是娘娘,外头是唐公公来了。”

唐公公可是圣上跟前的红人,蓝儿深觉委屈,甭说是自家娘娘,便是太后老人家,都不曾让唐公公久等过,她也是怕自家娘娘得罪了唐公公,这才急忙闯了进来。

“唐公公?”周吟词自知错怪了奴婢,伸手虚扶起蓝儿,不解道:“回宫之期还未到,唐公公怎么来了?”

蓝儿的委屈来得快、去的也快,她当即起身扶着周吟词,缓缓往外头而去。

周吟诗没有跟在她们二人身后,反正唐公公此次前来,并非传旨,她并不前去恭迎,这些事情,便交由爹或娘亲去料理即可。

古月之事,对周吟诗影响尚不足覃杭,毕竟,先经受过覃杭离去之后,再面对古月之事时,则显得古月其事实则微不足道!

因此,周吟诗只颓废了几日,便又回复了往日独坐窗台发呆的生活。

唐公公此次而来,是奉了圣上的旨意,来提前接周吟词回宫的,理由是太后,太后想念周吟词腹中的龙儿,因此茶饭失味,圣上为尽孝心,便没有事先招呼过消息,直接命唐公公到周府上来接人。

此事传到周吟诗耳中,她随口怨念道:“圣上只顾着自己尽孝道,可吟词长久才回周府小住几日,竟要为了天子孝心,而让她与至亲提前别离,真的是连这几日,都等不及吗?”

季城刚好过来寻她,将她这番大逆不道之言尽数入耳,他抿唇一笑,当即又出了周府大门。

不多时,唐公公匆匆收到圣上的新旨意,允许周吟词继续待在周府,直至其长姊与季城的婚事办妥之后,再自行安排回宫事宜。

周家人欣喜万分,原本已经打算为周吟词送行的周景盛与周夫人,眼眶中的泪光都已经悬然欲滴,却硬生生第收了回去。

周吟诗对着季城道:“左不过是爹与娘亲不舍,但也无需如此兴师动众,你特意入宫见过圣上了?”

“此并非小事,惠妃娘娘也是周家人,我希望咱成婚当天,你可以收到所有至亲之人的祝愿!”

季城笑得如沐春风,却暖不过周吟诗心中分毫,他道:“也不知道那你师父,是如何将你培养成如今的模样,冷心且冷血!”

周吟诗坦然笑道:“你若是悔婚了,可直言,咱可以一齐到圣上跟前,请圣上收回旨意。”

“我不可能反悔,而且,也不会让你有反悔的机会!”季城此番霸气宣言,只引得周吟诗又是白眼连连。

“再说,圣上下旨,岂会允许有人质疑或反对?”季城抚着她发顶的碎发,柔声道:“若真是那样,我又何必费那些苦心,去求来那道圣旨……”

“你总算是承认了?”周吟诗眼中怒火迸发,骂道:“简直是卑鄙小人!”

季城无辜道:“我从来都没有否认过啊!”

日子便在这样的小打小骂之中流逝,季王妃与周夫人费尽心思,想加固周吟诗与季城二人间的感情,可她们发现,最后都会以周吟诗的骂骂咧咧声中结束。

因此,便彻底熄了念头,直接随他们二人闹腾去吧!

春竹也是奇怪,为何往日温和清冷的小姐,遇到季城少爷,便常常变得暴跳如雷?

“这是,缘分吗?或许是一段孽缘!”

春竹窝在角落里叨叨,而周吟词却是忙得不可开交,倒不是春竹躲懒,实在是没有她出力的地方。

今日,便是周吟诗与季城大婚之日。

周府上每个人都早早起身洗漱,开始准备今日所有的事宜,奈何今日的重要之人,却还一直赖在**不起来!

“大姊,你该起身了。”周吟词在床侧苦口婆心地劝道。

可周吟诗只敷衍地应和了一声,便又翻了个身,继续揽枕睡去了!

