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讲究的是一种缘分,就好似这咖啡一样,总在不经意间,散发着其浓浓的**香气,只有经历了它的苦涩,才能感觉到它的甜蜜。
“铃铃铃——”床头的电话响个不停。
眼皮连睁都不睁一下,乐天伸手摸着床头的电话,拿起,然后无情地挂断,以示他不想跟任何人说话的烂心情。
隔了不过半分钟,电话铃声又响了。他依然紧闭着双眸,再次伸手拿起电话,这次没挂断,却是不耐烦地搁在一边。
电话那端,传来严素暴怒的声音:“乐天,你什么意思?手机关机,电话不接,你中午到底过不过来吃饭?喂?喂?喂?你这个死小子!你给我记着!”
严素在听不到乐天的回应,知道他肯定是把电话架了起来,气得她索性挂断电话,管他来不来吃饭,不回来也不管他了。
卧室内又恢复了之前的宁静。
**的人终于翻了个身,眉头紧蹙,缓缓地睁开了眼眸。
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点点渗入。
一时间,他无法适应,又闭了双眸,左臂直觉遮住了眼帘。
过了几分钟,他才松开手臂,睁开双眸,缓缓地坐起身。
胸口之中的郁结沉闷,犹如厚厚的云层压在半空中。
他伸手从床头柜上摸了一支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长吐一口,似乎想籍着这口烟将心中的烦闷全数吐出。
恍神之间,软软绵绵,好听又舒服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里:“你怎么又抽烟了?早饭还没吃就开始抽烟,这样对身体不好。”
“天天说,能不能换一句新鲜的?”他不假思索地回道,声音倏然顿住。下意识地,他坐直了身体,抬眸看向屋内,空空****,除了他一人,还是他一人。
有时候在等她准备早餐的空当,他会习惯地抽一支烟,一支烟完了,早餐也准备好了。若是被她看见他在抽烟,她一定会那样说,声音总是柔柔的。她还会趁他不留神,抽走他手指间剩下的半截香烟。
他再度闭上双眼,以手按了按有些抽痛的太阳穴,调整了姿势,向后靠了靠。
方才不过是他的幻觉,现在太阳穴还有些微微抽痛,一定是昨晚酒喝多了,才会发了疯似的在一睁眼的时候便会想起那个该死的窝边草。
什么时候开始,会有女人让他寝食难安了?可笑!
他低咒了一声,将烟狠狠地按灭在烟灰缸内。
掀了被子,他缓缓移坐床沿,却发现床下只有一只拖鞋。找不着另一只,索性,他将床下的那一只鞋也踢得远远的,光着脚踩在了羊毛地毯上,往浴室走去。
倏地,他顿住了脚步,脚下刚好踩着了昨晚被他一怒之下砸坏的手机碎片。弯下腰,他捡起那个被他砸得已不成形的手机。
碎裂的屏幕上,原本是一张沉睡中傻里傻气的俏脸。那张照片,是他趁她在车上熟睡的时候偷偷拍的。照片中的她,头歪向车窗,双眸紧闭,嘴唇微启,似乎就差流口水了,真是傻到不能再傻的呆呆模样。
每天为了给他做早餐,似乎她都会起的很早,甚至有时候还会跑很远的地方,只为了买一杯喝起来和永和差不多口味的豆浆,所以,原本属于她的睡眠,却因为要与他共进早餐而不得不放弃。
真是再也没见过比她更傻更笨得女人。
不知不觉中,唇角之处漾着的笑意越来越浓,他盯着碎裂的手机屏幕,又看了足足有一分多钟。
蓦地,碎裂的手机屏幕上,倒映着属于他的笑脸一下子惊醒了他,下一秒,唇角之处的笑意迅速隐去。
他将碎裂的手机紧紧地握在手中,难以掩饰心底的暗波涌动。
昨天与她争吵完了,他便去了KO借酒消愁,他甚至还清楚地记得,一位酒醉的客人因为服务生送错了啤酒而无理取闹,正好被他撞见。他直接就拎着那位客人的衣领,将那人轰出了KO,并警告那人,KO以后都不会做他的生意。
为了证明,窝边草对他不会产生任何影响力,他不是因为她才会将客人丢出酒吧。他刻意喝得还留一分清醒,然后飞快地驾着车回到住处。
可当他看到手机屏幕上那张沉睡中傻里傻气的俏脸,霎时,所有的火气全涌了上来,他狠狠地将手机砸向墙壁……
为什么脑子里,每分每秒缠绕着他的始终都是她的身影?为什么他拼命地告诉自己她什么都不是的时候,他会觉得茫然得无所适从?
掌心传来细小的刺痛,他缓缓张开手,手机屏幕上的玻璃碎渣正扎在了他掌心的肉里,渗出点点血迹。
他抿紧了唇角,再度用力紧握了一下手机。
坏了便是坏了,屏幕上再也不会显示那张沉睡中傻里傻气的俏脸。
他究竟在懊悔什么?他也变白痴了吗?还是和白痴的人在一起久了,会传染?
他深深地吐了一口气,从中取出了SIM卡收好,将“寿终正寝”的坏手机直接扔进了垃圾筒内。
好好泡了一把澡,将昨夜全身的酒气全数洗尽,整个人觉得舒服了许多。
换好了衣服,胡乱地吃了点东西,他决定先去购物中心买一只手机,再回景湖山庄吃年夜饭。
到了购物中心,人头攒动,十分拥挤,这让他本来就很烦燥的心情更加不爽。
今天不是大年三十吗?这些人都不用回家吃年夜饭的吗?一个个没事跑出来乱晃什么?
