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情不对!”周吟诗情绪有些失控了,直接对着季城就是一顿大喊大叫。
昨日,身处云雾里,周吟诗没有反应过来,可是如今再回想,她却突然发现,自昨日季城发现她饿了开始,后面所发生的一切,就都不太对劲了!
她喜爱油辣的菜式不假,因此当伙房精心准备了那些的时候,她甚是欢快地开动了。
可问题是,伙房又岂能正巧掐准她的心意,知道她喜欢什么呢?
像是那种又油又辣的东西,若非知道有人喜欢,伙房那边是不会主动动手的。毕竟,这世上多的是吃不得辣的人,若是刚好她便是其一,那伙房擅作主张,就等着接受处罚吧!
而且,伙房既然精心准备了那满满一桌菜式,断不可能忘记准备汤羹。可事实却是,那满满的一桌,连半点汤水都没有,而房中也没有下人了换添茶水。
之后有问题的便是季城,他拿出了果酒,为自己斟上一杯,引起了她对那果酒的好奇,决心品尝,最后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可是……
周吟诗万分郁闷,这些猜测虽然合理,可无论再怎么看,她都没有可以对季城兴师问罪的理由!
菜是她自己喜欢吃的,酒也都她自己愿意喝的。
喝醉了,能怨得了谁?
说不定,季城本就没有多心,她的那些想法,根本毫无依据……
“我总觉得,你给我下了套!”周吟诗声音闷闷的,听得出来,她此刻很不高兴。
季城面上自始至终都是平静如水,听到周吟诗这话,他饶有兴致地问道:“我为什么要给你下套儿呢?”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物,“我衣服都换了……你是不是偷偷做什么坏事了?”
“坏事?”季城眉毛一挑,直接坐起了身,将周吟诗揽到了怀里,而后问道:“吟诗,你是说这样子的坏事吗?”
周吟诗如遭电击一般,火速从季城怀中挣扎了出来,甚至是挣扎动作之间,好像还不小心扇到了季城脸颊,因此,她有些心虚地低垂下了头。
季城则正好借势摸了摸她凌乱的发顶,不由觉得好笑道:“吟诗,如今与从前不同了,我想做什么事情,大可以光明正大地做!”
说完,也不管周吟诗作何反应,季城直接起身整理衣着,再对着房门的方向喊到:“端水进来,伺候少夫人洗漱。”
风婆子与范婆子等人得令,立马端着早已经备齐的东西进了屋。
进屋后,即便风婆子在外头如此交代,可身后跟进来那两个年纪轻的奴婢,还是忍不住用余光,偷偷打量起季城与周吟诗二人。
方才周吟诗那惊天一喊,可着实是把她们给吓了一跳,又不是很快便听到了季城少爷说话的声音,他们甚至要以为,是不是小贼避过了他们的耳目,偷偷溜入房中了!
两个奴婢都在心里好奇,不知道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季城率先起身洗漱完毕,而后换至屏风后,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衫。
而周吟诗,还是闷闷不乐地窝在被窝中,没有丝毫要起身的模样。这样可不行,等下用完早膳,周吟诗可是要去给季王爷与季王妃敬茶的。
因此,趁着季城还在换衣的空档,风婆子凑到周吟诗身旁,低声恭敬道:“少夫人这是怎么啦?是不是酒劲还没过,觉得头痛?”
周吟诗毫无心情,总觉得自己“遇人不淑”,因此敷衍开口道:“你也知道我喝醉了……”
“老奴当然知道,昨夜少夫人喝醉了酒,还吐了一身呢!”风婆子轻笑道:“少夫人不仅吐了,还一直在少爷怀中不安分,甚至将那些污秽物也沾到了少爷身上,幸而少爷不嫌弃!”
周吟诗听得发懵,“你是说……我还吐到了季城身上?”
“差不多是这么回事,少爷唤来老奴的时候,少爷与少夫人的衣物,都已经脏了!少夫人别不信,您身上这件衣服,还是老奴帮忙换的呢!”
这下子,周吟诗更是惊讶得大张着口:“我的衣服也是你换的?当真吗?”
