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

尉迟戬看到她时，连忙过来对她心里，称呼也是一如既往。

云妙妙没有计较，只是好奇他怎么又出现在这里，“你怎么又来了？”说完还四处探查一番，确信周围没有其他仙人看到，这才松了口气。

尉迟戬唇角动了动，“师父，我来的时候很小心，并未惊动其他仙人。”

云妙妙的举动，让他知道她原来还是关心自己的，若非如此，也不必担心自己被仙人发现了责难。经历过几世轮回的他，此时心中充满感动，全然不知云妙妙主要还是担心上神会出现。

此时听尉迟戬这番感动模样，云妙妙有些心虚，“那个……你还是说说看，你来找我有何事吧？其实该说的话，我上次已经和你说过了，至于你……”

“师父的话，我已经明白了，今日我来这里正是因为此事。”似乎急着表明立场，尉迟戬急着打断了她。

“……”云妙妙也不生气，反倒好奇他想做什么，“那你倒是说说，你想做什么？”

云妙妙之前和上神去查探凤族的事，还没来得及注意尉迟戬的动静，只知道他最后说起想回魔界，难道他……想到这里，她连忙正了脸色，“你该不会是？”

直到这时，她才注意到他身上的气息有便，原本在凡间轮回后变淡的戾气又回来了，而且还多了更浓的魔气。

看来尉迟戬果然如他所说，确实回去投奔魔界了！只是她想不明白，如今魔界由姒嫣掌控，以她的性格，怎么可能会重新接纳一个曾经背叛过她的人？莫非尉迟戬用了什么做交易？

她担心的眼神，让尉迟戬千疮百孔的心仿佛得到了慰藉，也越发后悔曾经的不识好歹。

“师父……”他的声音似乎有些哽咽，却被他硬生生地忍住了，最后抬起头时，眼中有股越发坚定的执着，“师父，我这次回魔界后有一个重大的发现，此事让我百思不得其解，故而想请教师父。”

他神色凝重，云妙妙忙问，“什么发现？”

她有一种直觉，他的发现非同寻常。

尉迟戬也毫不含糊，在意识到自己的作用后，他就痛快地接受了这种安排，于是将自己如何重新被魔界接纳的过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还附带他自己的疑惑。

“其实我回魔界前，就已经做好了置之死地才能被重新接纳的准备，而且我刚出现时，也确实引起了右护法的敌视，可没想到姒嫣她……她似乎变了一个人，仿佛不记得我曾经做过的事，她甚至……”

“甚至什么？”

尉迟戬还在斟酌说辞，而云妙妙已经嗅到了关键，紧张地催问。

于是尉迟戬接着说，“我能感觉到，她看向我的眼神大多是没有恨意的，但是当她让我戴罪立功并允我大统领之位时，她的眼底有那么一瞬间，是有些违和之感的，就好像心底藏着强烈的恨意，脸上却表现得毫不在意……”

当尉迟戬还在斟酌着如何形容时，云妙妙已经敏锐地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人格分裂？不，应该说是……夺舍！

云妙妙刚听完他的描述后，就立马想起自己曾经让姒瑶借用身体的那段，若非自己神识足够强大，只怕姒瑶还想趁机取而代之！但是这样一来，就有一个新的问题：谁夺舍了姒嫣？

这个问题，云妙妙没敢接着往下想。

“你的意思是……现在的魔王姒嫣，不是曾经被你得罪的姒嫣？”

尉迟戬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是，但也不是。”

从姒嫣还肯重用自己，并且对自己的能力表现出一副很满意的神色时，那绝不是睚眦必报的姒嫣。可当她眼中冷不丁爆发出强烈的恨意和挣扎时，又是那个姒嫣。

“师父，我总觉得如今的魔王姒嫣有些奇怪，或许……她身上有什么秘密？”

尉迟戬还没有想通关键点，只是凭着本能察觉到姒嫣的异常，而他之所以急着来和云妙妙汇报，一是想提醒她姒嫣的不同寻常，二是告诉她，魔界即将对仙界发动攻击。

“你是说，姒嫣现在就想对仙界动手了？”

云妙妙有些不可思议，“如此迫不及待，她疯了吗？还是说，她有所依仗？”

想到他所说的姒嫣异样，云妙妙终于有了大胆的推测，“你说，会不会是……魔王赭邢根本没死？他夺舍了姒嫣的身体，然后利用她的身份骗取了妖王信任，继而杀了妖王夺取妖丹，再收编妖族……”

云妙妙越说越心惊，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可以解释姒嫣一切动作的“顺利”，否则姒嫣的可怕程度绝对超乎想象。当然，结合尉迟戬如今给出的信息，可以确定现在的魔王姒嫣，绝对是换过壳子的！

“您是说？”尉迟戬听了她的话，也觉得十分合理，只是中间很多事情他都缺席了，否则他也能猜到这个可能性。

云妙妙立马想到一个新的问题，“你刚才说，魔王相对仙界动手，可知道具体行动？”

若是真正的姒嫣，光是彻底炼化魔魂珠和妖丹就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加上排除异己时妖魔势力大为削减，大概率不会立即和仙界直接怼上。但如果是魔王赭邢，那就不一样了，有了妖王的妖丹和妖族的全部势力，他只会越发毫无忌惮。

没错，一定是这样！

然而，在她殷切的目光下，尉迟戬却为难地摇了摇头，“没有，虽然姒嫣接纳了我，但似乎还是有所防备，只让我先率魔兵歼灭凡间反抗他的势力。”

云妙妙闻言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担心起他的境遇，“那你……后面该如何做？”

她担心他真的去杀无辜的凡人，而尉迟戬似乎知道她的担心，连忙解释道：“师父放心，凡人何其无辜，要承受这些贪婪无尽的权势之争？我只是做个样子，暗中消耗那些多余的魔兵势力，其余的……我也无能无力了。”

当尉迟戬说道凡人无辜的话时，眼中流露出的厌恶十分明显，还有几分暗藏的隐痛。云妙妙想到了姒瑶，他大概是在心疼姒瑶曾经的经历吧！

“你……多谢了！”

她的感谢，即是为了他带来的消息，也是为了那些凡人所说。

尉迟戬摇摇头，他的目的已经达到，就没有必要再留下来给师父添麻烦了，于是他朝云妙妙一拱手，“师父保重！” 然后便头也不会地离开了。

云妙妙望着那道瘦弱却坚强的背影，良久，才叹了口气，“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