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些,小兔崽子,没看到大爷我在他们手上啊!”钢牙佯装呵斥着手下。
“小点声!”时凌深收紧了些手臂,威胁道。
钢牙眼珠子一转悠,安分了一些。
“我们要去哪啊?后面好像没有路了。”顾半舟提醒道。
灰暗寂静的月色下,道路突然开阔起来,映入眼帘的即是山石堆成的起伏坡道。
钢牙内心冷哼:“来到这,你们还想逃。”
“没事,别怕!”
时凌深镇定的声音让顾半舟莫名安定了许多。
“顾半舟,时凌深铤而走险,都不害怕,你一个被营救的人怕什么呢!你要勇敢,不要给拖后腿!”
顾半舟心跳得七上八下的,她努力调整着呼吸,一会儿看看如狼群靠近的匪徒,一会儿又看了看毫无退路的峭壁。
“哎呦。”突然,钢牙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脚一滑,往后倒去。
时凌深敏捷地一退,一脚将钢牙踢到了喽啰之中,拉着顾半舟就往杂草丛中跑去。
只要过了这里,他们就能沿着绳索滑下,继而逃离黑熊帮。
“爷,你没事吧!”
“能有啥事,快给我追,别让那两个人给逃了!”钢牙揉着腰大喊道。
随即抽起腰上的号角,吹响了三声。
顷刻间,山腰灯火接二连三燃起,无数火光往山腰集聚。
“怎么回事?难不成将军被发现了!”
黑熊帮几里外,钟朝同百人部下及官差等候着。
“钟副将,要不要冲上山去,接应将军?”一部下问。
“不可!”钟朝脸色凝重,沉吟许久,一摆手道:“将军还未发出信号,你我切勿轻举妄动!”
“喏!”
军令如山,钟朝即便再心急如焚,也需沉着一颗心按兵不动。
他相信,将军一定会没事的!
“快停下,你们是逃不掉的!”喽啰们大喊道。
一瞬间,黑熊帮的人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他们的声音如震天鼓声,狠狠地撞击着两人的心弦。
“时凌深,你快走,不要管我!”顾半舟试图挣脱时凌深的手,再这么下去一个都跑不掉。
时凌深原本还用力地握着顾半舟的手腕,跑着跑着,突然心思一转,当即松开了顾半舟的手。
“哎呦!”顾半舟跌入草丛之中,叫了一声。
“这是你说的,我们就在此别过。”
月色之中,男人的声音低沉轻颤,如不经意拨动的古琴。
“什么?时凌深你真的要弃我而去!”顾半舟两眼瞪得大大的,脑袋里的问号也大大的。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她遇到的英雄救美会弃美而逃呢!
这男的,也太不可靠了吧!
顾半舟还在心里呜呜咽咽,时凌深早已跃到几丈之外。
“东南方向峭壁上有条悬索,你可以攀附而下,离开这里,我去引开黑熊帮的人。”
还没等顾半舟站起身,时凌深伟岸的背影早已消失在比人高的密草之中。
“时凌深!”顾半舟压着嗓子喊了一声。
都这个时候了,她竟然怀疑不顾生命危险闯进黑熊帮救她的时凌深,她真是该死啊!
“东南方,对,去那里!”顾半舟不顾身上的疼痛,爬了起来,悄悄躲闪着黑熊帮的搜查。
不出一会,刀枪相见,嗖嗖嗖地锋利之声刮过顾半舟的耳角。
“不行!我怎么能丢下时凌深不管呢!黑熊帮人那么多,他又不是武侠剧以一敌百的大侠,肯定会没命的。”
顾半舟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还不敢大声呼吸的那种。
“顾半舟,冷静!一定会有办法的!”
顾半舟缩在草丛之中,在刀光剑影之中瑟瑟发抖。
这可是玩真的!
百米远处,被多方夹击的时凌深无所畏惧,手上普通大刀在他的手上好似被赋予了神力,一群一群的喽啰冲上来,却又一个一个地受伤败退,吓得随后赶来的喽啰都胆战心惊地举着大刀只敢在四周绕着圈。
“小兔崽子,有点本事!”
钢牙啐了一口,“不过呢,到了我们的地盘,你可是插翅难逃。还是别白费力气在这抵抗了,你伤了我们这么多兄弟,他们可是要一点一点地讨回来。”
时凌深微微一笑,一颗汗珠从淡然的脸庞上滴落,那漆黑如夜的眸子中闪着如狼似虎的厉色。
钢牙一瞧,心中一颤,忙不迭地喊道:“拿箭来!”
“箭!”正悄摸着去寻时凌深的顾半舟一听,脑袋嗡地炸开!
刀还不够,还要上箭,这下真要被扎成满是窟窿的藕片了。
“时凌深,等着我,是不会让你一个人惨死在这荒山野岭的!”顾半舟不顾一切地往前冲,任凭叶藤牵绊她的脚,杂草割伤她的脸和手,她也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此刻,在她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挡在时凌深面前,代替他去死!
“小兔崽子,你现在求饶还不晚。我看你还是有点功夫的,留在我们黑熊帮,也不失为一道出路。”
钢牙从喽啰手中拿过利箭,把玩着。
“天啊!”在草丛中露出两个眼珠子的顾半舟心脏差点骤停,无数张长弓利箭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环绕着时凌深。
“顾半舟,冷静勇敢!你死了还有可能回到现实世界呢,不怕不怕!”顾半舟努力地给自己洗脑。
“留在你们这里做甚?”时凌深轻蔑一笑,悠闲地迈着步伐瞧着四周面带惧色的人们。
“时凌深,你就不能示弱低头吗,至少还可以留出一些回旋的余地!”顾半舟焦急地冷汗直冒。
钢牙被时凌深的态度气得不行,咬牙切齿道:“想不到那懦弱无能的官府之中,竟然还有你这样的人才啊。不过可惜的是,你这样少有的兔崽子,马上也会变成我的箭下亡魂了。”
说着,便卯足力气,挽起长弓,对准了嘴角微勾时凌深。
“什么时候了,还耍帅!”顾半舟拨开草丛如如一只兔子窜了出去。
“爷,爷,不好了。那个被绑来的女人逃跑了。”顾半舟急呼道。
时凌深脸色一僵,胸口一闷,看着灰头土脸的顾半舟,他不受控地害怕了。
是的,他早已对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可是,别人的不行。尤其是顾半舟这个女人,他希望她好好地活着。
“什么!”钢牙手中的利箭调转方向,瞄准了冲出来的小喽啰顾半舟。
“爷!”顾半舟扑通一下,四肢发软瘫倒在地,“那个,那个四爷都往山头去了。”
“既然四爷他们在,就不用管了!”钢牙道,转头又瞄准了时凌深,当下把官府的探子抓到,也算是小功一件。
“爷!四爷就是让我来找你们的。山上,好多好多官府的人,他们就快要把四爷给包围住了…”顾半舟气喘吁吁道。
“难不成,是中了官府的调虎离山之计!”钢牙大呼不好。
“兄弟们,放箭,随我来!”
顷刻间,利箭如急雨而下,模糊了顾半舟的视线。
“不,不要啊!”顾半舟声嘶力竭地喊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灰暗且荒乱的场面,两眼一黑,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