他紧蹙着眉头,穿过拥挤的人群,好容易走到了手机柜台,买了一款与之摔碎的一模一样的手机。付完了款,他拿着手机正打算离开,目光不经意地瞥见隔壁专柜小姐将一款漂亮的女用淡紫色手机塞回柜子里。
这时,一对年轻男女走向专柜前,女的指着刚才那款手机对专柜小姐说:“麻烦你将这款手机拿给我看一下。”
“小姐,您的眼光真好。这是我们今年刚推出的时尚日系手机,机身超薄,轻巧美观。该机配备了XXX万摄像头,最高可拍摄XXX分辨率图片,同时它还可拍摄XXX像素高分辨率视频录像,这样超强的拍摄能力在手机上是十分少见的哦。还有,充电只需五分钟,可以通话两小时哦。你看,这么漂亮的颜色很适合我们女性用呢。”专业小姐噼哩叭啦说了一大通,最后又将手机贴在耳边比划了一下。
那女孩子依依不舍地放下漂亮的手机,嘟起了嘴:“唉,可是要四千多块,太贵了,超出了我的预算,我再看看吧,谢谢。”
“好的,欢迎您下次观临。”专柜小姐微笑着应道。
两人经过乐天身边时候,他听到那位男生对女生说:“喜欢就买嘛。”
女生说:“太贵了,我还是看看别的吧。”
他回首又看了一眼那款手机,的确是非常漂亮。他不禁想起某个呆呆的女人,手机用得惨不忍睹,却还不更换。不经意地笑了笑,他向专柜走去。
他对专柜小姐说:“我要这款手机,谢谢。”
专柜小姐抬眸,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难得一见的帅哥,他竟然连看都不看,就买下了。
“好……好的,您稍等。”专柜小姐难掩激动的心情,迅速开起了小票,当将小票交给他的时候,她忍不住地八卦了一句:“送女朋友的?”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便去收银台付款。
那位专柜小姐望着他忻长的背影,推了一下身旁的同事,咬着银牙感叹:“看见没有?送女朋友的。不问是否打折,不问是否有活动,原价直接购买,最让人咬牙的是还要命的长得那么帅。真是没天理哦!”
同事飞了她一白眼:“切!这世道不就是这么没天理嘛。有钱,专情,长得帅的男人不是没出生,就是早被人采了。卖手机啦,卖手机啦。”
回到景湖山庄别墅,刚踏进别墅门,就听到严素冷嘲热讽的声音传来:“哟,我们的乐大少终于回来了,可真是不容易啊。”
乐天没答理她,往沙发上一坐,仰起头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双眸。
严素见他毫无生气,微微挑眉,挤在他的身边:“怎么就你一人回来?小江呢?”
“应该去她的朋友家了。”他的声音很低,听上去有气无力。
“去她朋友家?!你昨天没和她说,今天要带她过来吃饭吗?”严素问完话之后,觉得自己是多此一问。
昨天半夜,KO的阿强电话都打到深哥手机上,说是这臭小子在KO喝了不少酒,甚至还把客人丢出酒吧。深哥让司机开车准备去接他,半路上又接到电话,说他一人又开着车回住处了。深哥担心他出事,立即让司机掉转方向又开去他的住处。
结果深哥敲了半天的门,他才开门。开了门只说了两个字“没事”,又“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深哥无奈地摇了摇头便回去了。
今天她和深哥等了他一个中午,指望他回来吃中饭,结果过了中午十二点半还不见他人影。打他手机关机,打他住处电话,他给她玩挂电话和架电话。
瞧他那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莫不是与小江有关?
她眼尖地瞅着一旁一个漂亮的礼袋,打开一看,是款漂亮的女用手机。
她有些意外,惊问:“这手机是你孝敬我当新年礼物的吗?”
她正想拆开来看看,倏地,乐天睁开双眸,一把夺了过来,声音冷得出奇:“这款不适合你,你要是想换手机的话自己去购物中心。”
严素惊诧地望着他,愣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乐天直觉自己失言,努力让自己声音恢复平静:“对不起,昨天酒喝多了,头还有点痛,我先上楼休息一会,晚饭时候记得叫我。”他抓起手机礼袋往楼梯走去,刚迈上楼梯,脚步顿住,没有回首,轻轻又道了一句,“如果你喜欢,改天我陪你去购物中心,钱我付。”
严素盯着他消失在楼梯间的身影愣了足足有好几分钟。
最后,她得出一个结论,那手机应该是送给小江的。之所以昨晚他会跑KO酗酒消愁,是因为一人没带回来,二手机没送出去,以至于今天成了这么个半死不活的样子。
看来小江的魅力还挺大的。
严素坐在沙发上,咬着嘴唇,脑子飞快地转着。
江怀深提着鱼杆和水桶进了门,瞧见严素咬着嘴唇倚在沙发上发呆,不禁挑了挑眉,问道:“阿天是不是回来了?我刚看见新买给他的车子停在外面。”
严素抬眉,向楼上的方向努了努嘴:“在楼上。”
“楼上?”江怀深一脸不解,“昨晚的酒到现在还没醒?”
“我怎么知道?瞧他那副半死不活的德性,八成是求偶不成。”严素站起身,接过江怀深手中装着“战利品”的水桶。
“他不是追上那丫头了吗?怎么不见那丫头跟回来?”
“追?我看是恶霸吧。”严素很鄙夷地冷嗤一声。以平时他那趾高气扬的拽样,小江那个乖乖妹绝对是被霸上的,而不是被追上的,八成昨晚两人闹了什么事,让他这位高高在上的总经理有失颜面,才会造就今日这副死相。
“哎?你今晚火气怎么这么大?”
严素哼道:“有吗?估计是我想喝太太静心口服液想疯了,等了一年也没见着有人送,这火气不大就怪了。我去厨房帮我妈和花姐,懒得理那个臭小子,让他一个人在房里慢慢明媚优伤吧。”
说着,她提着那一桶鱼走向厨房。
江怀深不放心乐天,遂上了楼,轻敲了敲他的房门。
只听屋内传出来一个闷闷的声音:“我想先睡一会,晚饭的时候再来叫我。”
江怀深只是在他的房门前驻足了一会儿,便又下了楼。
到了晚餐的时候,乐天终于出现在餐桌上。
一家人团圆,其乐融融。
如果说他们是一家子,那也是这世上最怪的一家人。
谈血缘,严素是乐天的亲姨,严母是他的外婆,都是他至亲的人,可是他却从未叫她们一声小姨或是外婆。相反,他直接称呼严素全名,而严母,他会叫一声奶奶。
花姐是严家的用人,照顾严老太太多年,老伴过世的早,也无儿无女,就一直留在了严家。
说起来,江怀深算是一个彻底的外人了,可偏偏是他这个外人陪伴了严氏一家走过了坎坎坷坷二三十年。
突然,严素停下了筷子,对江怀深说:“深哥,吃完饭我们去城东放烟花撞钟,怎么样?”
江怀深放下酒杯,有些疑惑:“你不是说要陪阿姨打麻将的吗?”
