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舟姐姐,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章知竹喂完了粥,给顾半舟擦了擦嘴,“虽然我的力量有限,但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

“我不在的时候,要是姑母他们来了,你可一定要装得很痛苦的样子,千万不能和姑母他们对着干哦,否则,我和两位婆婆都会遭罪的。”章知竹提醒道。

说完,章知竹便和小翠走出了屋外。

“两位婆婆,我看半舟姐姐的衣服暂时还是不要洗。”章知竹道,“如果老夫人来了,你们还可以给她套上。”

“另外。”章知竹看了小翠一眼,对方便拿出了一两银子塞在了黄婆婆手里。

“章小姐这…”两婆子道。

“麻烦你们这几天好好照顾半舟姐姐,我会拖着姑母不让她过来这里的。”章知竹笑了笑,“事成之后,给两位婆婆的答谢更不会少。”

“那,我们就先谢谢章小姐了。”见到银子后,两婆子的不安就被喜悦冲去了大半。

章知竹回去后,同往常一样,时不时地往章氏那里跑,看看自己的姑母有没有其他动作。

章氏习惯了章知竹这般,并这没起什么疑心,加上这两天小少爷犯疾,章氏忧心自己的大孙子,就把要死不活的顾半舟给抛在了脑后。

花园里,章知竹跟在章氏身边,大家又往溪知园赶去,准备去看看小少爷的近况。

“竹儿,你这样做就对了。”章氏对章知竹近几天陪她去溪知园的行为感到很满意。

“姑母,是你教导竹儿,不要跟那个女人置气的。”章知竹撒娇道,“何况,我去看得是小少爷。”

“好好好。”章氏笑得慈祥极了,“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刚走到房门口,就听得时凌深在劝导宋恩桐,让她吃些东西。

“将军,我吃不下。”近日来,宋恩桐忧心忡忡,一时为蛰伏在身边半年欺骗自己的顾半舟,二是为早产一月而小病不断的孩子。

夜夜忧思,宋恩桐自然是不相信时凌深的承诺。她就不信,心上人换个装扮,时凌深就认不出来。

宋恩桐猜想,顾半舟之所以能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时府,肯定是得到了时凌深的首肯。

“一定是,一定是将军和顾半舟联手起来,把我这个怀有身孕的弱女子蒙在怀里。”

宋恩桐越想越不对劲,难怪每次自己在时凌深面前提到“轻舟师傅”的时候,对方的神情都带着掩饰的淡淡的喜悦。

原来,两人早已旧情复燃,就等着自己生下孩子,好把她踢到一边。

这么一想,宋恩桐哪里能睡得好,吃得下呢!

“将军,夫人这几日总是为小少爷的事情担忧,又深受别人言语刺激,这才没什么胃口的。”阿香在一旁助攻道。

她深知自家夫人忧思所在,小少爷有大夫和奶妈,以及全府上下关注着,可自家夫人的心病,谁又能理解她一下呢。

“刺激?谁那么大胆!”时凌深双眉一蹙,厉色道。

“回将军。”阿香心中一颤,忙低下了头来,“还不是前几日害得夫人早产的那小厮。”

“他不是早被关起来了吗!如何刺激夫人?”时凌深责问道。

“将军有所不知。”阿香战战兢兢地回答道,“当日,那小厮出言不逊,竟然指着夫人的鼻子说…”

“说什么!”

“说…说我家夫人必定胎死腹中…”阿香压低了声音道。

“什么!何人如此恶毒。”一股怒气从胸腔中涌出,时凌深啪地将手中的碗放在了丫环手中的托盘上。

“我以为那小厮无心,谁知竟然如此恶言恶语,容我去审讯他一番。”说着,便甩袍欲起身。

“将军。”宋恩桐自然是不会立马放时凌深走的,她软糯地唤了一声,拉着时凌深的袖子,一颗豆大的泪珠从眼眶里滑出,缓缓抬眼,忧伤地盯着时凌深。

时凌深生怕拉扯到宋恩桐,忙坐了回来,扶住对方,怜惜道:“恩桐,你好生歇着,待我去查个明白,好给你个交代。”

“将军,事情都过去了。”宋恩桐装作大度且软弱的样子。

“不可。我答应过你,谁要是敢伤害你和孩子,我绝对不会轻饶了他!”时凌深再次起身,他倒要看看,敢伤害小少爷的人有何来头!

门外,章知竹听得一愣一愣的,她怎么也想不到,宋恩桐竟然和阿香一唱一和添油加醋,把顾半舟说得如此蛇蝎心肠。

“明明那天…宋恩桐只是知道顾半舟的真实身份而气到的…”章知竹心中发慌,到这个时刻,她在知道,宋恩桐的段位有多高。

章知竹愣神之际,章氏早已笑着走进屋内,笑着拦住了想要去问罪的时凌深。

宋恩桐和阿香一瞧,眼神闪过一缕恨意,只觉得章氏坏了她们的好事。

可章氏不这么想,她清楚自己儿子对顾半舟那个女人的感情,要是让时凌深知道柴房里的人就是顾半舟,肯定不会因为宋恩桐的三言两语而责罚顾半舟,反而会追究下去,替顾半舟开罪的。

与其这样,还不如自己了结顾半舟要轻松得多。

“凌深,你这是要去哪啊?”章氏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娘亲,我要去审问那伤害恩桐的小厮。”时凌深一脸怒气。

“这样啊。”章氏脸色如常,慈爱且温柔,“娘亲不是说了,那种小事就交给娘亲吗。”

章氏一边说着一边携时凌深坐下,看看宋恩桐,又看看时凌深,从容道:“你们有所不知,我已经审问了那小厮,他全招了。”

“怎么说?”时凌深急着问道。

“他啊,因为好赌私自拿了府上的一双青瓷耳杯,被扣了三月月钱,就怀恨在心,想报复我们时府。”章氏淡淡道。

后跟进来的章知竹,可真正见识到了睁眼说瞎话这个词,尚且不说有没有这回事,但柴房里关着的是顾半舟,而不是什么小厮啊。

“就因为这样,他就冒着生命危险,伤害恩桐及她腹中的孩子?”时凌深半信半疑。

“凌深,你有所不知,对有些下人来说,没有钱就好比夺了他的命。他走投无路,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的呢。”

章氏面不改色心不跳道,“就是让恩桐和孩子受罪了。”

“恩桐啊。”

章氏缓缓移步到床榻边,握住宋恩桐的手,轻轻拍着:“你放心歇着养着,那小厮啊,娘亲都替你好好地罚了他了。他既然有这么大的胆子,敢伤害我的儿媳和宝贝孙子,我肯定不会对他心慈手软的。”

最后这几个字,章氏压低了声音,只以宋恩桐能听到的语气说了出来。

章氏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却布着冷漠,看得宋恩桐也不自觉得暗暗吸了一口气。

此刻,宋恩桐与章氏心照不宣。

“既然有人替我出手了,那我何必做强出头的侩子手呢。”宋恩桐心中冷哼一声,回了章氏一个柔弱且感激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