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木的忽然发难,族长显然是没想到。
她楞了片刻,随即辩解:“我们这些人,一旦离开寨子怕是根本无法存活。”
“我问的是这个吗?”木木没打算略过这个话题。
“但是那些人不死,她们留在寨子里诸事不行,我们真没有多余精力和能力养活闲人。”
族长的话引起米迪的愤怒,冲上来抓住她的头发,撕心裂肺地嚎:“你这个恶魔,你竟然杀了她们,竟然杀了她们~你这个恶魔。”
族长一动不动,任由米迪抓头发抓脸,这个时候可能闭嘴是最好的反应。
等她的脸上出现血痕,木木还是决定阻止一下:“米迪,算了!这事儿现在发现还不晚。”
“不晚吗?不晚吗?我们寨子里那么多人,包括我的妈妈,也死了!怎么能不晚呢?我的妈妈,她也死了啊!我看着她痛的死去活来,一点点消逝生命,不晚吗?”
米迪歇斯底里地质问,并未让木木停止阻止:“米迪!作为外人,我很同情你们,但是你们自己为何不奋起?明知自己这样活着是个错,你们无人提出质疑,这难道不是你们自己的悲哀?”
“寨子里那么多男人,为何不出手制止?”
“就算是传承母系生活的方式,那么,女人到了四十便会生病,然后死去,这个事情你们没有怀疑过吗?”
“寨子里女人都越长越丑,只有族长没有受到牵连,你们难道没有思考过这是为什么吗?”
“没有,你们没有想过,你们甚至在这个小天地里,被人照顾着而感忽非常享受,对吗?”
“你没反对,看来是对的。”
“就算你们不怀疑你们的生活,接二连三消失的男性,接连消失的接任者,都没能引起你们的怀疑吗?”
“你的表情告诉我答案了,你们从没想过这些。”
“综上所述,你们变成今天的样子,大部分是你们自己毫无底线的放任发展造成的。”
“你们但凡早点发现,早点提出质疑,试问她还敢越来越放肆吗?她至少会掂量后果,至少不会局面变成今天的样子。”
木木化作机关枪,一阵突突突,不仅米迪呆若木鸡,一屋子的人都呆若木鸡。
族长甚至对于这个一直在声讨自己的男人更加欣赏。
她摸摸脸上的抓痕,有点疼,可是谁在意?
在这个终年漫无目的守护的地方,没有尽头,没有希望,每天想得最多的事儿便是如何保持寨子里的人数平衡。
女子不能太多,青壮年不能太少,上了年纪的女子默认不受保护。
想当初,她也问过老族长,自己是不是到了四十五需要自杀。
老族长说过,做了族长便能改变自己的寿命。
曾经的女族长四十多死去,那是巧合,那是她真的生病不治。
所以,她才会放心大胆地去管理寨子,也遵循上一代留下的方法,虽然有点残忍,但是习惯了就好。
这些年,她早就习惯了这么做,也习惯了享受眼前的一切。
木木说得没错,其实是自己大部分说的都是在诡辩。
老族长说的那些确实有,但是每一条都有条件,只有条件符合,才会被放在死亡名单上。
但是,后来的她,越来越暴躁,越来越没有耐心。
有些三四年折磨的病程,她都会用一年甚至半年就让她死亡。
长久以来,大家对寨里的女子不能长寿这事儿,已经完全认可。
深入脑海,因此对于这些活不长的女子他们都是非常呵护。
现在,从族长口中出来的事情真相,竟然是另外一个版本。
米迪疯狂属实可以理解。
木木以旁观者视角的连连质问,也不是不正确。
这下屋子里的人,和屋外偷听的原五,都陷入呆滞状态。
天蒙蒙亮了,木木看看大家毫无困意的眼睛,再次提问。
“我想问问,你们守护的那个地方,出现过外来人吗?”
“我的记忆中是没有的。”族长摇头。
“见过神灵吗?比如麋鹿、或者其他长相奇怪的人?”
“麋鹿?没有,好像见过一头狮子。”
族长话音未落,木木便接过话:“狮子?大的小的,雄性雌性?”
“雄性,比寻常狮子高大很多,当时只是对视,随即它就消失了。”
木木觉得山洞里的暗河就是裂转时空中的一个进出口。
也许他们的祖辈就是为了维护这个秘密才被人追杀。
可惜,这些人代代守口如瓶,导致现在寨子里的年轻人已经不知道为何住进深山了。
他遗憾地摇摇头,继续提问:“是在暗河处见到的?”
“是,那时候我还年轻,年轻么,总会干一些疯癫的事情,比如在没有护法时候单独进入暗河,那日有些迷路,走到几乎失去希望之时,发现一头雄狮站在前面盯着我看。”
“我以为是自己出现幻觉,因此使劲揉眼然后再看,却发现已经没有雄狮的踪迹,我冲过去找了一圈,哪里有雄狮的影子?”
“正当我跟自己说,就是幻觉之时,一扭头就见到了出口,所以我相信那个洞里住着神灵,也相信,我们处理尸体的方式,是在供奉。”
刚才还觉得她见到的是风浔,现在看来不是,风浔怎么会需要人类的供奉?
难道他会需要错误引导人类杀人,然后用尸体去喂那条饥饿的暗河?
想到这儿,他不由自主叹一口气。
吉吉当然知道他的叹息所为何事,其实刚才提到雄狮他也想到风浔。
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他帮木木提问:“后来你单独进去过没?”
“进去过,其实~”族长转了转眼珠子,随即还是将视线停顿在走廊处,“其实我隔段时间就会进去一次。”
“找那头给你指路的狮子?”吉吉和木木异口同声。
“话已至此也无隐瞒的,确实是去找那头狮子,如果不是它的出现,我根本就没有办法走出来,在河边来回奔跑,每当我回头之时就发现脚印全无,我便失去了信心。”
“因此,它帮我指路,我总想着找到它感激它,供奉它,一切都不是问题。”
族长的脸,就是一个虔诚无比的信徒正在祈祷上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