“三缺一怎么打?本来指望多一腿……”严素斜睨了一眼对面的某人。
乐天的嘴角微抿,一言不发,紧皱着眉,又是一杯酒下肚。
严母见着,连忙为他夹了菜:“阿天啊,多吃些菜,花姐的手艺可比外面的饭店要好上几百倍。”
“谢谢奶奶。”乐天浅浅地笑应着,手中的酒杯不曾放下。
严母对严素说:“没事,你们想去看烟花,不用理会我这个老太婆。怀深啊,这么多年,真是辛苦你了。你也多吃一点。”严母又为江怀深夹了好多菜。
年夜饭过后,严素帮着花姐和母亲收拾碗筷,乐天则与江怀深坐在楼顶天台上,欣赏着夜幕下湖光之色,聊着男人之间的话题。
隔壁人家,已经在自家的庭院里放起了烟花。
朵朵盛开的烟花照亮了整个夜空,火光映照在湖面上,湖水闪动着粼粼波光,漂亮至极。
一阵阵凉风从湖面吹来,也使人清醒了不少。
江怀深深吸一口气,道:“我已经很久没见你这样心事重重,何况还是在除夕夜,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乐天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淡淡地笑了笑:“……没什么。”
“你从来不喝混酒的。”江怀深意有所指地看着他手中的红酒。
年夜饭的时候,他已经喝了一瓶白酒,这会上天台来吹吹风,他又开了一瓶红酒,一杯又一杯,若是心中没有藏着事情,他是拒绝喝混酒的。
乐天又是一笑,却笑得勉强:“真的没什么,只是感慨一下,又是一年过去了。每年过年的时候,都会忍不住想起一些事情罢了……”
江怀深点了点头:“今儿是除夕夜,你要是想喝个烂醉如泥,我不拦你,只要你开心就好。”
一阵沉默,乐天他转首看向深叔,问:“其实……你是喜欢阿姨的,对吧?”
江怀深紧抿的唇角微动,想说什么,却又难以启口,转而摸向桌上的烟,抽出一只点燃。
“为什么不娶她?你知道她等了你多少年吗?”乐天倒了一杯红酒,猛灌下一口,“如果说曾经有我妈在,但如今我妈已经死了快十年了。这二十几年来,一直等着你的是阿姨。过了今晚她就三十九了,一个女人的青春是经不起岁月的磋跎,不会像我们男人一样,十年二十年,差不了多少……”有多少女人可以像严素那样,无怨无悔,心甘情愿地等一个男人等了那么多年?至少周梦珂就没有,甚至连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
“我跟素素之间,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的。素素曾经和我说过,宁可一辈子不嫁,她也不要有一场像归云那样失败的婚姻。后来,她之所以会这样对我用情至深,是以为当年资助她出国留学的人是我,那时的我,只不过是夜总会的小混混,有今天没有没明天,我哪来的钱供她上学念书?是归云嫁了可以做她父亲的男人,才有了那笔钱。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我才真正下定决定,脱离了以前那种生活。没有归云,就没有今日的江怀深。若是素素知道那笔钱是她姐姐用身体换来的,你觉得她还会这样对我吗?我对她太了解了,心中一直存有的执念一旦破灭,她会恨我,会恨归云。我答应过归云,不会让素素和你外婆知道……”
“你瞒着她,和与她在一起,两者之间没有必然的交集。既然你认为你可以瞒得了她一辈子,在一起又何妨?”乐天点了一只烟,“你知道有只海龟追她追得很疯狂吗?”
“知道,我为她高兴。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希望她能找个合适的人,嫁了,而不是等我……”江怀深吸了一口烟,苦涩一笑,“原谅我自私,我不想毁了这么多年来在你外婆和素素心中伟大的形象。”
“OK,算我多事,如果她真的被那只海龟追走了,你别对着我哭就行了。”乐天好笑地看着这个如同父亲一般的男人。
“臭小子,”江怀深大笑了起来,“别说我的事了。从昨天到今天,你就没正常过,说说吧,是不是为了那位姓江的女孩子?”
夹着烟的手停滞在唇边未动,不过几秒钟,乐天深深地连吸了两口,吐气,吸气,吐气……
江怀深挑着眉,又问:“吵架了?”
沉默了几秒,乐天淡淡地点了点头:“……嗯。”
江怀深笑了笑,将桌上已冷却的小半杯咖啡摆在乐天的眼前,道:“你知道吗?其实,爱情就像是这杯咖啡,需要你用心慢慢去品味,才会感觉到隐藏在苦涩之中的甜蜜。刚开始尝的时候呢,你一心只想尝尝那种所谓的醇香滋味,孰不知,猛地一口喝下去,只感觉到它的苦涩。当你皱着眉头放下而不愿再尝,孰不知,错过了那种先苦后甜口齿留香的美妙滋味。当回首时,瞧见别人细品之下的幸福与满足感,心又开始动了,可是先前杯中的咖啡已凉,再喝,便品不出它真正所应有的味道。”
乐天的目光紧盯着那半杯咖啡,无法移开。
江怀深继续道:“爱情,讲究的是一种缘分,就好似这咖啡一样,总在不经意间,散发着其浓浓的**香气,只有经历了它的苦涩,才能感觉到它的甜蜜。”
太过于专注地听着深叔的话,乐天却没有留意到手中的烟就一直这么的燃着,直到一阵灼痛自手指间传来,他才回过神,慌忙地将手中的烟头熄灭在烟灰缸里。
江怀深见着,淡淡地笑着,又以其沉稳平缓的语调道:“唉,男人嘛,只要能够放下身段,没有什么不可以。女孩子嘛,其实很好哄的。”
这时,严素端着果盘上来,刚好听到“女孩子嘛,其实很好哄的”这一句,便对江怀深横眉:“很好哄?你确定你不是用骗的,而是用哄的?”
