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公子,这是孙大夫让我给你抓的药,早晚煎一碗,一月后你再过来,等孙大夫瞧了,再看后续如何调理。”

郑叔见顾半舟和肖枕书一前一后走了出来,便唤了一声。

好家伙,这是来看病,还是来批发的。顾半舟瞧了郑叔一眼,柜台上四五个伙计流水线似的拿药,称重。那包药的纸都铺满柜台了。

“郑叔,你不要告诉我这些都是。”顾半舟大吃一惊。

“顾公子,就这些是给你的,这些是其他客人的。”郑叔道,“你现住何处,我叫伙计待会给你送去。”

“我现在就住在肖少爷府上,就暂且送到你们东家那去吧。”顾半舟看着肖枕书挑了下眉,似乎在说,看,我多给你面子。

肖枕书无奈一笑,只想赶紧离开。可顾半舟竟然在柜台前徘徊了起来。

“郑叔,这是什么药材啊?”顾半舟指着一味如枯根一般的草药问。

“这是徐长卿。”

“徐长卿?”

顾半舟惊喜道,脑海中瞬间闪过白豆腐徐长卿的身影,“原来,中药徐长卿长这个样子啊。那,它有什么疗效啊?”

“徐长卿具有祛风止痛,活血解毒,止痒的功效。”郑叔耐心地讲述着。

“关于徐长卿药名的由来,还有这么一段故事呢。话说唐太宗李世民外出狩猎,不幸被蛇咬伤,下旨任何人都不能说蛇这个字,并请来名医徐长卿为其治疗。”

“徐长卿用蛇痢草治愈了唐太宗的蛇伤,唐太宗就问这药叫什么,徐长卿哪敢说蛇这个字啊,一旁的魏征就提醒徐长卿,说这药还没有名字,于是唐太宗就赐名这药为徐长卿,并沿用至今。”

“一味药还有自己的故事呢。”顾半舟甚觉有趣,以往她只知道大侠徐长卿,今日又认识了同样能拯救他人的中药徐长卿。

“这个呢?”顾半舟像一个入学的孩子一般,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心,郑叔见她如此好学,便一一作了解释。

“顾半舟,要不你就呆在这里学医得了。”

肖枕书翘着二郎腿,打了个哈欠。这些药学知识,肖枕书耳熟能详,但他是自小被父亲逼着学的,后面慢慢地接手家中祖业。可不像顾半舟,这么积极好学。

“我倒是想啊。”顾半舟捏着稻芽,开心不已,今个儿她可是长了好些见识。

“可是我要是来医馆做学徒,柳婶和柳三可不会放了我的。等我赚够了钱,再来你这医馆好好学习吧。”

郑叔慈祥地瞧着顾半舟,夸赞道:“我看顾公子在这方面颇有天赋,这么一会就记下了几十味药材,头脑聪慧,又好学,是个当大夫的好苗子。”

“郑叔,你就不要看在我的面子是奉承她了。”肖枕书打趣道,“她都多大了,孩子都几岁了,还好苗子。”

“孩子?”郑叔疑惑,孙大夫开得药不是调理那方面的吗,怎么这顾公子已经有孩子了。

“这个…

”肖枕书想着怎么圆回来,便凑近郑叔耳旁道:“是这么回事,他以前是可以,就近几年玩得过了,才影响那方面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吧,郑叔,我们不要提及这个话题,免得打击顾公子的自尊心。”

听肖枕书这么一说,郑叔明白似的点了点头,微笑道:“我知道,知道。”

“好了,顾公子,我们回去吧,这也待了许久了。”肖枕书道。

正当他俩准备离开的时候,时凌深及魏亦薇走了进来。

“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肖枕书手中的核桃盘得咯咯作响。

“怎么会遇到了呢。”顾半舟紧张了一秒,愣在原地。

倒是魏亦薇喜出望外,挺着五六月大的孕肚迎了去:“妹…轻舟师傅。”

“时夫人。”顾半舟也回了一声,鉴于自己此刻是男子身份,便示意道,“夫人请坐。”

“时少爷。”肖枕书抱拳行礼。

“肖少爷。”时凌深亦回了礼。

“夫人今个儿怎么来医馆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顾半舟问。

“那是,轻舟师傅,你不知道女子怀孕有多艰难。我这些日子不仅食欲减退,还心神不宁的,就让将军陪我出来走走,顺带请大夫看看。”

宋恩桐略显哀愁道,近些日子,时凌深在私下待她,比往日还疏远了些,她只能借着外出的借口,借机与时凌深在外人面前亲近些。

这么一来,自然是担忧到不行,害怕自己把孩子生下后,时凌深接回了他日思夜想的女子,到时候,这天下哪有她宋恩桐的栖身之地呢。

为此,宋恩桐也是焦虑到不行。

“时夫人,你若有不舒服,叫人去府上看病即可,怎么亲自跑来了。”肖枕书上前道。

“对啊,时夫人,现今你这个阶段行动多有不便,要是碰着碍着,可怎么办。”顾半舟也略显担心。

“有劳轻舟师傅和这位公子费心了。我天天呆在园子里,就想出来解解闷呢。”

宋恩桐温柔地看向时凌深:“何况,有将军和阿香他们陪着我,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在说,大夫也说适当走动对夫人和孩子有好处。”

时凌深知道宋恩桐和顾半舟很熟悉,没想到她俩竟然能好到这个程度。

宋恩桐对顾半舟的态度,明显就像看亲人一般。

“宋恩桐知道顾半舟不是男子而是女子吗?”时凌深心中纳闷。

肖枕书对郑叔道:“郑叔,现在哪位大夫有空,你安排他给时夫人看诊。”

“好的。”郑叔拿出本子一查,“回东家,许大夫刚刚接诊完,此刻有空。”

“许大夫是我们立安医馆的名医,尤擅长处理内,妇,儿各科,就请夫人随我们的伙计去内室瞧瞧吧。”肖枕书介绍道。

宋恩桐点头,又阿香扶着,同伙计去寻那许大夫。

“顾公子,你的药好了,我们先给你放马车上。”几个伙计提着大小规整的药包道。

“顾公子?”时凌深拧眉,“轻舟师傅不姓轻吗?”

“啊,这,呵呵。”顾半舟极力掩饰住自己的慌张,脑子转了一百八十迈,“我原姓古,不是顾,伙计说话有口音,呵呵。”

“明明轻舟师傅前一阵还说自己姓什么?哦,轻?”时凌深故意道,他倒想看看顾半舟这个女人还想怎么装。

“轻?啊,这。”

顾半舟脑子一转,终于想到了怎么解释:“那是时少爷你说的,我当时见时少爷你英姿飒爽,威风堂堂,我当时人都看蒙了,哪听得清少爷您唤我什么呢,只有点头说是罢了。”

一旁的肖枕书暗叹不已,心想这顾半舟在自己面前泼辣且嚣张,怎么面对时凌深时,收敛了这么多呢。

“这么说来,你叫古轻舟?”时凌深淡淡说道。

“是,是。”顾半舟笑着回答。

“这会听清楚了?”

“是,是。”

“你原来叫古轻舟。”时凌深的嘴角微勾,心中暗自叹息:顾半舟,你究竟何时才能卸下你这虚伪的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