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两主仆互相拆台,顾半舟不禁偷乐了下。
“我可没这么说。”顾半舟否认道,“我仅仅是针对我个人的价值观阐述一下而已。跟章小姐你说明一下,免得我们以后又陡生嫌隙。”
章知竹疑惑且肃然地看着镜中的顾半舟。
“半舟姐姐,你既然不想接近凌深哥哥,为何会答应我来时府呢?”
章知竹原想着如果顾半舟真像她自己所说的那样,对凌深哥哥再无爱慕心思,为何会毫不犹豫地答应自己的要求,进入时府呢?
难道顾半舟忘了之前在时府所经历的一切?如果不是想与凌深哥哥再续前缘,又有什么理由会让她忘了往日的苦痛,毅然踏入这里呢?
顾半舟一听,这不是很简单吗,就是为了那沉甸甸的银子啊。
“章小姐,我是凭手艺赚钱的,既然你给了我那么多银子,我何乐而不为呢。”顾半舟接着道,“再说,当日你也说了,时少爷同时老夫人不在府上,我才来的。”
章知竹呆呆地想了想:“半舟姐姐你实在是变得太多了,有时候你说的做的,完全像一个全新的陌生人。如果不是你的样貌没有什么变化,我一度以为你就是轻舟师傅而已。”
顾半舟嘴角微扬:“当然,我独自带着孩子生活了这么些年,再不改变,不得吃土过日子啊。”
“吃土?”章知竹微微讶异。
“就是没钱过日子只能吃空气的意思。”顾半舟笑着解释道。
“这么说…”章知竹欲言又止,过了一会才启口道,“姐姐你刚才说独自,你的意思是,那孩子…”
顾半舟轻轻点了点头:“如果我真像章小姐你所认为的那样,对时少爷别有居心,我早在前几次遇到他的时候,把真相告诉他了。可是我这不是没有嘛。”
章知竹透过镜子,征征地瞧着手指翻飞的顾半舟。
“姐姐你真没想过,为了孩子,也要回到时府吗?”
“回时府做什么?你不是不知道这里有多不欢迎我。”
“可是,现在凌深哥哥回来了,你把孩子的事情告诉他。虽然你们俩的感情不见得会回到当初,但至少你不再需要四处奔波,还能给孩子一个优越的生活环境。”
章知竹缓缓道来,又恢复了往日般的文静。
“章小姐莫不是在试探我。”顾半舟打趣道,“回了时府能怎么样呢?失去自己的自由,守着一堆规矩,然后被府里的人排挤,还只能做时少爷的小妾。这样的交换,在我这个生意人看来,可一点都不划算!”
“难道姐姐你对凌深哥哥的情意就这般浅薄,是可以用生意做衡量。我还以为姐姐能为凌深哥哥赴汤蹈火,失去生命也在所不惜。”
“这,这…”顾半舟苦笑了一下,暗想:“我可没这么伟大。”
能为对方付出生命,是爱的有多深,有多盲目呢!
“不过也好,姐姐你把金钱看得比人之间的感情要重,凌深哥哥要是知道你是这样的女子,也该死心了。”章知竹摇了摇头,喃喃道:“我就信了姐姐你这次吧。”
好家伙,你可是说信了我N次,可没有一次是真信我。顾半舟在心里无语道。
“不止这次,下次,下下次,章小姐也要相信我。我此次也是不小心才撞见时少爷的,要不是他提前回家,我也从未想过遇见他。”
顾半舟给章知竹插上了簪子,柔声道:“你看章小姐你生得这般标致,为何一直要围困在时少爷身边呢。天下好男儿多得是,咱们为何不去外面看看,觅得佳婿呢?”
“姐姐你说得容易。”章知竹轻轻叹息一声,敛了敌对的神色。
“我一个女子,去哪寻意中人呢。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不是姐姐你半路冒了出来,我早已成为…哎…”
“想想也都是我的不对,出现的不是时候。”顾半舟惋惜了声,“要是没有爹爹娘亲当年的指腹为婚,我们也就不必为未来的事情而纠结了。”
说到底,都怪自己写的破书,编的破情节。以前不懂事,脑海里尽想着曲折的虐心情节,觉得越虐越上瘾。
现在成了书中人,只想离是非远一些,再远一些,最好能独善其身,简单就好。
破茅屋算什么,抓鱼卖算什么,不被伤害保住小命才是最实在的。
“好了,章小姐,我还得去给夫人梳妆呢。”顾半舟开始收拾自己的工具。
“那宋恩桐真没为难你?”章知竹又问了句,见顾半舟摇头否认后,便道:“怕又是我错看了她。凌深哥哥能看上她,宋恩桐必定有过人之处。单在对待你的问题上,我看她就比我宽容和大气。”
“小姐,或许那夫人根本不知顾半舟的真实身份!”小翠忍不住插嘴道。
“或许是吧。”章知竹打开了自己的首饰盒,拿出了一支喜鹊登梅簪,递给了顾半舟。
“章小姐,这…”
怎么回事,这几天碰到谁都是送这送那,再送下去,顾半舟都准备歇业不干了,当掉这些珠宝首饰,都能吃饱好几年了。
“以后没有外人的时候,姐姐你就如同往日一般叫我妹妹吧。”
章知竹眼含笑意,“以前是我小心眼,视姐姐你为我的假想敌,今个儿咱们姐妹说开了,我也想通了,就算没有姐姐你,我和凌深哥哥也没有可能了。”
“正如你所说的,咱们正经人家的女子怎会想着去做小妾呢。这个簪子,就当我给姐姐赔礼道歉吧。”
章知竹拉着顾半舟的手道:“还望姐姐不计前嫌,原谅妹妹以前的所作所为。”
“章小姐,之前我也拿了那么多,你再给,我怎么好意思收呢。”顾半舟又推了回去。
“看来姐姐是不准备原谅我了。”章知竹略显落寞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
“既然姐姐不是这个意思,那就收下吧。”
“好吧,恭敬不如从命。”
目送顾半舟离开后,小翠禁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小姐,你真的和这顾半舟握手言和了?”
“嗯。”章知竹平和地点了点头。
“小姐,我们之前这么对她,她要是找着机会,肯定会反咬我们一口的。”
小翠心想,自己可不像自家小姐那般,容易被他人假惺惺的姿态蒙蔽双眼,呆在府里久了,尔虞我诈见得不少,这顾半舟的道行还差了那么一点。
“我看半舟姐姐也不像这样的人。”
“小姐!”
“今个儿天气回暖,你我去园子逛逛吧。”章知竹瞧着一脸不服的小翠道,“整天斗来斗去的,我也累了。”
何况,大的那个她暂时斗不动,小的这个又无心与她斗。说来说去,她只是想成为凌深哥哥的妻,可事实却一遍遍冷了她的脸。
她的凌深哥哥在乎姓宋的女子,比在乎她要多得多啊!
“罢了罢了,顾半舟这么落魄都能活得这般清醒,我为何不可呢?”章知竹在心里询问自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