江怀深笑而不语,挑了一片西瓜。
严素将果盘放下,皱了皱眉,道:“外面风这么大,你们赶紧回屋里去,别搞得明天大年初一进医院。”
江怀深道:“风大?你不是还想去放烟花撞钟守岁的吗?我刚让人安排好,订好了烟花。”
严素刚想说话,乐天却抢先道:“深叔,把订烟花的电话给我。”
江怀深怔了一下,打开手机,报了一串数字。
乐天记下电话,即刻站起身对二人道:“我出去一下。”
“喂,你喝了那么多酒,还要开车上哪?”严素问。
“放心,死不了。”乐天拍了拍严素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说:“你呢,还是在家打麻将比较好,年纪大了别到处乱跑。”
趁严素没发飙之前,乐天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匆匆下了天台。
随即,身后传来严素狮子吼般得咆哮:“臭小子,你今晚有种别回来,不然我一定要你好看!江怀深,你别拦我,别拦我!啊啊啊——真是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车子飞快地驶出了别墅。
只花了半个小时,乐天便到了江文溪家的楼下,可想而知,这车速开得究竟有多快。楼道依然是那般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他眉心深锁,摸出手机照亮了楼梯过道。
这里这么黑暗,如果横空跳出来一个人打劫,一般人不知要怎么应付,更何况是像江文溪那样的笨女人,若是真被人伤了,她一定只会哭。
改天他要找人来把这里楼梯过道灯全部装起来。
到了五楼,他按了许久的门铃却没人应门。
也许,她还在她朋友家,没回来。
摸出手机,他拨了一串号码,正想按下通话键,他迟疑了。
打电话做什么呢?要她现在立刻马上就回来吗?告诉她,他在她家门口等她?若是此刻她正和她的朋友很开心地吃着年夜饭,交流着,他这一通电话过去,她从朋友家里匆忙赶回来,无疑是扫了她和她朋友的兴。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收起手机,放进了口袋里。
黑暗中,只有他的身影来回不停地走动。
突然间,楼梯道里响起了脚步声,他激动地正想喊江文溪的名字,却听到一声尖锐刺耳的叫声:“啊——”
他也被这一声尖叫吓住,紧抿着唇角,站立不敢动,心中不禁疑惑,这声音不太像是江文溪的。
下一秒,对方手中的手电筒亮了起来,直射他的眼眸。一时间,他无法适应,微微眯起眼,隔了几秒钟方看清,原来是对门的王大妈一家人。
他们刚从外面放完烟花回来。
王大妈一见那头再熟悉不过的银白色头发,不停地猛拍着胸口,激动道:“原来是你啊,吓死我了。”
他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吓着你们了,我在等江文溪。”
王大妈爬上台阶停下,其老伴摸出钥匙开了门,家人跟着一一进了门。
王大妈说:“你等小溪啊?她没和你说她今天去小妍家吗?这每年逢年过节的,她都会住小妍家,今晚是不会回来的。”
乐天沉默了几秒,扯了一抹淡笑,语调平缓:“没关系,我等等看。”
“那你要不要进来坐坐,等等看?”王大妈异常热心。
“谢谢,不用了,我再等一会儿好了,她不回来,我就回去了。”乐天婉言谢绝。
“那行,我不打扰你了。”王大妈这才关了门。
楼道里再度陷入了一片黑暗,乐天的心也跟着沉了下来。
立在楼道中,一无所措,索性,他坐在了楼梯台阶上,放下礼袋,默默地抽起了烟。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如同他手中的烟一点一点地燃尽。他不知道在这楼梯的台阶上坐了究竟有多久,当手中的烟燃尽,再摸向烟盒,竟意外地发现,那是最后一支烟。
他沮丧地攥起拳头,将空烟盒握在手中。
爱情就像一杯咖啡,这是他从未深入想过的问题。
如果没有昨天,没有发生那一场争执,他不曾想过,他对江文溪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感情。一直以来,他以为他是喜欢她的,可是,似乎不只是喜欢这样简单……
一开始,只是单纯地想恶整她而已,可是,每次他自认为在整完了她之后,总会有那么些意外反过来降临在他的头上。他并不是刻意地想去关注她,可是,以她那样蠢笨迷糊的性子,想人不注意都难。
怎么会有像她这样呆的女人?
思及,他忍不住失笑。
下一刻,却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那一场,他自认为始终稳稳掌握在手中的简单游戏,没想到就是这样轻易地输掉了。不,不是游戏,因为她从来不曾参与,甚至不知道,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场独角戏罢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留意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看她犯了错后那种不知所措的表情,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听她软软甜甜的声音,从什么时候开始追逐她的身影,从什么时候恋上她的笑颜,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会为她的眼泪而感到心痛怜惜……
那种淡淡的感觉,原来不是从一开始就有的,而是随间时间的日积月累,点滴加深,直到成为心底那划不去也抹不掉的印记……
江文溪,这三个字在不知不觉中成了那刻在他心底的一道魔咒。
他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这样耐心地去等待一个人。即使当年和周梦珂在一起,也未曾,似乎一直都是周梦珂在等他。
真的有些可笑,他竟然会在这样如此特殊的日子里,发现了一个让他难以置信的事情,似乎他爱上了那根又呆又笨的窝边草……
是的,他爱上了她。
为什么?爱情来的时候,是这样的让人难以招架,措手不及……
“呀?快十一点了,你还没走?!”不知过了多久,王大妈家的门再度打开。
乐天从熟睡中惊醒,缓缓抬起头,睁开迷茫的眼眸望向门内披着衣服的王大妈。
“唉,我说那个……小溪的朋友啊,小溪今晚铁定不会回来了,你还是别等了,回家吧。”王大妈突然有些心疼这个孩子,咋这么死心眼的在这里坐了两个多小时呢?这年三十的不在家过年,怎么跑这来?这么冷的天,坐在这台阶上非得冻出病来不可。幸好她不放心出来看看,他果真还在这里等。
他紧抿着唇,脸色微僵,淡淡地道:“我再等等,十二点前她没回来,我就走。”
“唉,那你进屋里来等,天这么冷……”王大妈出门意欲拉起乐天。
他一时无法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关怀,索性对王大妈说:“不用了,我回我车上去等好了,谢谢。”转身,他便往楼下走去。
王大妈叹了一口气,直摇着头:“唉,真是没见过你这么强的孩子。”以为乐天真的下了楼,她方进了屋,关了门。
他并未下楼,只是静静地立在四五两层楼道之间,听到关门的声音,他才缓缓地重新爬回五楼。
立在江文溪家的门口,他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还差几分钟就十一点了,他有些迟疑,喃喃自语:“为什么连一条新年的祝福都不发,还真是个狠心的女人。”
收了手机,他重新坐回台阶上,决心等到十二点。
江文溪并没有想到家门口有一个她念念不忘的人在等她,她一早便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去了李妍家。
以前两家是邻居,一个楼上一个楼下,去年李妍家买了新房,搬离了瑞X路的老式住宅区。
李妍见她拎了这么多礼品,直说她是不是中了大乐透。她浅浅笑道,孝敬李爸李妈的东西怎能寒酸?
