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地炖了鱼汤,做了一锅饭,小舟舟十分捧场边吃边竖大拇指。

“几天不见,我的小舟舟竟然会用勺子了。”顾半舟十分惊喜女儿的改变。

“娘亲,我会自己吃饭饭了。”

“真厉害!”顾半舟朝着女儿的小脸蛋,吧唧就是一口。

时凌深坐在一边,跳跃的火堆映衬出难得的柔和,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时将军,你也吃点吧。”顾半舟回头提醒道。

时凌深忙收回了目光,一瞬间又蒙上了一层冷意。

这个点都过了午膳时间,正常人也该饿了,可是时凌深倒一脸沉默地坐在一旁,放在他眼前的碗筷丝毫未动。

时凌深抬眼瞧了一眼顾半舟,眼光又迅移到了小舟舟身上。

“这孩子倒是不挑。”时凌深暗想,不管是时府的珍馐美馔,还是顾半舟做得简单家常菜,小舟舟都吃得津津有味,怪不得能在这般贫苦的环境中长得白白胖胖的。

顾半舟见时凌深并不搭理她,也不再劝说。

她是饿得头脑发昏了,这一口热饭热汤下去,瞬时觉得满足极了。

“爹爹,吃。”小舟舟挪到了时凌深旁边。

时凌深摇了摇头。

“爹爹不喜欢吃吗?娘亲很辛苦做得。”小舟舟嗷呜又是一大口。

时凌深只是温和地看着小舟舟。

“小舟舟,你怎么总叫他爹爹。他不是爹爹,是时将军。”顾半舟忍不住提醒道。

“嗯?”懵懂的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爹爹说只准叫他爹爹,娘亲却说爹爹不是爹爹。

这可超出了小舟舟的理解范围。

“时将军是对我们有恩的人,是恩人,不是爹爹。”顾半舟引导道。

“叫一声又何妨。”时凌深从鼻子哼出几个字。不能叫他难道叫那个肖枕书,还是其他乱七八糟的人。

哎,他倒不高兴了!顾半舟被时凌深的态度给激怒了。要是在别处,她顾半舟也忍了。

可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时凌深竟然狂得在她顾半舟的家甩脸色!

天理何在!

顾半舟嘴角哆嗦着瞪了时凌深一眼,一把抱过了女儿坐到了另一边,悄声道:“有时候他也是大坏蛋,我们离他远点。”

“呜呜。”小舟舟含着一口饭眼泪巴巴地看着娘亲。

“怎么了?我的宝贝女儿。”

小舟舟咽了下去,才悲伤地说道:“爹爹不是大坏蛋,是好爹爹。”

就这么一件事,你就跟死了爹爹一样!顾半舟好气哦,小舟舟在时府也不过五六天,这就倒戈和时凌深站在一块了!

“不哭不哭。”顾半舟抹去了女儿眼角的泪水,“那这样吧,你在家可以叫他爹爹,但是出了这个门,我们就得叫他时将军,知道吗?”

“为什么?”小舟舟委屈巴巴。

“嗯。”顾半舟思考了一会,瞄了一眼才说道:“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娘亲是我,爹爹也是我,难道小舟舟不要我这个爹爹了?”

顾半舟其实想说的是,这个爹爹有了新欢和孩子,咱们就不掺合他们的家事了,省得闹得得鸡飞狗跳。

小舟舟思考了一会,乖乖地点摇了摇头。

“你倒是身兼多职吗。”时凌深讥讽道,这会儿一本正经教起了孩子,你都不知道小舟舟之前已经认了一手的爹吗!

“那是!”顾半舟斜了时凌深一眼,心想给你留点面子,我是不会当着孩子的面扯你人品与情感上的那些破事。

时凌深眉心蹙了蹙,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放肆了,敢这般不尊重他!

要不是怕吓着孩子,时凌深真想给她一个教训!

外面的风雪和两人的心情一般肆虐。

顾半舟这一两天就没睡好觉,将女儿哄睡放在**后,只能强撑着下垂的眼皮,同时凌深像两座雕像一般沉默地坐在火盆的两侧。

尴尬又犯困到不行!

这是捅了雪窝了吗?一下就没有停的意思,不然就能让时凌深早点滚回去了。

一刻钟,半个时辰…

顾半舟的眼睛出现了重重叠影,终于,她没能熬过时凌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梦里,顾半舟回到了现实中,顾半舟喜气洋洋地陪在客户身边,对方当即购置了那套五百万的别墅,顾半舟成了销冠,开心地站在颁奖台上。

下一秒,银行卡上就出现了六位数的余额。

“一个零,两个零…哈哈。”

时凌深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瞥了一眼在梦中笑出声的顾半舟,无奈地摇摇头。

见柴火即将要熄灭,便走进了厨房,添置了一些。

“这个女人有床不睡,就不怕生病吗!”

时凌深深吸一口气,抓起顾半舟放在柜子上的裘衣,准确地扔到了顾半舟背上。

顾半舟呢喃地动了动,又沉沉地睡去了。

时凌深走到门口,看着铺天盖地的大雪,扰得所见之处皆是白茫茫地一片迷雾样。

曾经,他行军打仗时也碰到过极端天气,那一次,物资短缺供应不足,许多兄弟都倒在了雪中,大伙的士气也一度跌到了零下…

那是时凌深出征以来遇到过为数不多的惨败!

往事伤骨入髓,时凌深揉了揉太阳穴,想着这大雪究竟何时才能停下。

“谢谢各位,谢谢大家,这次就由我请客!”顾半舟嘴角上扬,还在做着呵呵地做着美梦!

“时凌深?”顾半舟眉目一紧,嘤然道。

虽然声音喃喃,但时凌深还是准确地捕捉到了。他轻步走近了些,想听个究竟。

“大胆狗贼,乱我庆功宴,时凌深你给我滚!”

顾半舟顿了许久,才冒出这般忤逆之词。

时凌深一听,脸色铁青,冰冷的眸色也化作了尖刀,他怎么也想不到,顾半舟这个女人竟敢如此看低他!

狗贼?滚?这个女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竟敢说出这些话。

想想记忆中顾半舟的温和静美,时凌深只恨自己识人不明。

一脚踏在椅子的一端,睡梦中的顾半舟一骨碌地溜下了凳子。

“哎呦。”顾半舟一边擦着哈喇子一边揉着磕碰到桌边的额头。

真扫兴,自己刚刚才梦到在工作的城市买了房子,与家人朋友举杯同庆,还赶跑了时凌深!怎么就醒了呢。

迷迷糊糊站起来,就看到时凌深如一头猎豹似地盯着自己,剑眉紧拧,眸色幽暗。

“时,时将军。”顾半舟颤颤巍巍道,男人周身散发的寒气让她不由畏惧。

“时将军?”时凌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似笑非笑。

梦里狗贼!梦外就将军了?

男人一步步靠近,大手即将附上她的肩膀。

“时将军,你,你…何故靠得这么近。”顾半舟情急之下,抓起一个茶杯放入了时凌深的手中,咧嘴假笑道:“请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