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纸女孩不再动弹。

闫一淼将纸男孩的手和她的手捏在一起,并用红纸条稍微绑了一下。

再次用长剑划破自己的手指,滴了三滴血在碗中,并将碗中之水分别洒向一对纸人。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碗中水刚沾上身,一对纸人便开始对立而站。

随着闫一淼手中长剑起舞,一阵悠长的铃声响起。

整座墓园都是长长的铃音,听得人心神摇晃,竟也觉得此情此景甚为美妙,忍不住要吟唱一曲。

原本跌坐在地上的家丁们,听见铃音后全部起身,重新捡起灯笼,附和着哼唱起来。

潘顺向四周看去,家丁们渐渐往中间靠拢。

仿佛是围着一对新人送上祝福。

铃声与歌声持续一分半钟之时,一对纸人竟然缓缓相拥,相互搀扶着,走到红色蜡烛边。

回头再次看了一眼大家,随后将系在一起的手,伸向正在燃烧的烛火。

蜡烛的火苗瞬间与纸人的火苗融合在一起,变成划破黑暗的光。

仿佛就在一瞬间,一对纸人已经消失在火光中。

潘顺盯着那支蜡烛喃喃道:“走了,走了!”

“收!”闫一淼停止舞剑,蜡烛的火瞬间熄灭。

与此同时,家丁们的歌声戛然而止,并相互看看,满目茫然,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闫一淼小声说:“潘老爷!吉时已到!”

“哎!下棺,填土。”潘顺仿佛瞬间苍老,颓然坐在地上,冲家丁们挥挥手。

得到信号,家丁们很快将潘垣君的棺材送入坑洞中。

填土和告辞,没用多长时间。

一切安排妥当,潘顺最后一次在儿子的墓前站了一会儿,在闫一淼的催促中缓缓离开。

何炎焱这才发现,事情已经办完,自己还在那儿傻傻观看,刚才竟然没有下去阻止。

就这样让他俩结了亲,下去之后,马跃会怪自己没出手阻止吗?

万一怪罪,会上来找自己算账吗?

正在胡思乱想,小黑的爪子在他腿上敲敲。

他这才发现,家丁们再次排成长队拎着灯笼往回走。

潘顺和闫一淼在他们的中间,一边走一边聊着什么。

潘顺愁眉不展,一时还无法从悲伤中脱离。

“现在下手吗?”何炎焱用眼神问。

小黑居然明白他的意思:“等他们再走远点。”

“为何?”这家伙还再打哑语。

小黑向越走越远的小队看看,跳下树:“走!”

何炎焱也跳下去查看。

刚才坛中所放置之物,没有被带走一样。

三只碗中的淡红色水已经消弭。

完整的灰烬符已经看不出本来的意图。

但是小黑明白,只要在十二时辰内将三只碗中之物都倒掉,他们在下面便无法安身。

他犹豫了!

因为,在下面无法安身,没有其他意识的魂体便会凭着本能,去往自己最熟悉的地方,寻找他们也无法得知的东西。

那样,除非能让他们再次得到慰藉,否则他们会一直徘徊与他们本能意识中的家。

但是,不这样,违背马跃魂体意识的强行结亲,若是真按照闫一淼为他们安排的婚姻,在下面他们便会得到一处属于自己的棚屋,在那儿进行一场没有尽头的生活。

一旦,马跃心中被蒙蔽的东西无意间遭遇激发,她就会因为恨瞬间变成咒灵,这个更可怕。

一般十八层,是无法抵挡咒灵指数的。

因为无法阻挡,便会任由它们来去自由,到时候吃苦的只能是寻常百姓。

这该如何选择?

他第一次觉得选择是那么困难。

何炎焱望着渐行渐远的灯笼们,在小黑的屁股上踢踢:“喂喂,干什么呢?”

“有个问题。”小黑收回飞远的思绪。

“说。”何炎焱的目光始终在远处的白灯笼那儿晃悠,担心晚了又很难追上。

到手的机会别再错过。

小黑介绍了自己的想法,问何炎焱如何选择。

何炎焱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当然选第一个他们折腾自己父母,总好过破坏一方安宁!”

“还有!祸害父母,位置只有两处,而且潘顺他有闫一淼保护,马跃那边也有老黄皮子在守着,你担心什么?”

小黑笑笑:“其实选择哪一个都只是结果的问题,我不想选的原因是不想破坏这些已经成为事实术法。”

“为什么?”何炎焱已经开始着急,“抓紧点,潘顺走远了。”

“不出墓园都可以放任。”小黑往那边瞄瞄。

“但是再耽误下去,他们就出去了!”

“不会,他们走的很慢,而且我刚才设置了一些不太容易被发现的障碍,会让他们多耽误些时间。”小黑胸有成竹。

“闫一淼难道会看不出?”何炎焱不信。

“闫一淼不是在安抚潘顺的情绪吗?一时不易察觉。”

小黑说服何炎焱,站在三只碗前一同发呆。

“你不想破坏,也已经参与进来了,你无法避免,实在不行这事儿我来做,出事了我扛着。”何炎焱终于忍不住。

“你来?你确信知道自己怎么做吗?”小黑木木地问。

“我知道!”忽然,一个奇怪的声音传入耳脉。

何炎焱惊喜地回头:“老木?”

四周寂静,没有任何人影。

小黑的绿色眼珠转了两下:“何医生!你幻听了?”

“绝对不是,肯定是老木!”何炎焱笃定地往墓背后走去。

刚走过去就惊喜不已:“老木!你这家伙真在啊?”

“我去!你也不早点现身,我刚才好几次都差点冲进来破坏。”

“你给我出来!”

何炎焱叽叽咕咕地把躲在后面的木木拉出来,一条黑长的影子也跟在后面滑出。

何炎焱回头踩了一脚黑影:“你这家伙,还不现身?”

“哎呀!”

影舞被迫从黑影中起身,笑嘻嘻地看着何炎焱:“何医生!”

何炎焱兴奋地拉着木木就差上蹿下跳,这一八九的大个儿完全就像少了三十公分,扭来扭去实在是小媳妇之状态。

木木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别闹了!”

小黑也点着黑脑袋:“是是是!抓紧时间。”

何炎焱瞬间安静。

木木看了一眼条桌上的物件,摇摇头,嘴角挂着一丝讽刺:“闫一淼果然是很励志的一个人,虽然才不正用,但是他足够努力,可惜了!”

“可惜个毛线?赶紧破坏了。”何炎焱上来要徒手抓碗。

木木一巴掌把他的手打开:“别碰!”

小黑也及时扑过来推开他的手:“别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