李妍是个实足的开心果,就连包饺子也能包出很多“花样”,还对自己包的“花样”饺子赞不绝口。这“花样”可不是称赞她包饺子的手意,而是指她包的饺子总是奇形怪状,每个饺子都是肉馅塞多了,饺皮就撑破了,只不过包了四五个,个个惨不忍睹。而江文溪包得饺子则是一个个挺立,煞是好看。
李妈妈炸好了春卷,李妍见着立即放下手中的饺子,跳了过去,夹了两个春卷,自己一个,江文溪一个。
李妈妈见了自己女儿包的饺子连连叹气,便用筷子打李妍的手:“你呀,就知道吃,看看人家小溪包的饺子,好好学学。”
李妍咬着春卷,依在江文溪的身上,不甘地撇了撇嘴,回道:“你这是没有艺术眼光。话说,哪个饺子脱了马甲不都是肉丸子?我这是提前展露它的内在美,这叫内在美,你懂吗?”
李妈妈直翻白眼:“你省省吧,别以后嫁了人,丢老娘的脸。以后要是被婆家扫地出门,别回来见我跟你爸。”
李妍和李妈妈两人来回不停地斗嘴,江文溪一边听着,一边浅浅地笑着。
到了吃年夜饭的时候,在李妍的**下,江文溪也端起了酒杯。
江文溪的酒量不是很好,但喝得并不多,脸颊红扑扑的,看上去比平时更多一分娇羞。李妍因为高兴,多喝了两杯。
李妈死命夺她的酒杯,这丫头越来越不像话,不拦着她,估计她能把那一瓶酒全喂下肚。
“你看看,哪个女孩子像你整天抱着酒瓶?”李妈妈不停地念叨。
李妍嚷着:“做业务的不能喝酒,还做什么业务?你放心啦,喝多了,睡一觉,明天照样活蹦乱跳。”李妍趁李妈妈不注意,将酒瓶又夺了过来。
“跳跳跳,你当你鲤鱼跳龙门!”李妈妈不高兴,又伸手去抢。母女为一瓶酒大眼瞪小眼。
江文溪站起了身:“阿姨,没事的,妍妍的酒量她自己知道。”
李妈又道:“你别向着她。”
浅酌的李爸只好打圆场:“年三十,开心就好。”
“哼,父女都一条心了。”李妈妈气得索性不理这对父女,夹了好多菜给江文溪,“溪溪啊,别学我们家妍妍,来,多吃菜。”
吃完了年夜饭,李妍拉着江文溪下楼放烟花,烟花放完了,两个人便并肩坐在摇椅式的秋千上,聊着很多小时候开心的事。
蓦地,李妍依在她的肩上问:“溪溪,今晚你开心吗?”
“开心。”她笑了笑。她知道李妍怕她不开心,大二以后的每年三十,几乎都会在放烟花的时候问她这个问题。
李妍嘟着嘴:“可我感觉你今晚很不开心。”
听到李妍这么一说,她愕然,偏过头看着醉眼迷朦的李妍。
是的,她还在为昨天的事有些小小的郁闷,可是,她的心思有这样明显吗?
“没有,”她抬头看向天空,幽幽地说,“只是有些感慨又老了一岁。”
“老女人好啊,老女人嫁人了,有钱,有房,有依靠,想上男人不用到处找。”李妍越说话越浑。
“妍妍!你喝多了!”她怪嗔地推了李妍一下。
“唉哟,你真是够纯情的。”李妍抱着她眯起眼,带着浓浓的酒气,痞痞地一笑,“亲亲小溪,告诉我,你和白发帅哥怎么样了?到哪一步了?你的纯贞还在吗?”
她狠敲了一下李妍的头:“你喝多啦!在胡说八道什么呀?!”
“呀!死小孩现在学会隐瞒了嘛,一定有情况。”
“没有啦!你喝多了!”
“怎么可能?我千杯不醉!快说,不然你今晚别想睡了。”
“真的没有啦……”
“一定有!”
“没有!”
……
常言道,男人喝完酒后是禽兽,这女人喝完酒后就是野兽。
怕酒后的李妍吹久了冷风生病,经过非人的抵抗,她终于劝动了半醉的李妍回家。
李妍全身的重量几乎依在了她的身上,趴在她的肩头不停地呓语:“溪溪,上楼我们就打麻将啊,别人不敢和你打,我跟你打啊,我不怕输的……”
她哑然失笑,不禁想到小时候和同学打麻将总是输,不甘心的她向大舅负责抓老千的同僚学了几手,之后就是百战百胜,但有节制,从不乱赢别人的钱。但自父母和大舅相继去世之后,她为了筹学费,而不得不将此特长发挥,导致后来和她打过麻将的同学或者邻居阿叔阿婶们,只要见了她上桌,肯定不会坐上那一桌。
她得了个外号叫“麻室鬼见愁”。
甚至还有人开价,请她去赌钱。渐渐地,她觉得这样做是在丢大舅的脸,就再没有去棋牌室摸过麻将。甚至逢年过节,朋友邀约她也婉言谢绝。
“溪溪,别太压抑自己,我知道你不是故意打他们的。你大舅不给你练散打,不想你当警察,还逼你去医院,你不想去就别去,我给你当沙包,你有气我帮你挡啊,别一个人偷偷的哭啊,我不会笑你有病的……”
她惊愕地偏过头,凝视着满面绯红醉得迷迷糊糊的李妍,喉咙之处犹若堵了铅块似的。妍妍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一直以来,她以为她隐藏得够好,原来妍妍一直知道这件事,不说出来,是不想她难过而已。
“妍妍……”她哽咽着叫了一声。
李妍突然傻笑了起来:“溪溪,你交男朋友了,我好开心,以后你就不会一个人了。白发帅哥有没有欺负你?他要是对你不好,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一定替你揍他……”
男朋友?
“他没有欺负我……”她无奈地苦笑,昨天之前,也许是,今天是年三十,到现在不仅电话没有一通,连条短信都没有,如果这样还能是男朋友,她的人生可真是够完美。
“溪溪,我只是希望你开心,永永远远幸福开心……”
“……”
“溪溪啊,我可怜的小家伙……”
“……”喝醉了也不要这么肉麻吧。
她费力地扶着李妍:“妍妍,你醉了,我没不开心,有你这个好姐妹在身边,怎么会不开心呢……”说着,暖暖的热流就涌上了眼眶,她深吸了一口气,轻扯嘴角,将眼泪硬是逼了回去。
这么多年来如果没有李妍的陪伴,她真不知要如何度过这么多年。
其实快乐,真的很简单。
虽不是亲人,但这种像胜过亲人的温馨幸福感觉,每年逢年过节的时候,她能感受一次,足矣。
“我没醉……没醉……”李妍不停地重复着。
往年,她都会和李妍挤在一张**,一聊就是大半夜。今夜,李妍已经醉了,她只希望她好好地休息。
终于将李妍安稳地扶上了床,李妍占了床还在不停地重复着那些话。
她替李妍擦洗干净,为她拉好了被子,陪着她又坐了一会,直到她发出平稳的呼吸声,才起身,将门轻轻地带上。
婉言谢绝了李爸李妈的挽留,她离开了李妍家。
再过两个小时就是新年,大街上四处各见人影,全是出来放烟花炮竹的人。
炮竹声声,烟花灿烂,大人小孩,欢声笑语,处处洋溢着喜庆的节日气氛。一时间,闷闷不乐的江文溪心情也好了起来。
再走几步就要到自家小区了,正好前面有个售卖烟花的摊子,她大步上前,决定买些冷烟火回去放。
当她走近,看到那个顶着一头犹似炸鸡窝头发的老板,控制不住地叫了起来:“哦哦哦,原来是你!我找了你好几次,今天总算是碰上了。”
那个老板一见是江文溪,立即热情招呼:“咦?贞子小姐啊,今晚有什么特别需要?”