“大姊,爹爹与娘亲在大堂那边招呼着,令我来叫你晨起梳妆,如此简单的任务,您可不能让我办不成啊!”周吟词尝试拉开被褥,奈何周吟诗牢牢将身子裹在里头,就是不愿起身,“吉时还远着,这般着急做什么啊?”

“大姊,今日你可是新娘子,自然要早些起身装扮一番,你何时见过有新娘子是蓬头垢面的呢?”

周吟词事事皆要亲力亲为,倒让今日原该忙得晕头转向的春竹闲置了下来。春竹在角落边蹲得脚麻了之后,才凑到周吟词跟前儿,道:“惠妃娘娘,小姐往日里习惯睡晚了,您如今想让小姐起身,或许只有去寻夫人过来才管用了。”

周府之中,周吟诗不畏任何人,却唯独周夫人的唠叨避之如虎!

“如此……”周吟词也是无计可施了,唯有命春竹去将周夫人给请过来。

然而,春竹前脚还未踏出去,周吟诗就猛然从**起身,随手抓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满眼怨念:“这么一桩小事,哪里需要劳烦娘亲过来!”

周吟词与春竹相视一笑,赶紧换来上新娘妆的妆娘,为周吟诗洗脸上妆。

上妆前,周吟诗先将那件早已备好的婚服披上,婚服颜色艳丽,花纹锦绣,一走一动之间,皆是流光溢彩。

上完妆之后,下人们直接取来红盖头,将其遮盖在周吟诗头上,因此春竹与周吟词,都不知道上完妆后的周吟诗,究竟是何模样。

春竹终归玩乐之心未泯,她一路半蹲下身子,像看看能否透过盖头,看清周吟诗的模样,她如此不老实,周吟词唯有一把抓住春竹的后衣领,将她拎了起来。

“新娘子,是需要新郎官第一个挑起盖头,方能见清模样的,你这般好奇,莫非还要代替季城娶亲?”

春竹自知理亏,吐着舌头扳直起了身,道:“反正明早奴婢为服侍小姐晨起洗漱之时,便可以看到了。”

周府大堂之中,周景盛与周夫人忙着招呼宾客,几乎是忙得焦头烂额!

周府自行宴请周家宾客,毕竟季王府那边,周府并非所有亲友都可以临至。

周吟诗盖着红盖头,只看得清自己的脚丫子,前方的路,都是下人指引而行的,她杖着无人能看见,面上大作鬼脸。

周景盛与周夫人稳举酒杯,敬向大堂中所有宾客,这些人,若非周家亲远亲,便是周景盛生意场上的伙伴,或者是与周夫人相交甚好的夫人小姐们。

其中一个生得一脸富态的夫人道:“吟诗以前苦,如今倒是都熬过来了,能嫁与季城,是城中多少如花妙龄的小姐可望而不可求之事!”

这夫人身旁的黄老爷,连忙用手肘轻碰了她一下,暗示她莫要再多话失言。

黄夫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说错了话。她只是有感而发,并非有着其他一些念头,更非来坏场子。往日她与周夫人甚好,自然不想因一句失言,而断了黄府与周府的往来,“我、瞧我这张嘴笨的,不会说话,还请莫怪!莫怪啊!”

周夫人面上有些僵硬,她自然知道黄夫人只是无心之言,可那句话一出,周围人各异的目光纷纷落在自家女儿身上,还是令她微感愠怒。

黄夫人说,城中如花妙龄的小姐们,都得不到季城的青睐,其实也有暗指周吟诗年纪已过妙龄的意思!

“这位夫人不必致歉,夫人所言,的确是事实。只是,圣上既然执意赐婚,想来也是觉得,再多的妙龄小姐,都无法与季城聘及,您说呢?”

重要关头,还是周吟词站了出来,缓解下这尴尬的场面。

她身份摆在那里,无论说什么,在场的宾客都唯有随着她的意思附和。

就在这时,周府外的锣鼓喧天,府中掌事高声一喊:“新郎官来了!”

