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小舟舟伸了懒腰,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有了娘亲就忘了爹爹是吗?”时凌深拿着小舟舟的衣服走到了床边,很是吃味。

“爹爹。”小舟舟一把扑了上去。

“别给我来这套!”时凌深嘴上这般说着,手还是抱上了暖呼呼的奶团子。

“把衣服穿上。”时凌深一手抱娃,一手将衣服摊开。

“娘亲呢?”

“厨房。”

小舟舟拿过衣服,有模有样地穿了起来。在时府,时凌深也不惯着小舟舟,任小舟舟胡乱穿,最后丫鬟看不下去,再重新穿一遍。

“爹爹,外面还在下雪吗?”过了蛮久,小舟舟才努力地穿好衣服。

“雪停了。”

“我要去看看。”小舟舟张开双手,等着时凌深抱她下去。

闲着也是闲着,时凌深便抱着小舟舟朝外面走去,一打开门,小舟舟的头发都往后倒。

“冷不冷?”他问。

“好漂亮的雪啊!我小时候都没见过这么白的雪。”

“你小时候。”时凌深挑眉,心想你才三岁,能记得什么。

“爹爹,我要下来。”小舟舟扭着下来,像一个不倒翁似的扑进了雪中。

接着陷了进去。

“小舟舟。”时凌深慌了一瞬,大手一提,将孩子从雪中带了出来。

小舟舟头发,眉毛,身上染成了白色,小嘴巴砸吧砸吧地品尝着雪粒:“爹爹,这个雪花比昨天的甜。”

时凌深无语,心想:“这破屋哪哪都好对吧!”

“爹爹,还要再一次。小舟舟双手作飞翔状。

时凌深立刻会意:“那爹爹扔了。”

“嗯嗯。”小舟舟开心回答道。

“起飞了。”时凌深提着孩子往前一扔,小舟舟再次欢快地陷进了雪里。

“哈哈哈哈。”孩子乐呵的笑声回**在空旷的院中。

顾半舟听闻,便看到了时凌深像丢垃圾似的准备将小舟舟丢出去忙疾步上前:“时凌深,你干什么!”

一手抓住时凌深**出去的女儿,急忙给小舟舟拍掉了脸上和衣服上的雪花。

“都湿掉了,冷不冷?”顾半舟蹲着,很是心疼。

时凌深听闻这女人敢这般大声无理地直呼他的名讳,震惊的程度堪比顾半舟抛弃他,和小厮在一起的程度。

可顾半舟根本就没看他一眼,他眼珠瞪再大,眉毛拧成绳,也只有空气搭理他。

“让开。”顾半舟抱起女儿走进了屋子里。

衣服也穿反了,扣子都没系。顾半舟只好一件件将它们脱下,抖落藏在里头的雪花,把湿掉的换掉,再重新穿上。

“醒了怎么不叫娘亲呢?你还这么小,不会穿衣服的。你看,这颗扣子这样系…”顾半舟慢慢地教着。

“娘亲,我还要玩。”小舟舟只想冲出去。

“玩什么?外面好冷的,昨晚小舟舟就打喷嚏了对不对?”

“我现在不打了,娘亲,我真的很想再玩一会。”小舟舟据理力争。

“你就淘气,生病了娘亲怎么带你去看病呢,这雪这么大,娘亲抱不动呢。”

顾半舟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爹爹在呢。”小舟舟信任地指着时凌深。

顾半舟瞥了一眼时凌深,又看向自己的女儿:“这个爹爹待会就回去了。”

“是嘛?”小舟舟一听很是不舍,眼睛眨巴着呆呆地看着时凌深。

她喜欢跟爹爹玩,不想要爹爹那么快回去。

“玩一会无碍。”一想到自己即将离开,时凌深脸色暗了下来,无法言喻的轻愁在心口乱蹿。

和这孩子相处了几天,提前感受了下有孩子的生活,慢慢接受她叫自己爹爹,慢慢习惯她的存在…可这一别,不知何时再见。

时凌深一把抱起了小舟舟:“爹爹带你去堆雪人。”

小舟舟紧紧地抱着时凌深的脖颈:“爹爹,我想要爹爹过年再回去。”

顾半舟本来还觉得心口闷闷的,闻见女儿这么一说,无奈地笑了:“傻孩子,明天就是除夕了。”

“先下来,洗了脸再去。”

顾半舟欲抱过小舟舟,可这孩子抱住时凌深的手揽得更紧了,只能端了水来,替女儿洗漱。

“可怜兮兮的小人儿,这么喜欢时凌深啊!真是随娘了。”顾半舟一边擦脸一边暗暗想着。

“我呢?”时凌深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嗯?”

“我不用洗吗?”

“你在我家难道还是少爷吗?”顾半舟忍不住回了一句。

时凌深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小舟舟,她挂在时凌深的身上都不肯下来呢。

“小舟舟,娘亲带你去玩雪。”顾半舟企图引诱女儿离开。

“不,爹爹会走的,我要再抱一会。”小舟舟奶声奶气道。

时凌深浓睫微盖,也掩饰不住的得意。

顾半舟只好端了水来,毛巾一拧,往时凌深脸上怼去。

可恶的时凌深,昨天叫她烧洗脚水,今天让她给洗脸。她顾半舟是他的仆人吗!他给开工钱吗!

我长这么大都没这样伺候过自己爹妈,他时凌深何德何能!

顾半舟越想越气,擦脸的手法宛如磨刀一般,似要把时凌深揭下一层皮。

“你!”时凌深躲闪不及,只得在硬抗中结束洗脸。

“哼。”

男人的脸红了一片,顾半舟看着颇为舒心。

小舟舟迷恋你,我可不惯着你!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这样使唤人!

顾半舟解气地端着盆子走进了厨房。

等她出来一看。

小舟舟已经和时凌深在堆着雪人了。

不知何时,地上已经被铲空了一片,时凌深在裹着大雪球,小舟舟有样学样地滚着小雪球,两个人玩得很是入迷。

顾半舟透过窗户呆呆地看着两人,仿佛一瞬间回到了十六七岁时,时凌深下学后跟她还有章知竹一起在雪中玩闹的场景。

那时候,顾半舟年少天真,坚信父母间的一诺千金。即便时父时母对她百般挑剔,她也觉得是自己的问题,为了日后成为令人满意的儿媳妇,顾半舟挨打受骂也不多说一句。

那时候,章知竹与她玩得最好,下雪后就叫她不要再洗衣服,拉着她来打雪仗了。

“半舟,不用让着我,我们开始喽!”说完便投了雪球过来。

小翠是章知竹的后援,雪球增援得很快,顾半舟哪里敌得过两人四手,最终只能边打边逃。

“是谁在欺负半舟妹妹!”年少的时凌深跨过横栏,加入了其中。

顾半舟也似看到了救命稻草似的躲在了时凌深的背后,嬉笑地说着“少爷帮我打她。”

少爷,是时母规定她这么称呼时凌深的。

有时候,时凌深较真的时候,就命令顾半舟唤他“凌深”。

最后,时凌深当着章知竹的面给她拨掉了发丝,羽睫上的雪花。

第二天时凌深去学院后,顾半舟不出所料地被罚,在冰雪中洗了三大桶衣服。

现在想想,自己不就是那朵娇弱装傻的白莲花吗?顾半舟不禁起了鸡皮疙瘩。

“谁知道章小姐也狗血地对你有意呢。”顾半舟一时间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