她低咒一声,什么贞子小姐?什么特别需要?
“上次被你害死了,我明明是要买拳皇的碟子,你居然卖给我四张A片。”都怪那四张A片,要不是那四张A片,怎么会引得她上司兽性大发,怎么会害得她深陷情感漩涡而不能自拔。
“你要全黄的,不是A片是什么?”
“是拳皇,拳头的拳,皇帝的皇,不是安全的全,黄色的黄啦!”她越想越气,扯着嗓门冲着那老板吼了起来。
周围的人一见这情形,一个个专注着地盯着二人看。
那老板挖了挖耳孔,眉头一皱,双手抱胸:“小姐,是你自己词不达意,你指名要‘拳皇’的碟,谁知道你要的是‘拳皇’还是‘全黄’?!谁知道你一个大姑娘,乌漆抹黑半夜跑出来会不会有特别需要呢?!”
“你、你、你——”江文溪气得语结。
什么特别需要?!她哪里像他说的那样会是有特别需要的人?连三级片都没看过的她,怎么可能会想看A片?真是太过份了!
这该死的小贩明摆着强辞夺理。
“唉哟,好啦好啦,贞子小姐,是我不对。你看再过一个多小时就新年了,大过年的,别生气了,和气生财。那那那,算我亏本,免费赠送你几根仙女棒,你想要变什么变什么啊。”那个老板怕江文溪是个难缠的角色,在这样吵闹下去,会影响他做生意。大过年的,不想惹事生非,要是撞走了财神,那可是触霉头。所以,他好脾气地抓了几根最好卖的仙女棒冷焰花,塞在她的手中。
她盯着手中的仙女棒,很是无奈:“我不是要你送我烟花啦。”
她本来是要买烟花的,不是来打劫的,只不过刚好发现摊主就是坑她的那个小贩而已,所以觉得很生气。
“那你想怎样?我的姑奶奶,我今天不卖A片,我只是想赚点微薄的烟花钱,好过年啊!”那个老板用拇指与无名指对掐,掐着指甲表示这烟花钱有多么的微薄。
她被他这么一说,反倒不好意思,看着周围的人又是那种怪异又惊艳的目光,和那天晚上的表情无异。
她不勉难为情,犯了急:“我、我是来买你烟花的啦。”她指着手中的仙女棒问,“这个多少钱?”
“十块钱一盒。看在贞子小姐的面子上,我买一送一,十块钱两盒。”
“我不叫贞子小姐。”这小贩真讨厌。她抽了十块钱,往小贩手里一塞,拿起两盒烟花转头就走。
“贞子小姐好走啊,下次想要‘全黄’碟,我给你打对折啊!”那老板不死心地高呼。
去死啦!谁要看A片!真是受不了这个小贩!脸都丢尽了!
她气鼓着腮帮,拔腿就跑。
摸着黑,她终于爬上了五楼。
她掏出手机,借着微弱的手机屏幕灯光,在包里翻找着钥匙。
蓦地,手机短信的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吓了她一跳,害她好容易摸着钥匙,却因惊吓而颤了下手,将钥匙丢落在地。
“哦,但愿不是那个该死的家伙!”她懊恼地低咒,急急地翻看短信,当看到发信人的名字时,心中升起一股没来由的失落感。
原来是顾廷和。
本想等到零点送上祝福,可是怕到时祝福的信息铺天盖地,我的祝福将被淹没在遗忘的角落里。江文溪,祝你新年快乐,心想事成。如果感到孤单,记得转身,关心你的我就在你背后。顾廷和。
原本心中有着淡淡的失落,却因这则短信而温暖着,更多是感动和欣喜,甚至还有一种被人关爱的满足感。
至少,这世上还有一个人会记得她。
她简短地回了一条信息:“谢谢你的祝福,同样祝你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发完了短信,她长叹一口气,喃喃低语:“为什么当初选择的不是梨子……”苦笑着蹲下身在地上摸索着钥匙。
就在手触及到钥匙的时候,她听到了除她之外,另一个人的叹息声,还有衣服布料发出得悉悉邃邃声音。
她的身后有人!
她蹲在地上不敢起身,也不敢回头,攥着钥匙的手心开始冒汗。
因为这一片小区是老式住宅区,楼梯没有安装过道灯,一旦到了晚上,这里,每个单元楼梯过道里一片漆黑,如果有歹人存心做案,深更半夜下手,是绝佳的机会。
她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周围的人都知道她的情况,想要摸清她的底细很简单,大年三十打劫她,也比平时更容易。
她只敢浅浅地呼吸着,浓浓的酒气与烟味充斥在黑暗里,之前爬上来的时候,她竟没有留意到这么浓烈的气味。
酒气越来越重,那人向她走了过来。
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她猛地站起身,左臂曲起,迅速回转身给身后之人一个摆拳,直袭那人下颌。
孰知,拳头尚未触及那人身体,她的左手臂已被那人抓住。右拳迅速地再次攻击,依然落入那人的手掌之中。
黑暗之中,那人的眼睛仿佛可以洞察一切,速度快而准。
双手被控,就在她意欲弹腿攻其下盘时,她听到了熟悉的低叹:“是我。”
下一秒,整个人便被紧紧地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里,熟悉的男性气息夹杂着一股浓烈烟味和酒气扑面而来,占据了她所有的呼吸。
她的身体倏然僵住,脑中混乱成了一片,一时间,无法思考。
他怎么会在这里?
