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淳的这套小别墅内有急救包,万幸,天气不是很热,就算伤口后续出现发炎的情况也不会太严重。

小艾比较心细,将陈旭稗手上的伤口一点一点处理了,用纱布包上。

时淳黑着一张脸,“哪里有烧烤烤自己的?陈副总,你在公司那么精明,怎么在生活上这么不注意?”

还好众人发现得早,不然还真成了烤猪蹄了。

楚习染似笑非笑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陈旭稗,意味深长地说,“陈副总一向做事儿可靠,恐怕这一次不是大意,而是在想某些人,某些事儿吧?”

小艾咽下了“同意”两个字,心里憋得慌,不由自主看向了妙妙姐。

妙妙不愧是八卦小能手,对病患都不放过,接收到小艾好奇的视线之后,继而转向了陈旭稗,“陈副总,你刚才在想谁啊?”

空气出奇得安静。

时淳凝眉,目光转向了不远处的烧烤架,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习染的神情也微微一顿,不等陈旭稗回答,道:“陈先生的手虽然只烫破了皮,最好还是最好去医院看看,我在国外的时候见过不少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儿的勇士,觉得小伤口无碍,可是他们最后落下的病根却难以逆转,受伤可不是开玩笑的哦。”

他说话的时候嘴角带笑,眼眸却极冷。

让人分不清他究竟是出于关心还是出于诅咒。

时淳想到之前的纷杂凌乱,也默了片刻。

陈旭稗迎着楚习染的视线,眸子内坚韧异常,“不过是小伤罢了,我不用去医院。”

楚习染却恰时露出了遗憾的神情,“可是陈先生,你就算是继续待在这里又能做什么呢?你受伤了,不能吃烧烤,哦,你刚才一直在烤制美味,真是辛苦你了,但——现在我来了,我可以为时淳服务,你这个病患自然得歇歇。我想啊,我们今天才刚开始露天烧烤,后面还有不少的美食和节目,你一个都不能参与,你就这么空坐着,不会觉得难受吗?”

他面上一副“为你好”的神情,说出来的话却一句比一句不留情面。

陈旭稗的脸色极其难看,死死盯着楚习染。

这人把他当做对手,他又何尝不是。

妙妙再次被冻结成冰,再也不敢当出头鸟了,往后缩了缩,眼前的修罗场不是她能继续参与的,她还是选择苟一苟比较稳妥。

无人出来打圆场,作为主人,时淳只能深吸了一口气,“陈……”

栅栏再次被推开,这一次,先撞入眼前的是一片浓郁的色泽,朱红,夺目,层层叠叠的花瓣就像是华丽的外衣,包裹着中心的娇贵的花蕊,此时有微风,拂过花面时带起一圈涟漪,仿佛是这世间最美丽的波浪。

玫瑰之后,来人抬眼。

仅仅一刹那,那完美的下颌线连同雕刻一般的深刻眉眼展露出来,引得在场女性齐齐到抽一口冷气。

若仅仅是五官出众也就罢了,偏偏这人身高腿长,眉峰凌厉,最新款的阿玛尼大衣穿在他的身上沦为陪衬,而就算隔着衣服,在场的人也能看得出他那比之模特不遑多让的完美身材。

时淳:“……”

玫瑰?

商御?

这两个东西怎么可能会联系在一起啊。

时淳觉得原本就混乱不堪的现场越发凌乱,现在最好谁都不要碰她,她一脑门官司。

然而,楚习染向来不怕死,看敌人一般看着走近的男人,浑身都是刺儿,转过头却质问时淳:“这是谁?”

捧着满怀的玫瑰走进7号别墅,除了是送给7号别墅的主人,还会有其他的答案?

来人气势不斐,是比之陈旭稗要难对付好几个度的角色!

时淳觉得冤枉。

她都压根没邀请对门,谁知道对门脸皮这么厚打直球登门啊!

她扯了扯唇说:“对门,商御,商总。”

说完还不忘磨牙,无语看向商御,“商总,有何指教?”

商御虽然不是个自来熟的人,但向来找得准自己的位置,眸子一转看上了时淳旁边的一套椅子,优雅坐下,施施然回答:“陈叔说你今天办乔迁宴,一大早就在问我的行踪,想来是准备问我有没有时间参加,这不,我赶回来了。”

时淳:“……”她只是问问,没有邀请啊!

不要乱会意好吗!

时淳咽了口唾沫,觉得自己现在有口难辩,索性不在这事儿上做纠结,而是默默看着商御放到了桌子上的玫瑰。

“送……送我?”

她不是没收到过玫瑰,只不过是第一次收到带着露水的玫瑰。

她在8号别墅的花园里看到这些漂亮的小家伙的时候,从没肖想过,现在陡然到了她的院子里,她还有些晕乎乎的。

商御颔首,君子之态毕显,“你乔迁新居,我总是应该带点什么礼物的,恰恰陈叔说院子内花开正好,与你十分相衬,我亦这么认为。”

花开正好,与你相衬。

时淳眨了眨眼,觉得朝阳都在闪耀,把她的心烤得暖烘烘的。

她很想问“你知道玫瑰的花语吗?”“你知道送玫瑰代表着什么吗?”

可是商御这样一个人,向来不喜欢被世俗所框,他送玫瑰不一定代表着爱情,就像他之前所说:字典内有很多的字单独拎出来看的时候乏味,可是往往整合在一起,就变成趣味,文字是一场排列组合的游戏,事物等着我们去定义。

那么这一次,他是否也想重新定义“玫瑰”?

时淳觉得荒谬,却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这份想法。

她是一个黄花大闺女,嗯,不敢问。

总有人能洞悉时淳的想法,又或者是巧合,反正时淳刚压下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想法,妙妙这个嘴替小能手就开麦了:“啊,商总送了时总玫瑰,玫瑰,爱情的象征,所以,远航风投和商氏集团要联姻了吗?”

她说完了之后赶紧捂着嘴,欲哭无泪说:“哎呀,我之前误会了,还以为时总和陈副总,额,和楚少之间,我的错我的错,大意了,我自罚三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