周府外,马车从街头排到街尾,井然有序,路旁铺洒着数不尽的花瓣叶,寒风卷着花叶起舞,就连满城的树上都系着无数条红绸带,路旁皆是维持秩序的士兵,涌动的人群络绎不绝,比肩继踵,个个皆伸头探脑去观望这百年难见的婚礼。

队伍所过之地,皆有负责放炮仗的人,大红花绸开路,沿途一路吹吹打打,队列直到周府大门前,才停了下来。

季城身穿新郎官的服饰,坐在那骏马之上,风姿绰约,如沉于深海的耀眼贝石,独一且迷人。

他翻身下马,直直往周府大堂而来。

一路上,众宾客对这位周府夫婿,皆是赞声连连,有人如心感叹新郎官的俊美,更有人阿谀眼红季城名下的商行。

总之,听着这一些动静,即便周吟诗双目被遮蔽,也知道季城正直直往她的方向而来。

她刻意要与他作对,知道季城往她这边而来,她几步便躲到了周夫人身后,无奈,季城唯有上前与周景盛跟周夫人缉礼。

周景盛笑得开怀,对着季城今日的扮相极为满意,甚至低声对着季城道:“往日你喜玄色衣衫,倒第一次见你穿着如此明艳的衣物,不错,俊朗翩翩,甚是为我周府长脸!”

周夫人不满与周景盛的打趣,对着他暗自沉了下脸,“今日乃是重要的日子,老爷莫要耍嘴贫,开不得玩笑。”

“是,夫人说得极是,是为夫轻率妄为了!”周景盛连忙点头应是。

季城盈盈抿嘴而笑,周景盛对外的形象,常常被人背后暗指其惧内,虽说周夫人并非不讲理的刁蛮妇人,周景盛也绝非畏惧妻子之人,但于外人面前,他给足了周夫人颜面,从未当众反驳过周夫人所说的话。

春竹是周吟诗陪嫁的丫鬟,因此,待送至周府大门之后,周吟词即使心中再是不舍,也唯有换春竹前去搀扶。

春竹扶着周吟诗,跨过出府的层层门槛与短阶,最后,在季王府几个婆子的帮助下,将周吟诗搀进了花轿之中。

花轿后的锣鼓重新敲响了起来,沿途奏喜乐,撒喜糖!

那些年幼的孩童,追赶在花轿后头,沿途捡起那些撒落的喜糖与小玩偶,欢笑连连。

此场景,甚是乐融!

除却孩童之外,沿途也有不少的路人围观,更有原本在街道两旁摆摊的摊贩子,见大伙被迎亲队吸引,无心关顾生意,索性抛下那小摊子,加入了捡喜糖的行列。

糖本就是精贵之物,季王府所撒的喜糖,更是名贵,可以拿回家给小孩子吃,也可以放到摊贩上售卖。

“你这滑头,竟与小孩子抢糖吃?”

随着有摊贩老板的加入,其余那些想捡又搁不下脸的路人,也纷纷加入捡喜糖的行列。

周吟诗坐在那花轿之中,百般聊赖,也不顾那些陈俗旧礼,竟自己掀下了盖头,挑起一角轿帘,观望着街道上哄闹的人群。

“这些东西撒下,倒是难为了每日凌晨清扫大街的工人们!”她声声感慨,“若是早让我知道,定不会让他们这么做的。”

季城就在花轿前头,他仿佛听到了周吟诗的话,不禁好笑地回头,道:“你放心,我会让掌事安排人沿途清扫,绝不累着旁人。”

周吟诗微感诧异,她抬眼一看,这才发现季城,早已透过这掀起的轿帘,一眼看清她的模样。

他的眼中有惊艳之色闪过,此时的周吟诗,肤如凝脂,唇红齿白,甚是美艳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