乐天紧紧地抱着她,泛着酒气的双唇贴着她的耳际浅语:“猫爪终于伸出来了?有机会一定要切磋下。”沙哑低沉的笑声自他的喉间逸出。
惊恐、错愕、恼羞……复杂而强烈的情绪一下子全数涌上了心头。
她想挣开他的怀抱,可他偏偏抱得很紧而不愿放手,她唯有无奈地低语:“放手好吗……”
“我等了你三个小时,我以为你不回来了……”黑暗之中,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依然够清晰地听见吹拂在耳边他粗重不稳的呼吸声。
等了她三个小时?他不好好地待在家里和家人团圆,跑出来做什么?明知道她大年三十要去李妍家吃年夜晚,还跑到她门口等她三个小时,他究竟想怎样?
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从来不考虑她的感受。心情好的时候把她当宠物一样逗弄,心情不爽的时候就说她单蠢。
一个单蠢的人,他还来跑去找她做什么?
窝着一肚子的气,她卯足了劲,挣开他的束缚:“你喝多了,现在很晚了,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未待他回应,她已转身。
钥匙尚未插入钥匙孔,她的身体便被强转过来。
“跟我走。”他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
“不要。这么晚了,要去哪……”力道不及他,怎么也挣脱不开。她不想再做木偶娃娃,任人操纵,任人牵动。
“去了自然知道。”
“不要……”猝不及防,她整个人被拦腰抱起,她尖叫出声,“啊——”她尴尬地再度挣扎,“乐天,你究意想怎样?!放我下来啦。”
“你要是想我们俩从五楼摔下去,大年初一凌晨进医院,明天上报纸,你尽管动,我不反对。”虽是威胁,同样也是事实。
这乌漆抹黑的楼道,要是摔下去,不摔成白痴,起码也是个半残。
她紧张地伸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襟:“你、你、你可要站稳了。”
他不禁轻笑出声。
蓦地,对面王大妈家的门打开了。
她见到身穿着睡衣的王大妈,顿时,脸胀红得就像是煮熟了的虾子一般,压低了声音对乐天道:“快放我下来啦。”
乐天充耳不闻。
王大妈见着两人这般情形,笑了起来:“哎?小溪啊,你竟然回来啦。你朋友今天坐在楼梯上等了你几个小时,我跟他说你今晚不会回来,他不信,叫他进来坐坐他就是不肯。你回来就好。”
顺着王大妈的视线,她望向楼道地面,光亮映照的地方满是烟头。微微抬眸,她看清了他清俊认真的面庞。
他真的等了她那么久……
她紧紧地咬着下唇,那一瞬间,她的心莫名地隐隐牵痛着……
“要不要借你们光开门?”王大妈又问。
“谢谢,不用了,我们正要出门。”乐天有礼地回应,抱着她已向楼下走去。
“哦,那要小心点。”王大妈热情的声音很快消失在合紧门缝内。
黑漆漆地过道里,只听到她尴尬结巴的声音:“你、你、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不必了,到了。”他已经抱着她出了黑漆漆的单元门。
借着隐隐灯光,她望着眼前应该是银色的陌生跑车,直到他为她拉开车门,她犹若恍然如梦。
有钱人真是造孽!一辆车不够,还两辆,一辆比一辆骚包。
依如往常,她坐上了车,他就会倾过身帮她系好安全带。夹杂着酒气的熟悉气息萦绕在鼻翼四周,牵动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她紧皱着眉心:“你究竟想去哪?你喝了那么多酒,不可以开车的……”
“你要是累了就睡一会儿,到了我会叫你的。”乐天偏过头浅浅笑着,双眸黑而清亮。
“不要开车,好吗?”如今的路况越来越不好,他喝了这么多酒,还要坚持出去,她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相信我,不会有事的。你先睡会儿吧。乖。”宠溺而轻软的声音像是诱哄着她一般。
她闷闷地不发一语,唯有死命地咬着下唇,睁大了双眸,眨也不眨地盯着车前方。
除夕夜接近零点时分的大街上虽是清清冷冷,见不到几个行人,但空中四处可见美丽的烟花。
车子开得飞快,若不是车窗关得严实,似乎能感觉出那迎面打在脸上的寒风有多么刺骨。
从车子起步的那一刻开始,随着车速越来越快,江文溪的心几乎快冲上了嗓子眼,虽然有舒缓的音乐放松着情绪,但她的双手依旧紧紧地攥着扶手,掌手那里,早已汗湿了一片。
她不知道他究竟想去哪,但看车子行驶的路线离市区越来越远,似乎是往城东郊的方向。
直到数根高大的石刻雕塑出现于眼前,她才恍过神,万万没想到他急于载她来的地方,竟是城东郊山脚下的市民广场,这里也正是允许燃放烟花的场地。
广场上很多人,都是从市内特地赶来放烟花的。
烟花炮竹流光溢彩,声声不绝于耳,抬首仰望这样绚烂的夜空,她心中竟有番说不出的激动。
“好美……”她喃喃自语。
他淡淡地扬起唇角,牵过她的手:“别羡慕了,待会轮着你放,让别人羡慕你。”
“啊?”她震惊望着他,不是只是来看烟花的吗?
