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清晨,章知竹依旧如往常一般带着小食去找她的凌深哥哥。

“表妹,今天是初一,你怎么又起得这么早,以后不用给我送吃的了,这些活交给下人去做吧。”时凌深道。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时凌深隐约觉得他的表妹好似对自己有着超乎兄妹的感情。

“凌深哥哥,你还不是一样早起。我习惯在早晨做小食,就跟哥哥你习惯练剑一样,不做心里就会不舒服。”

章知竹一脸笑意,歪着看着时凌深,眼眸中好似漾着一汪春水,柔美且俏皮。只要凌深哥哥在自己身边,她就会很开心。

“那从明天起,我就不去练剑了,我要睡到自然醒。”时凌深微笑道。

“凌深哥哥,你这不是在躲着我。”章知竹嗔怪道。

“没有的事。话说贵有恒,何必三更起五更眠,我以往练剑也是随心所欲。”

“那回家了,怎么这般严已自律?”

时凌深垂眸笑了笑,以往行军打仗,敌方哪里会给你空档去练剑。

只不过回了家,时凌深不得已与宋恩桐困于一室,他内心倍受煎熬,一边是觉得愧对兄弟,一方是寻找顾半舟不得,才养成了早起练剑的习惯,以此来发泄心中的不快和痛苦。

这一切,他从未向任何人言明。

今日,他也不会告知章知竹。

时凌深嘴角微扬:“表妹,上次听知有表弟讲,舅舅舅母为表妹寻了几门好亲事,表妹可知情?”

“表哥。”章知竹一急,“休要听他胡说。你也知道三哥哥本就是个不正经的人,他说得话可不能信。”

“知有表弟是好玩了些,可这种事关表妹你终身幸福的事情,我想表弟和舅父他们不会马虎的。”

“表哥!”章知竹急得站了起来,“你都好些年没见着他们了,怎么会了解他们是不是真正地对我的婚姻大事上心呢。”

“何处此言?”时凌深被章知竹的反常吓到了,他的表妹一向温和端庄,为何今日却这般焦急,“是不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章知竹也知自己失态了,忙收回了负面的情绪,“我在想,我都没见过那些人,不了解对方的为人,怎能同对方相处得来呢。”

“哦,表妹原来是担忧这个,这个不碍事,等表哥有空去会会那几人,先看看他们的人品如何给表妹你做个参考。”

“我不是这个意思。”章知竹瞧了一眼小翠,对方会意同其余家丁下人退了下去。

章知竹委屈地瞧着时凌深,道:“就算凌深哥哥你去看了又如何,我又不喜欢他们。”

话说到这个地步,时凌深又明白了几分,试探道:“表妹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凌深哥哥。”章知竹小脸一红,欲言又止。

“我的知竹妹妹也长大了。”时凌深笑了笑,“既然表妹已有心上人,那不妨跟表哥说说,我必将敦促那小子去章家求娶表妹你。”

“如果,如果我的心上人就是表哥呢。”水光泛泛的美目期待着。

“是吗?”时凌深早就猜到了几分,因此并没有过于惊讶,而是婉转道:“我数数看,表妹共有七位表哥,大表哥已有一妻一妾,二表哥去年刚刚得了个大胖小子,你三表哥我也是有了夫人一位,难不成是四表哥,也就是我家那整日沉迷于绘画的二弟?”

“表哥…”章知竹无语。

“二弟虽然看着沉默寡言,但品行良好,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位好夫婿,我看妹妹这选夫的眼光不错。”时凌深佯装赞叹道。

“不是,凌深哥哥。二哥哥天天钻在屋里研究他的绘画,哪有空搭理我呢。”

“那不可能是三弟吧,他才十岁!”

“我不理你了!”章知竹娇嗔地背过了身。

“好了,表妹。”时凌深唇角微勾,“不生气了,我的好妹妹,过段时间我亲自去会会那几个上门求亲的小子,如果他们品行不过关,我必定不会将你推入火坑的。”

“凌深哥哥。”章知竹既感动又无语,她要如何告知她的凌深哥哥,她宁愿做他的妾也不想成为别人的妻呢。

即便说出口了,凌深哥哥会答应她吗?父母家人又会怎么想呢。

好难好难啊。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说话声。

“小翠姐姐,你怎么在这?”是阿香的声音。

小翠面对着突然找来的宋恩桐和阿香,也丝毫不犯怵:“回夫人,我家小姐做了些糕点,带来与少爷品尝呢。”

“那正好,我们这走过来,也有些饿了。”宋恩桐笑意嫣然。

见宋恩桐走了进来,章知竹起身行礼道:“姐姐来了。”

“妹妹也在呢。”宋恩桐回礼,悠悠然落座,“刚听小翠那丫头说,妹妹做了糕点,我看看都做了哪些好吃的。”

“你可算来得巧。”时凌深道,拿了一盒没动过的放在了宋恩桐面前,“夫人尝尝,看表妹的手艺如何。”

瞧着时凌深和宋恩桐那亲昵的模样,章知竹深吸了几口气,拽着丝帕的手指,都要嵌到了肉里去。

“嗯,这味道是我没尝过的,带着些凤梨橙子的香味,甜而不腻。”宋恩桐轻咬一口,温柔地笑道,“我看妹妹若不是章家的小姐,去做个厨娘也是极好的,有这么一项好手艺,连我们相府的厨子也要拜师学艺呢。”

“呵。”章知竹在心底冷笑道,“这宋恩桐骂人都不带脏字的,竟把自己与下人作对比,我看你不知廉耻怀上孩子绑架了凌深哥哥,不去做绑匪也可惜了。”

心里妒如火,但面上依旧是客气的微笑:“姐姐缪赞了,我只是闲来无事做做看,谁知道凌深哥哥也喜欢吃,我这不就天天跟凌深哥哥分享吗。若是姐姐喜欢,我明早派人送一份到姐姐屋里去。”

“妹妹费心了,我以前也好这些甜食,可自从怀了孩子,这口味就与以前大不相同了,喜酸喜辣,以前不喜欢吃的,现在都觉得对味了,反倒是以前喜欢的,这会儿吃得少了。这将军也是知道的。”

说完,宋恩桐还不忘与时凌深深情对视一眼。时凌深亦抬眸笑笑。

“谁管你喜欢吃什么呢!”章知竹心里白眼都要翻出天际了。

“夫人今日何故起这么早?怎么不多休息一会。”时凌深问。

“我也想多睡一会,奈何肚里的孩子闹腾呢,将军你看看,他是不是调皮了?”

宋恩桐拿过时凌深的手,便放在了她的肚子上。

“有吗?他有在动吗?”时凌深既怀疑又欣喜。

“这小家伙一看到爹爹就乖顺了,只会欺负我呢。”宋恩桐撒娇道,还不忘用余光瞧了一眼气得脸色发白,嘴唇颤抖的章知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