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家空间很大,但是往往越空旷的地方越容易产生孤独感。

清晨的阳光照射在门前的小草坪上,辉光色暖,看着好看,却显得空落落的。

时淳喜欢冷清,但是却不太喜欢一个人待着。

所以,当看到站在花园门口翘首以盼的陈旭稗时,她忽然有了几分莫名的想法——

年纪大了,该找个人安家了。

她喜欢这样有人等待的感觉。

不是公主病,而是一种自己被这个世界接纳,不再是飘无定所的归属感。

但是想找到一个能相伴度过一生的灵魂伴侣,又何其艰难。

万一遇人不淑,法律上的一张纸,有的时候能让人身在天堂,有的时候也会让人跌入地狱。

时淳虽然有了一点心思,但理想和现实成反比。

想她之前捡的某人,哪样不符合她的口味?结果呢?就在她满心以为这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小可怜时,反转来了,人家不仅仅不是小可怜,还是全国丈母娘梦寐以求的“金龟婿”。

呢。

啧。

时淳咋舌。

她经历过那么多个世界,早就明白,有些事情是强求不得的,心里面想想可以,但千万不要拿到明面上来说,不然会贻笑大方。

很快,时淳收拾好出门了。

陈旭稗是个称职的“司机”,在她走到车前的一刻,已经体贴地打开了后座车门。

宽厚的手掌抵在车顶内壁,这是一个呵护的姿势,在时淳落座后,男人这才将西装细致地理了理,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车身流畅,往绵延的山道一点点沉下去,最后消失在尽头。

这短暂的一切,都被静静站在另一栋别墅窗前的男人收在眼底。

商御面容冷肃,目光如鹰,视线从蜿蜒的山道收回,又落到了隔壁邻居的铁栅栏门口。

为什么,别人就可以堂而皇之地进她的家门,只有他不行?

不知什么时候,陈叔已经端着精致的早点布置在坐上,杯盘落下的声音有点刺耳,商御收回灼灼的视线,拧眉看向陈叔。

陈叔叹了一口气,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委婉地道:“少爷,喜欢一个人,就要去用心去呵护,比如院子里的玫瑰,要每日给它浇水,精心给它施肥,这样才能开得漂亮。时小姐就和玫瑰一样,都是需要娇养的,阳光和雨露都是靠近它的重要道具,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商御哪里会听不懂。

但他从小成长的环境就告诉他,厮杀和绝对冷漠,才能够让自己永远保持清醒。

若让他毫无原则地对一个人好……

这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也不是他的信条。

感情是理智的大忌。

他能走到今天这样的位置,就是靠着这份变态的自制和警醒。

商御蹙眉。

陈叔跟了他那么多年,又哪里看不出他眼中透出的疑惑,头疼地将勺子递过去,说:“少爷,这追人又不是打打杀杀,不必用征伐商场的手段去对待时小姐,您可以试着不那么强势,以平等的姿态去面对时淳小姐,再在她需要的时候适当伸以援手,这样你们的关系肯定能缓和很多,若一味只是逼迫,又哪里能够讨到什么好呢?”

商御被陈叔说的一阵沉默,他眼帘低垂,轻声道:“我只是想要偶尔看到她,没什么其他的企图。”

“更何况,她每次出现困难,我总是第一个赶到的。”

“……”

陈叔想到郑禾曷和他所说的、有关于商御背后的小动作,以及陈旭稗在商氏集团时不时吃瘪的情况,就觉得好一阵头疼。

但一个优秀的管家是不会在日常的沟通上让自己的主人难堪的。

陈叔咽下了驳斥商御的念头,转而抓住他的话头问:“时淳小姐什么时候出现了困难?您又是怎么提供的帮助?”

商御略显犹豫地看了一眼陈叔。

陈叔:“……我几乎年过半百,在感情上的经验比你们年轻人富足。”

换句话就是,请相信他的专业度。

商御虽然觉得这可信度较低,但是陈叔也是一片好心,他不愿意在这种事情上打击他,于是略思忖了片刻,把他前段时间拐着弯儿给女人送伞,在宁远西盯上时淳时对姓宁的警告一点一点说了出来。

当然,他在湖边给了人一脚的那事儿他没说。

丢不起这个人。

陈叔不愧是多吃了一轮饭的人,见解宛安全和郑禾曷、白绪逵这些小年轻不同,沉吟了片刻犀利道:“首先,谈一谈您送伞这件事情,若是您主动拿伞把她送回家,那就是绅士行为,但拐着弯儿让前台送,那所有的感谢都让那个不知名的前台拿了,您又有什么好处呢?”

商御淡淡道:“嗯。”

陈叔:“???”

自家少爷这个别扭的性格,真是让他头发都要抓掉了。

他再接再厉,继续引导,“好,不说伞的事儿,就说说您对宁远西的警告,您在做这件事的时候,表现出来的态度完全就是因为您自己讨厌宁远西,所以才对他以及他的宁氏集团发难,一切都是为了您自己,跟时淳小姐半点关系都没有,这样又怎能让时淳小姐感受到,您真正的目的是出于帮她呢?”

商御拧紧了眉头。

他做那些事情本来就是不求回报的,为什么要让这个女人知道?而且暗地里为人出头已经是他的极限。

陈叔的意思他不是不明白,只是……

那样会不会太掉价了?

陈叔幽幽地看着商御,用一种看傻孩子的眸光注视着,“少爷,您听我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缓和您和时小姐的关系,从明天起,您试试每天在她的房门口放一朵玫瑰花,日久见深情,总有一天她会明白您的苦心的!”

商御的神情倏然一变,瞳孔都开始震颤。

这样的办法真的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