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炎焱口中,那个不知道死哪去的家伙就是零。
彼时,他已从通道中延展去崇明一座教堂。
一道铁门挡住去路,对面传来淡淡腥臭。
“尸臭?不像,味道有点淡。”
“食物臭?不像,明显是蛋白质变质的味道。”
“算了,先过去再说。”
对狐妖来说,钻个门破个锁就跟撒尿一样,正常需求。
为免引起惊动,他选择了钻过去。
过来之后,没想到又是一条通道。
零皱眉,一条通道走那么久,遇上七个门。
这第八道门过来了,居然还是通道。
这是要通上天还是通十八层?
虽然吐槽,但既来之,则安之,是物妖的习性。
不理清楚,是不可能放任不管的。
这一次,他加快速度往前走。
他不知道,自己正在一座教堂下面移动。
这是教堂下层,模拟地狱。
每一道门,就有一个折磨。
今日没有向下输出,因此他没有遇上人为地狱的惊恐事件。
第八道门通过后,并未按照心中预期会一直走,一阵说话声吸引他的注意。
“神父!今日无犯人送来,您可轻松了。”一个略显稚嫩的男孩说。
“有无犯人,我都无法轻松,一条条鲜活的生命,让我眼睁睁看着他们消逝,本就是难熬,现在还要用毒气,细菌这些恐怖的东西,我更加心中难安。”
“叫我如何轻松?”
神父的声音倒是符合零心中所想。
中厚,带着忧伤。
零觉得奇怪,怎么还有神父?不禁细耳续听。
“我听说潘家园出事了,街市上的商贩全部逃了出去,潘家一个管事的都找不见。”男孩继续说。
“如此之重的羽翼,终有一日会无法承受而折断,这一天终于来了,来了也好!我们也该去往属于我们的地方。”
神父长叹。
男孩好像有点害怕:“神父!我们能不去吗?”
“傻孩子,做了那么久,我们根本没有可去的地方,唯有一死,才能谢罪,之前我们被逼无奈,现在潘家出事,我们也就自由了,走吧!”
男孩可能点头了,上面传来脚步声。
零立即跟着脚步声一起走。
走了一小会儿前面出现楼梯,零立即冲上去。
果然,一大一小两个人正手牵手惊讶地看着他。
大的年龄约有四十,外国人。
小的大约十岁,像是本人。
两人都穿着黑色修生黑袍。
小的两只眼睛又黑又亮,仿若黑葡萄,惊讶中夹着惊恐,看着惹人怜爱。
大的两只眼睛布满红丝,仿若蜘蛛网,惊讶中带着绝然,冷净地问:“你是谁?这里已没有犯人,我们也不再接收犯人。”
“神父!别担心,我只是路过,听见说话声音,所以前来查看。”
“你请自便,我们已经决定离开。”神父拉着男孩就走。
零抬手施咒,两个人顿时犯了迷糊。
“你是谁?”神父又问。
“我是零,来接你们回去。”零说完,伸出手,神父和男孩向手心看去,立即乖乖点头。
零不再出声转身就走。
他这才发现,原来自己身处一座大教堂。
偌大的地方,空空如也。
难怪这两人要离开,看来他们是被掳来,为做了坏事之人以心灵上的最后慰籍。殊不知,他们自己的心灵亦需要慰籍。
真可怜!
零带着他们来到外面,却发现这个地方不在潘家园内。
天!这条通道从潘府一直顺到了外面街道。
望着三三两两从教堂前走过的人,零忽然觉得,不该上来。
也许从下面走,还能更快点。
他回头看看教堂,又看看略显呆滞的两人,再看看街上的行人,决心换条道离开。
拉着两人回到地下,然后利用秘术穿行,很快便回到潘家院子内。
回到院子里,才发现,原本安静的院子更加清寂,就连最初的家丁都一个不见。
“何医生!你果然没让我失望。”零小声嘀咕,拉着神父往院子外跑去。
沿途留下何炎焱的气息,无需多费力,很快他便到了闫一淼之前的诡秘花园。
细看过去,虽然是白日,花园却内弥漫着淡淡的黑气,倒抽一口冷气,想起何炎焱一直说的那个纸扎匠,喜欢收集灵魂,看来此处便是安置点。
一座黑漆漆的小房子内,站着密集的纸人,前胸后背脸贴后脑勺,一个挨着一个,看的人只觉得脑后凉飕飕。
本想一把火烧了,抬手间仿佛听见何炎焱说的,这些无端赴死之人,到最后都要将他们好生安顿,此刻若是一把火烧了纸人,万一那些魂体都被藏于纸人内,到时候全部飞出去?
不敢想,万一变成恶灵,那可不是自己能够兜得住的事情。
算了,叹口气带着神父从花园边角略过。
何炎焱的气息中变淡,对于零来说,这都不是事,拉起神父继续寻味而去。
这一路飞驰,他自嘲就像狗,边走边嗅,气味从绿牌坊经过,再次往前走。
这一晃,便到了埼玉茶馆。
“哦~我明白了,茶叔的茶馆开在人间黄泉之尽头,难怪闫一淼如此诡异,这茶叔本就是阴阳两极之人。”
茶馆门口下棋的两位还是一动不动,零却感受到来自身体各部的压力。
他上去抱拳:“我是何医生的朋友!”
说来也怪,二位棋友纹丝不动,压迫感却瞬间消失。
谢过二位棋友,刚走进院子就听见小黑的声音;“哼!臭狐狸。”
“对!我是臭狐狸,你家如一不臭。”零不急不缓回了一句。
小黑嗷呜一嗓子就冲过来要开打。
“小黑你干什么呢?”何炎焱在里面喊道。
“哼!”小黑转身回屋。
何炎焱却一脑袋冲出来,惊喜大叫:“零?你这死狐狸还知道回来?”
“何医生!我不是去探查密道吗?给你带回两个人。”零也是机灵鬼,把神父往他面前推,何炎焱当然不好当神父面发飙。
只能硬逼着自己上前施礼:“欢迎神父。”
“神父?”何炎焱发现神父完全没有反应。
好奇地看向零:“你怎么人家了?”
“我只是见他二人一心求死,给他俩施了迷咒,他俩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是会跟着施咒之人不停走。”零解释完,带着两人进了屋,“何医生!有喝的吗?我快要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