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喽!”
一车坐着柳婶和柳伯,一车顾半舟带着两个小屁孩,一前一后开开心心地往镇上赶去。
柳伯感慨道:“我这是多少年没出远门了。今年还跟着你们能去镇上凑个热闹。”
柳婶一想,自家相公因为腿脚的毛病,心中时常悲苦,今天是除夕,可不能让他被不好的情绪围绕,便接话道:“孩子他爹,今个儿咱们得好好去瞧瞧那镇上有什么好玩的。平时我和半舟去镇上,也就忙着工作了,也没得闲去逛逛。”
“这么些年让你跟着我受苦了。”
“哎,大过年的,你说这话干什么!”柳婶笑笑,抹了一下眼角:“要是觉得我苦啊,明年你就多编几个篮子筐子,我也能多吃点好的。”
“会的会的。”
柳婶这般同柳伯说着,后面的小舟舟和大毛也嚷了起来。
“我要买糖葫芦!”
“我要买糖画!”
“我要陀螺!”
“我要九连环!”
有了驴车,顾半舟一行人早早地来到了镇上。
寻得一僻静处绑好了驴车,顾半舟就拉着两个小朋友往镇中心走去。
柳婶扶着柳叔在后面慢慢跟着。
还没走出几步,人们渐渐多了起来,大家从四方赶来,庆贺新春,祈愿纳福。
头顶上,大红灯笼一路绵延到视线的尽头,照得街道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吆喝的,驾车的,买东西的,热闹非凡。
“娘亲,我要吃这个。”
“娘亲,我要买这个。”
两个小家伙迷失在了各类吃食和玩具中,无法自拔。
顾半舟的眼睛在玲琅满目的铺子里咕噜直转,要不是牵着两个小家伙,她也会放飞自我买买买的。
“孩他娘,你就戴一下试试。”
“不用买这些,看着不实用。”
顾半舟往旁边一瞧,柳婶正和柳伯闹着呢。
“柳婶,你就试试吗,这簪子样式好好看啊。”顾半舟道。
“家里有,买这个多占地方。”柳婶怪不好意思的。
“这不是有人送嘛?”顾半舟笑着碰了一下柳婶。
“来,试试。”柳伯二话不说,就往柳婶头上插去。
“哎哎哎,哪有这样别的。”柳婶嗔怪地打了一下自己的相公。
“我看你平时就是这样戴的啊。”柳伯也不知问题出在了哪里。
“直男。”顾半舟在心里暗笑道,帮着给柳婶整理了下头发。
戴上那枚簪子,柳婶羞怯一笑,脸颊浮上了绯红,抬眼瞅了瞅自己的相公。
“真好看。”柳伯憨憨道。
“怪羞人的,孩子都在呢。”
柳婶一拳打在了柳伯身上,柳伯重心不稳,向后退去。
“哎呦,哈哈哈。”柳婶一把拉住了。
大家见状,都不禁大笑了起来。
“半舟,你也挑一个,柳婶给你买。”柳婶道。
“呜呜,太感动了。”顾半舟扑倒柳婶怀里,“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便挑选了起来。
摊贩老板看得一愣一愣的,过一会才支支吾吾道:“这,这是女人家戴的,你也喜欢这个?”
“是的。”顾半舟瞧了柳婶一眼,两人都笑了起来。
距离驱傩仪式还有一会,大家在拥挤的人群中寻了半天,才找到一处观看的落脚点。
“这热闹是热闹,就是走得累。”柳伯说。
“还废钱。”柳婶笑着看着两个小人儿,一人抱着一堆小玩意,收获得满满当当。
小舟舟和大毛坐在大人中间玩了起来,开心得不得了。
坐在凡墨馆二楼雅间的时凌深往窗外一看,便无意中瞟到了顾半舟的身影,旁边,小舟舟趴在地上不知道在玩着什么。
“他们怎么来了?”时凌深眉头一皱。
楼下人潮如织,顾半舟就不担心小孩子被挤压到吗。
“将军。”宋恩桐盈盈走来,“将军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时凌深微微一笑。
“楼下可真热闹。要不是怀着这个小捣蛋,我也想去逛逛了。”宋恩桐略微有些惋惜。
今天晚餐过后,宋恩桐特意当着章知竹的面,希望将军带她去外面瞧瞧,感受一下桐慈镇的除夕之夜。时凌深不仅答应了她,还给她安排了全桐慈镇最佳观赏之处。
“楼下太过危险,拥挤不堪,你还是安心呆在此处,以免伤了孩子和自己。”
“那…”宋恩桐迟疑道,“明年,明年将军再陪我下去看看可好?”
“嗯。若得闲,我会带你和孩子一起来看看。”
“嗯嗯。”宋恩桐心满意足,柔美的眸子含情脉脉,暖得如冬日的阳光,温和却不伤人。
时凌深小心地别开眼,在他心里,宋恩桐终究是陈良漠的女人,他决不能有半点逾矩之心。
“小舟舟呢?”时凌深往窗外一瞧,只有顾半舟还坐在原地,旁边已没了孩子的身影。
“恩桐,你在这等着,我下去看看。”时凌深忙道,“阿香,你陪着夫人。”
话音刚落,便匆匆下了楼。
穿过络绎不绝的人流,时凌深大步而来,停在了顾半舟的面前。
“时,时将军。”顾半舟吓了一跳。
男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眸色冷绝,眉眼皱得如同他那俊美的容颜一般,棱角分明。
“小舟舟呢?”
“你就你找小舟舟干什么?”
“我问你,她人呢。”
“这位公子,你是…”柳伯插了一句话。
“你又是谁?”时凌深将目光移向了柳伯身上,神色又冷了几度。
这个可恶的女人,除夕夜又换了一个男人,还是一个老实巴交有点年纪的男人。
“我问你,小舟舟呢?”时凌深转头瞪着顾半舟。
“人有三急,她,她去茅厕了呀。”顾半舟结巴道。
“什么?”这下轮到时凌深满脸不可思议。
正尴尬着呢,柳婶带着小舟舟走了过来。
“叔父!”小舟舟跌跌撞撞跑来,一把抱住了时凌深的大腿。
“叔父,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叔父?这小娃怎么又改称呼了。
时凌深一把抱起小舟舟:“谁让你这么叫我的!”
“娘亲说了,爹爹不能乱叫的。”小舟舟一本正经道。
“时将军。”顾半舟弱弱地接过小舟舟,“你也亲自来看这驱傩仪式啊?”
时凌深看着顾半舟就来气,袖袍一甩,转身大步离去。
“娘亲,叔父怎么就走了呢?”小舟舟眨巴着热泪满眶的大眼睛。
“叔父有事啊,咱们不管他。”顾半舟擦去了小舟舟眼中的泪水。
“小舟舟,我们玩这个。”大毛摇了摇手中的九连环,这才将小舟舟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半舟,时将军。”柳婶窃喜地望向时凌深远去的方向,“你们可真是有缘啊!”
“柳婶。”顾半舟语塞。
她自己可怕见到时凌深了!每次都像欠他钱似的!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