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抱着枝干,一手伸长了手臂,略微能打到柚子,可是却使不上力气将其捅下来。

“就等哑伯的网了。”顾半舟盘算着。

“喂,你在干什么!”一声呵斥从树下传来。

顾半舟还没看清来人,就被吓得脚底一滑。

“啊…”顾半舟已经使上了全力抱住树干,想避免摔下来的命运,可是一手难敌全身的其余重量,天旋地转间便向大地扑去。

一瞬间,小舟舟和时凌霁的惊呼和尖叫声充斥耳膜。

“咦,怎么没有想象中撞击地面的疼痛,反倒软软的,有一定温度的…”

顾半舟胆战心惊地慢慢睁开眼睛,便瞧见眼前放大数倍的俊美容颜,在暮色的映照之下,皮肤竟然可以细腻到看不见毛孔,睫毛眨眨,唇间暖暖…

这张脸,像时凌霁,却多着一层冷意和沉稳。

“啊,不好意思。”顾半舟忙松开了自己意犹未尽的唇,扯起袖子往自己嘴巴上擦拭,看到躺下地上之人冷冽的眼神,又急忙俯下身子,拿着袖子开始像搓衣服一般揩拭对方的嘴唇。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顾半舟满脸歉意,可手上的动作却一点都没放松。

时凌霁同后来赶来的钟朝像石狮子一般静止着,惊讶得嘴都没有合拢,唯有小舟舟在用力拨开着时凌霁捂着她眼睛的手。

“将军,他怎么和一个男人这般…如此…”钟朝在心里惊恐不已。

“你擦完了吗?”一道晦暗的眼神从男人的眼眸划过,上下滚动的喉结随后用清咳掩饰住了。

顾半舟也害怕地咽了下口水:“对,对不起。”

面对时凌深的时候,顾半舟总是这般反射性地怂到不行,只得一味地道歉。

“对不起有用的话,还不如从我身上挪开。”低沉的声音悠悠地飘来。

“哦。”顾半舟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瘫坐在不该出现的位置,着急忙慌地起身,站到了一边。

脸上火辣辣的,顾半舟瞟了一眼屋檐那边的余晖,自己的脸应该比它还红吧。

“叔父。”小舟舟终于拨开了时凌霁的手,一把跑向了时凌深。

“小舟舟。”时凌深刚起身,便被一个小娃给拥住了。

“叔父,你终于回来了。”小舟舟开心地说道。

一旁的时凌霁再次被眼前的一幕给惊讶到。他的大哥怎么和有过婚约之人的孩子这般亲近?好得有点太不像话了吧。

正常情况,大哥不应该怒发冲冠,将顾半舟和她的女儿赶出府吗?再怎么恶搞也不会这般其乐融融啊!

“小舟舟想我了吗?”

“嗯,很想很想。”

时凌深一手撑地,一手抱着小舟舟站了起来。

“将军,你没事吧。”钟朝适时走了过来。

“没事。”时凌深道,扫了一眼满眼错愕的时凌霁和一脸慌张的顾半舟,心中也是疑惑满满。

“你们怎么在这?”时凌深问。

“哎,大哥,我应该问你,你怎么就回来了?而且一来就到我这小园子了,以前叫你来都不来的,还说我玩物丧志,今个人是怎么回事啊?”时凌霁故意问道。

“我听说你腿脚还未痊愈,又跑来这里瞎搞,担心你所以来看看。”时凌深瞄向时凌霁的腿道。

“哦,那我可得谢谢大哥关心喽。”时凌霁笑着看了一眼顾半舟。

顾半舟尴尬地别过了脸,心跳至今起伏不定。

“顾半舟,不要慌,你已经不喜欢时凌深了!”顾半舟在心中开导自己,“想想以前他是怎么对你的!你要镇定,要把他当成普通客人一般对待。”

脑海里多次播放时凌深除夕夜那个嫌恶的眼神。顾半舟终于觉得呼吸平稳了许多。

“你伤成这样,还在这里嬉皮笑脸的吗。”时凌深看着时凌霁道。

“大哥,你不知道。”时凌霁蹦到了时凌深身边,指着顾半舟道:“都是这个轻舟师傅,他想来我的园子看看。这不,一来就瞧上了我这还未摘下的柚子,便想摘来看看。”

“三少爷,你…”顾半舟不知说什么好,的确是她自己没事找事,企图摘下几颗柚子以证实力。

但无论如何,时凌霁不能将战火引到自己这边啊。

时凌深一听,瞥了一眼顾半舟,他来园子之前,确实是不知道对方也在这里:“就为了几颗果子,你们想一个个地把腿都摔断吗!”

而且,为了几颗果子,还让本少爷破了例。时凌深暗念到,在他的记忆里,他从未与女子这般亲近,想不到最终还是被顾半舟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给夺去了“初吻”。

想想既可恨又可气!

时凌霁见大哥这般严肃,便笑嘻嘻地说道:“大哥,我们这不是没事吗,就是你,刚才你们…”

“爹爹亲了叔父!”小舟舟指着两人道。

一时间,全场静默。

时凌霁和钟朝想着看戏,但又怕被骂,只好微笑着装作什么也没听到。

顾半舟的脸烧得火辣辣的,像快烤好的羊肉串上撒了一把孜然。

时凌深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他忽略了小舟舟的话,瞥了一眼时凌霁,道:“嗯,你的腿还可以再摔一次。”

“大哥,话不能这么说,我这腿刚好一点。”

正说着,哑伯拿着网子走了过来。

一瞧怎么多了两个人,走近才发现是自家大少爷和他身边的钟朝。

哑伯同两人行了礼,这才比划着问顾半舟怎么办?

顾半舟掺合着手语回答道:“交给我吧。”

时凌深问道:“用网子做什么?”

“就…摘那个柚子。”顾半舟清了清嗓子道。

“你还想从那上面摔下来吗?”时凌深斥责道。

“应该不会。”顾半舟抬眸瞧了时凌深一眼,又迅速地看向手中的网子。

“什么叫应该不会?刚刚如果不是我接住你的话,你断的可就不止一条腿了。”时凌深严肃道,说实在的,他现在都觉得自己背部发疼。

“这…”顾半舟顿了顿道,“刚刚要不是你,你突然出声,我也不至于摔下来。”

“你这是怪我?”时凌深颇为感到惊讶,顾半舟这个女人竟然敢指责他,他可是刚刚救了她的人。

“我哪敢,我只是实话实说。”顾半舟的声音越来越低。

“好了,大哥,轻舟师傅说了,他有办法摘得这最后几颗柚子的。”见场面有些许尴尬,时凌霁只好冲了出来

时凌深抬头望了一眼,这几颗柚子挂得不低,即便是家中的家丁也极少敢爬上高处摘的,她顾半舟一个女人家,即便把自己装扮成男儿模样,难不成还能有上天摘果的本事不成。

“好,那我要看看,她今天能使出什么办法摘那枝头上的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