风婆子不明所以,一脸疑惑道:“少夫人,这种事情哪还有假?自然是当真啊!”
听到这,周吟诗快速爽快地从被窝中钻了出来,让风婆子帮着她洗漱梳妆。
季城一身正衣自屏风后现身出来,见周吟诗动作利索,已经在由风婆子伺候着梳发了,不禁调侃两句:“怎么又愿意起身了?果真是小姑娘家心思,让人捉摸不透啊!”
周吟诗哼唧了一句,直接扭头没再搭理。
待风婆子帮她梳妆收拾齐整之后,范婆子刚好开始张罗起早膳,早膳是小米粥,配上一些伙房精心准备的可口小菜,开胃爽口。
季城在桌边一旁一直静静地等着,待周吟诗冲了过来,俩人才开始一同动筷。
风婆子适时在周吟诗耳边提醒了句,周吟诗当即加快用膳速度,季城却是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慢慢吃,不用着急。等下我也会陪着你,一块去跟父王、母妃问早,母妃向来待你宽容,更不会在今日计较这些虚礼!”
于是,在季城的纵容之下,等到二人姗姗来迟之际,季王爷与季王妃二人,早已在房中等候多时了。
二人入内之后,季城当即对季王爷与季王妃表达歉意:“父王、母妃,今日早膳可口,我贪嘴了些,因此带吟诗来得晚了,还请父王与母妃不要怪罪!”
季王妃面上微现诧异,与季王爷对视了一眼,随后二人不约而同,皆是抿嘴暗笑了起来。
季王爷强装正色,对着自家儿子道:“你贪嘴?这倒是着实罕见了些,看来有了媳妇是不错,人活得总算有人气了些!”
季王爷此番对季城的调侃,周吟诗又如何能听不出来,她当即上前行礼道:“季王爷,其实是我动作慢,误了时辰,与季城无关。”
“胡闹!”季王爷顿时轻拍桌子,厉声道:“吟诗,你实在是太胡闹了!”
周吟诗低垂下脑袋,还想继续认错,却听季王爷话锋一转,突然道:“……你怎么还可以唤我季王爷呢?简直是太胡闹了,不像话!”
季王妃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甚是开怀。
“瞧瞧,你们俩父子可惯会胡来,可别把小诗给吓着了!”
周吟诗这才知道,原来这是季王爷与季城的恶趣味,她在心中狠狠腹诽: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都尽喜欢捉弄人!
随后,昨日跟随在周吟诗花轿旁的老嬷嬷,示意周吟诗向季王爷与季王妃奉茶。
周吟诗按照那老嬷嬷事先嘱咐过的规矩,逐一行过礼,并顺利改了口。
季王妃听着她那一声“母妃”,开心得不得了,这一声称呼,她等了许久,今日总算等到了!
“好孩子,快起来!”
季王妃亲自上前,将周吟诗给扶起了身,并从手腕处取下一金镯子,戴到了周吟诗手中。
周吟诗受宠若惊,连忙想推拒,“母妃,这东西太贵重了,您还是收回去吧!”
这镯子虽是金器,金子在周吟诗的饰品盒子里头,并不算是罕见的东西。但季王妃所赠予她的这一只,做工精细,雕花纹路繁琐,一看便是宫中才有的好东西!
“好好戴着,这都是该走过的规矩,以后你再见着本宫与王爷,不必再行跪拜大礼,否则,本宫看着累人!”季王妃时刻记着,先前居生说周吟诗身子因病虚弱,需要调养。
回头,她该让居生多开一些滋补的方子!
待行过礼之后,季王妃还将周吟诗与季城二人留了下来,季王妃拉着周吟诗开始唠家常,而季城则陪着季王爷下棋解闷。
“父王,您此次回来,何时会再出门?”
季王爷深思落下一棋子,而后才沉声道:“晌午后便走,本王无法在府中久留,那些贼子之心未灭,终会成为一大隐患!”
周吟诗虽然一直陪着季王妃闲聊,但注意力却被季王爷的话吸引。
离得有些远,她听得不太真切,只隐约听到季王爷说,边塞近日不太平静,恐怕随时会起战乱!
边塞,是指外域吗?还是鲁番一族?
