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知园中,心情渐好的宋恩桐站在窗口,盼望着一人的归来。
虽说时凌深还是如往常一般,并不会留宿于此,但每日等着他的归来,已经成了宋恩桐的习惯。
“夫人,夜深了,还是早些歇着吧。”阿香拿过衣衫,披在了宋恩桐的身上。
“阿香,将军今日怎么又晚归了些?”女子轻叹一声,问道。
“将军近几日都在校场训练呢,想必任务紧急。”阿香将心中准备的答案说了出来。
小厮早就告诉过阿香,将军已经回府,但又往之前的园子去了。那个园子现在正住着顾半舟,阿香是知道的。
她不仅知道将军把顾半舟从老夫人那里救了出来,还每日守在对方身边,直到顾半舟醒来。
这样一看,将军确实对那个顾半舟比对自家夫人要好很多。阿香都不禁感到心寒,但又无可奈何。她既没有资格去劝说将军,更不能让自家夫人知道这个事情。
“夫人,早些歇息吧,想必将军今日又得很晚回来了。”阿香劝道。
宋恩桐沉默了一会,道:“阿香,你陪我去园子里走走吧。”
宋恩桐感觉胸口烦闷,好似有块丝帕堵住她的心一样。这一日,比以往更甚。
“诺。”阿香吩咐了两个个小丫环,执着灯笼在前面带路。
“阿香,你觉得这里好还是京师好啊?”宋恩桐平静地问道。
“夫人,阿香在京师并无故人,小姐在哪,阿香就觉得哪好。”
“你怪会唬人的。”宋恩桐嗔怪地看了下阿香,温柔道:“你自小跟着我,虽没过过苦日子,但好日子也没享受到。我看啊,过些时日,找个好人家,放了你去。”
“夫人,我可不嫁,我要一辈子陪在夫人身边。”阿香说这话的时候,眼中闪着一股坚毅。
以往在京师的时候,阿香就目睹宋恩桐娘亲为妾的委屈,现如今,自家夫人嫁给当朝年少成名的将军做正室,也过的这般委屈,作为旁观者的阿香自然是怕了。
“傻丫头。”宋恩桐笑笑,戳了一下阿香的额头。
“我啊,倒是想回京师了,我想娘亲了,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她还没见过禁庭呢。”
宋恩桐轻叹了一口气,她在时府的日子,太过悠闲和自由了,自由得和时凌深并无太多交集。
宋恩桐好想,好想扑在娘亲怀里大哭一场,问她,自己跟着时凌深远走他乡是不是错了。
“夫人,你放心,老夫人肯定过得很好呢。你嫁给了时将军,相爷别提多开心了,对老夫人也更好了呢。我想,那几个人肯定不会再去找老夫人麻烦的。”
阿香口中的几个人,正是相爷的正室及其儿女。
“若是这般,我也就放心了。”宋恩桐暗忖,自己再怎么不如意,至少也让娘亲的处境好了些,这么一想,心中也舒坦了些。
眼看不远处就是顾半舟所在的地方,阿香心中略慌,要是让自家夫人撞见将军在那,想必又得忧心一场,便对宋恩桐道:“夫人,夜深了,我们该回去了。”
“嗯。”宋恩桐本想转身,但瞧见园中灯火依然,便道:“那园子现在住着谁呢?”
阿香摇了摇头。
“既然走到这了,我们就去瞧瞧吧。”宋恩桐道。
“夫人…”阿香劝阻不及,只得跟了上去。
到了门口,看守的小厮睡得正熟。
“夫人,我看这没人住呢,太晚了,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阿香往园里一瞧,除了风声倒无其他,便放下心来。
“嗯。”宋恩桐应了一声,正当转身的时候,园内门吱呀一声开了。
等宋恩桐回首一看时,却发现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每晚等待他归来的时凌深。
“将军…”宋恩桐眸眼一颤,不可置信。
门口的小厮被这么一喊,瞬间结束与周公的约会,慌张地站了起来。
“恩桐?”时凌深眉心蹙了蹙,宋恩桐怎么会来这里呢。
宋恩桐走了进来,看着燃着油灯的房间,美丽的杏眸满是讶异和委屈。
如今,时凌深宁愿住在这,也不同她在一处园子了吗!
他明明回来了,却连一声招呼都不跟她打了。即便是伪装的夫妻,他也不愿意再演下去了吗?在她生下了孩子之后…
无数的委屈排山倒海般向宋恩桐扑来。
“夫人。”阿香心疼地扶住了快站立不稳的宋恩桐。
“恩桐,你怎么了?”微弱的灯火之中,女子的伤痛尽收眼底,时凌深平和道,“阿香,快扶夫人回去。”
“诺。”阿香很是着急,仅发现将军在这,自家夫人就如雷击一般,那若发现顾半舟的事情,岂还得了。
“将军,就不跟我解释一下吗。”宋恩桐并不打算就此作罢。
往日她还能忍耐与自我欺骗一下,可如今,时凌深做的如此决绝,宋恩桐再也不想忍了。
她急需一个答案,时凌深是如何看待她的答案。
“恩桐。”时凌深无奈,看着眼前眼眶着红的女子,他要如何解释呢。
时凌深一直把宋恩桐当做嫂嫂啊,他带她回来,只是希望能守护住她和孩子而已。
其他,并无其他。
可现今,宋恩桐月子未出,前些日子又经历了早产的事情,情绪一直不稳,时凌深可不能在这个时候与其“摊牌”,让对方的情况雪上加霜。
“我陪你回去。”时凌深尽量平和道。
园里的丫环小厮陆陆续续地醒来,就连刚刚躺下的顾半舟也发觉了外面的声响。
她听到了宋恩桐的声音,一下子慌了神,犹如被撞破一般羞愧和不安,虽然她和时凌深并未做出什么逾矩的事情。
顾半舟徘徊在门口,思索着要不要出去,可一旦踏出这个门,无疑有宣战的意味。
她顾半舟,刚刚的确陷入在了时凌深的温柔之中,对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在挑战她的克制力。
可是,再大的**也会被“小妾”这个词劝退。她顾半舟忍得了贫穷和单身,就是受不了滥情和花心。
她刚刚也只是和时凌深吃了一个饭,聊了一些有关小舟舟的事情啊。
“顾半舟,你看你做的都是些什么事。”
顾半舟在心中惭愧不已,她还是很担心宋恩桐的身体的,只是自从闹出早产那件事,她想,宋恩桐再也不想见到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