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凌深坐在位置上,被顾半舟的这一出吓得心颤,仅仅一瞬,他还未起身时,肖枕书已经将顾半舟扶了起来。
“头晕?”肖枕书不解,忽然瞥到了桌上的酒壶,一拍脑袋道,“看,都怪我,把这酒当茶给你斟了。”
“你现在还好吧?”肖枕书担心地问道。
“没事,一杯小酒而已。”
顾半舟嘴硬道,幸好这古代的酒度数不高,否则顾半舟分分钟喝趴下。在现实中,顾半舟虽然要面对不同的客人,但好在大家健康意识提高,酒桌谈生意的情形也并不多见。
至少,顾半舟没遇到劝她喝酒的客人和领导!
“小酒?”时凌深疑惑加深,锐利的黑眸又深了几分,想着:“顾半舟你以前可是滴酒不沾,这会儿大言不惭,莫不是往日都是装的?”
肖枕书担忧地将顾半舟扶到了座位上。
“没事,我还能走。”顾半舟道,“我还要给时少爷换一双筷子呢。”
“我知道,你还能飞。”肖枕书将起身的顾半舟按了下去。
“你不会以为我醉了吧,我真没醉!”顾半舟确实没醉,但并没有人相信她,气得她只好安静地坐在椅子上。
“你没醉,我去换。”肖枕书说完,便离开了房间。
“顾半舟,你不能醉,还要结账呢。”顾半舟摸了摸额头和脸庞。
微微发烫而已。
“爹爹,你怎么了?”小舟舟仰着头带着些担忧。
“没事啊,刚刚我没注意,被这个椅子绊了一下,就摔倒了。”顾半舟拍了下椅子。
“爹爹和我一样,我也被椅子绊倒过。”小舟舟开心地说道。
“真是傻傻母女娘。”时凌深暗想道,摔倒了至于这么开心吗。
顾半舟一抬头,不小心瞄到了时凌深:“时少爷,你吃,吃…”
极其客套和奉承。
“你想让本少爷用手抓着吃吗?”时凌深眉头一皱。
“不是不可。”顾半舟脱口而出。
“什么?”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瞧自己这个脑子,说没醉谁相信呢,怎么思想就跟不上这张嘴呢!
“我的意思说,我们国家某些地方习惯用手抓着吃呢,他们就这样一抓,搅拌搅拌,塞进嘴里,香到不行。”顾半舟表演着。
“轻舟师傅见识广博,不知说得是我国哪个地方。”时凌深自己都不知道,放眼天下,竟还存在用手直接吃饭的习俗。
顾半舟一想,难不成自己写的这破架空文,没有出征西域这一说,根据自己浅薄历史知识,维吾尔族,还有傣族等民族不都有手抓饭吗!
转念一想,要是跟时凌深细谈这些,是不是会露出马脚,暴露自己并不是原主顾半舟啊!
“我也只是偶然间听闻游商说起这些,真正是自己没见过的。”顾半舟解释道。
“那你见识的人倒真不少。”时凌深漫不经心道。
“时少爷过奖了,相较于少爷你征战四方,我偏居一隅,所见所闻真正浅陋无知罢了。”
“我看轻兄弟见识倒颇为广博,总是能说出我闻所未闻的东西。”
轻兄弟?亲兄弟?顾半舟怀疑自己听错了,便小心地问道:“刚刚将军唤我什么?”
“轻兄弟啊,难道这轻字不是轻舟师傅你的姓氏?”
时凌深故意问道,眼眸一直锁住几椅之外的顾半舟,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能演得多出神入化。
“是是是。”顾半舟微微点头道,“可我哪有资格与时少爷你称兄道弟呢?以后时少爷叫我轻舟便是。”
“哦。”时凌深思索了一会,“我看轻舟你颇像我一位古人,以前我与她情深意厚,可惜,她现在也不知去了何处。”
“那很是可惜。”
“我每每看到轻舟你,便想起我那位故人,你们的眉目,可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要不是你是男她是女,还有,你的身材比她略为壮实些,我还真把你看成她了。”
漆黑的眼眸,晃过不易察觉的幽暗,时凌深拿起酒杯,灌入了喉中。
“顾半舟,我看你怎么演。”时凌深心里满是鄙夷。
顾半舟原本听时凌深这么一说,心里狂跳不已。心虚又害怕地连头都低了些。
可是,“壮实”这两个字一出,顾半舟的思绪便被讶异席卷脑袋上尽是问号。
什么意思?时凌深这是嫌她胖!她穿越前一米六五,体重90斤,好友爸妈同事都劝她多吃点。
难不成穿越到这破书里,每天为生计发愁,还给整成虚胖了!
“壮实!壮实!”这两个字一直盘旋在顾半舟的脑海,气得她直接瞪了时凌深一眼。
时凌深接洽到对方的恨意,眉眼凝聚着冷意。
这个女人,敢对他不敬!
顾半舟虽然被时凌深看得发毛,但自尊的意识鼓舞她站起来,想想平生最怕别人说她胖,小学的时候,她就被同学们称为小胖妞,直到初二后才抽条,甩掉了这个绰号。
可想而知,顾半舟对肥胖这一类的词汇有多敏感,这时凌深真是乱在她的雷点上蹦哒。
“呵,能与时少爷的故人长得像,可真是我的荣幸了。”
顾半舟说得很是违心,连时凌深都听出了她语气中的不耐烦。
“壮实,你全家才壮实!哪有用这个词来形容女孩子家的…哦,我现在是男子打扮啊。”
顾半舟腹诽着,忽然才意识到自己的不对。但又能怎样,趁着酒劲上头,顾半舟更不可能道歉了。
“不知轻兄弟是否有姊妹?”时凌深撇开顾半舟的怨气,接着问道。
“我家就我一个,独生的,兄弟姐妹什么的,一个都没有。”掺杂着点醉意,顾半舟的表情开始慢慢迷蒙。
“清醒点,顾半舟!你还要结账呢!”顾半舟趁着还有大半意识,忙舀了半碗汤,一口一口地喝着。
“哦。”时凌深意味深长地盯着眼前的“男子”,“我对她甚是想念,如果轻兄弟以后遇到我的故人,可叫她来时府或者京都寻我。”
顾半舟点了点头,心中却充满了鄙夷。
“盯着我看干什么!难不成你想搞婚外情啊!”
早不找你的故人,晚不找你的知己,偏偏娶了相府千金后,才怀念你的故人。顾半舟不停地在心中絮叨道。
“醒醒吧时凌深,过几月就要当爹的人了,还在这里装深情呢!”
想想原主顾半舟怀胎十月,在破房子里生下小舟舟,差点没了命!
他们时家不仅对顾半舟决绝,对小舟舟也是毫不留情,当初顾半舟长跪求情,也得不到时府一丝一毫的心疼。
越想越气,顾半舟不禁端起汤碗,咕噜一口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