就在周吟诗胡思乱想之际,只见又有人自外头匆匆而来,来人是安豫公主。
只见安豫公主进门后,对着季王爷与季王妃逐一行礼:“安豫拜见父王、拜见母妃!”
然而,季王妃却是连眼角都不曾施舍过一个,就在安豫公主尴尬之时,季王爷回了一句:“起吧!”
随后,安豫公主没有离开,一直谦卑地服侍在季王妃身侧。
周吟诗看得唏嘘,怎么安豫公主在季王府之中,竟是如此不受季王妃待见?
论安豫公主在季王府外是多么的风光,其绝世容颜更令无数追捧者趋之若鹜,恨不能为其摘下天际明月,亲自送到公子面前,博美人一笑。然而,除却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之外,安豫公主竟是活得如此小心翼翼!
“我输了!”季城惨输一仔,甘拜下风。
季王爷甚是开心,点破道:“你今日有些心不在焉,想必是一直关注着吟诗的缘故吧?”
周吟诗一惊,下意识朝季城看去,结果不用说,二人的目光又不小心触到一起,她顿时感觉面上有些燥热!
季王妃则是笑话起季王爷,“王爷可莫要太得意,城儿有心谦让你罢了!”
“是我棋艺不如父王精,输了,倒也认了!”季城道。
“你看吧,他自己都说输了!”季王爷又是一阵大笑。
显然,这一局,季城输得好!
就在这时,安豫公主忽然上前,道:“父王、母妃,安豫觉得有些疲乏,就想回去了。”
季王爷终于赢了季城一局,此时正心情正好,因此笑着挥了挥手,道:“既然身子不适,便回去歇着吧!”
待安豫公主的身影完全消失了之后,季王妃当即沉了脸色,对其颇有微词:“才刚来待了一会儿,那么快就身子不爽了?既然是身子不爽快,又何必跑这一趟,着实是惺惺作态!”
“母妃,然儿并非如此,许是真的身子突感不适罢了!”季城为安豫公主说了两句,随及换来季王妃一记眼刀,“你可闭上嘴,别总是为她说情!”
季王妃还紧张地看了一眼周吟诗的反应,生怕季城为别的女人说话,让她听到了,会心中不是滋味儿!
然而,见周吟诗依旧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季王妃又是心里发愁。
下人们可来季王妃院中悄悄禀报过了,说是昨夜季城与周吟诗饮酒,周吟诗不慎喝醉了,因而二人昨夜并未正式同床。季王妃暗自叹息,如此,她要何时才能抱上孙儿?
直至午膳时间,周吟诗与季城,一齐同季王爷与季王妃用过膳之后,才告别离去。
季王爷交代过,正午这一顿便算践行,他午后出发匆忙,让季城与周吟诗不必特意出门相送。
一路上,周吟诗时不时打着哈欠,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线,季城正想带着她回去补眠,待到了一分叉路之时,周吟诗却忽然不愿继续往前走了。
季城耐性询问:“怎么啦?”
“我……我想去找居生……”周吟诗手指搅着衣袖口,不敢抬头直视眼前的人。
季城只略微沉默了片刻,道:“不想先回去补一觉?这个时辰,居生大致也在午憩了。”
周吟诗以为,季城这是不同意她前去,嘴上一瘪,正想再争论上几句,便听季城又道:“我们先回去休息,待你养足了精神,不再这幅昏昏欲睡的模样了,我就带你去居生那边,如何?”
她点头如捣蒜,生怕晚一步点头,季城就会突然反悔了一样。
这时候,周吟诗的眼睛已经快要完全睁不开了。他们请完早安过后,季王妃拉着她一直闲聊趣事的时候,周吟诗就已经深感困倦,只不过长辈当前,她不得不强忍着罢了!
季城在她跟前蹲下了身子,道:“上来吧!”
“什么?”周吟诗一脸茫然。
季城只得直白一些:“上来,我背你。”
周吟诗有些不适宜,在原地愣了许久,直至季城又说道:“你如今困得都睁不开眼,若是摔着了,岂非还要劳累居生?”
她这才放下脸面,由季城背着她,一路回到他们所居的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