“跟我来。”他牵着她的手向广场旁摆放烟花售卖点的摊子走去。
摊主见是乐天,满脸笑容:“乐先生,你要的烟花全都在这。我帮你把这些大家伙全拖到那边空地去啊,这些小的,你待会过来拿就可以了。”摊主从身后拖出一个约有大半个人高方方正正的烟花。
江文溪惊诧地张大着嘴巴,顺着望过去,那里不只这么一个,还有大大小小好多品种,占了好大一个位置。
“谢谢。”乐天拉着正在发愣的江文溪,跟着摊主走到空地。
摊主的服务态度绝对一流,将每个烟花的引火线一一挑出来,方便到时点火,然后还赠送了他们一个打火机。
乐天将打火机塞进她的掌心:“去点火。”
面对那么大的家伙,她有些迟疑,摇了摇头:“我不敢……”
“有我在。”他安抚着将她推向烟花。
她苦着脸,缓缓弯下身,颤着手打起打火机,明明打火机还没有打着,她就害怕得捂着耳朵逃开了。
连着几次,引火线始终没打着。
一旁,刚点着烟的乐天,优雅地深吸了一口,吐出烟雾,唇角微微上扬,忍不住轻笑出声:“算了,第一个我来,下面你来。”
“那,打火机给你。”她意欲将打火机塞给他,只见他扬了扬手指间夹着得香烟。她只好鼓着腮帮认命地捂着耳朵躲向一旁。
他深吸了一口烟,弯下身,将香烟的火星对上引火线,随即冒出“滋滋滋”火花,他迅速地走开,揽过她向后又退了很远。
“轰”地一声巨响,一朵菊状的烟花在夜空中绚丽地盛开来,眨眼之间,落下之时,又变换成满天星光,犹如天女散花一般,四周散开,落下,消逝。“咚”地又一声巨响,另一朵美丽的烟花飞向天空,散出五颜六色的光芒,盛开,坠落,以为它就要消逝的时候,又闪动出星星点点耀眼的光芒……
江文溪坐在广场一旁休息的木凳上,专注地凝望着夜空,再不肯去点烟花,只见乐天来回奔波,口中的烟很快就燃没了。
一颗又一颗,仿佛是亮丽耀眼的流星冲向夜空,眨眼之间,流星变幻成一朵朵绚烂的烟花……
喧闹的人群都在为夜空上美丽的烟花喝彩。
最后一个烟花点燃,他缓缓走向她,在她的身边坐下,温柔地揽过她,脸颊贴着她的发丝,声音低浅如风:“以前小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过新年。因为有新衣服穿,有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最开心的,就是到了晚上可以放烟花。可是后来,渐渐地,找不到这种感觉了,有多少年没有这样放过烟花,我都不记得了……”
她缓缓转过头,调动目光,凝视着他的面庞,五颜六色的花火映照在他银白色的头发上,他的脸上,他的身上,忽明忽暗,他整个人仿佛置身于人间幻境一般。
他的发线,他的脸廓,他的眉目,他的鼻梁,他的薄唇……还有他专注而认真的眼神,所有他的一切,都叫人移不开视线。
色不迷人人自迷,酒不醉人人自醉。
她想,他前世一定是只道行很深的狐狸精,否则她原本坚定的心怎么又开始动摇了,心底那就快要熄灭的火苗却总是轻易地被他点燃。
蓦地,他转过头看向她,正好捕捉到她偷看他的痴迷神情,好看的薄唇向上轻扬,明知故问:“在看什么?”
两个人相视的面孔,相距只差了几公分,她可以感受到他那带着淡淡烟草味的熟悉气息喷洒在她的面庞之上。
脸微热,她难为情地收回视线,垂眸看向地面两个人的影子。
她想了想,问:“你不用陪你的家人吗?”
“他们不用我陪。”他的目光落在远处。
听到他的答案,她抿紧了唇角,心中有了一个不确定的想法。
难道,他和她一样没有家人,亦或是家庭不和睦,所以才会在今夜这样的日子,守了她三个小时?
这些疑问,她没有问出口。
她又偷偷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更确定心中的想法。
有人说,烟花是寂寞的。
而此刻,她觉得还有比烟花更寂寞的人,他与她。
她缓缓将头依在他的肩上,他调整了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还有一分钟,新年的钟声就要敲响了,要不要去撞钟许个愿?”他的声音很轻。
她诧异地转眸望向广场正中央架着一口笨重的撞钟,那边已经有很多人在排着队,就等着零点时集体抱住木柱撞向新年的钟声。
撞钟许愿?
她有些怔然,自家人过失之后,她就不曾许过愿。因为那时候她最大愿望就是时间倒流,家人的生命复还。可是,那是不可能的事。所以,许不许愿对她来说,没有多大的意义。
“不用了,人太多了。我还是在这里看着就好。”她的目光落在那口撞钟上。
“女孩子都喜欢许愿,你为什么不喜欢?”他不解。
“那是自我安慰,就算许了愿,也不一定能实现,何苦给了自己希望然后又失望。”她幽幽地说着。
“我以为你是幼稚梦幻主义者,没想到还是个清醒现实主义者。”他轻笑。
“我哪里幼稚……”她抬首不满地控诉。
“嘘,闭上眼许愿吧,零点的钟声就要敲响了。”他的手臂从她的身后绕过,将她拥在怀中,双手紧紧握住她的,做祷告状。
骤然间,听到广场正中央传来一阵激昂的高呼声,随即伴随着撞钟“当——当——当——”激昂的钟声响起。
江文溪怔怔地望着奋力撞钟的人,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新年到了。
她缓缓闭上眼,一时间,却不知道要许什么愿望,现在,似乎没什么是她可以要的。
曾经,那么多个深夜,她折了那么多纸蝴蝶,许了那么多个愿望,可是没有一个愿望成真的,没有一只蝴蝶能将亲人带回她的身边……
蓦地,耳畔传来低沉如磁的嗓音:“江文溪,新年快乐!”
她猛然睁开眼,偏首望向他,生怕这是幻觉。
“心想事成!”是他的声音,没错。他正看着她微笑。
胸腔内,那个承载了她所有心思情绪的东西在一紧一放的收缩着,难以言语的情愫在身躯内逐渐蔓延。
此时此刻,说不感动,那是骗人的。
她原以为昨天的争执已为两人之间这段莫名其妙的关系划上了休止符,孰知,他会在今夜这样一个应与家人团圆的特殊日子等了她整整三个小时。如果不是李妍喝醉了,她不知道他是否会坐在楼道里一直等下去。
在知道身后之人是他时,那一刻,她的心猛烈地跳动着,抑制不住的喜悦与激动填满了整个心房。一天一夜的郁结,随着他的出现而烟消云散了。
他带着她来看这一场绚烂的烟花,她始终都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怕这一切都是幻觉,怕梦醒了之后,如这烟花一般,灿烂过后,便无情的消逝。
可是,“江文溪,新年快乐,心想事情!”这清晰的祝福确确实实的响砌在耳畔。今夜,所有的这一切,不是梦,亦不是幻觉,是真真切切地存在。
这是父母和大舅去世之后,她过得最特别的一个新年。如果说李妍给她的是她失去的亲情,那么他给她的是她不曾尝过的爱情。
直到今夜,她终于尝到了恋爱的甜蜜滋味……
渐渐地,眸底呈现一片雾光……
“哭什么?傻瓜。”他笑着俯首轻轻吻向她的眼睫,温柔地吻去她滑落的泪水。
他沿着她的面颊一路亲吻,最终犹如蜻蜓点水,轻啄一下她柔软的吻唇,便稍稍离了一些距离,没有再近一步的动作。
眼对眼,鼻对鼻,嘴唇离了不过一两公分,两人的呼吸清晰地交织在一起。
“谢谢你……”她哽咽着声音,轻道一声,便缓缓闭上眼,双手环住他的颈项,颤着嘴唇吻上了他的唇。
当四片嘴唇紧密贴上的那一刹,她在心中许了一个愿望:如果可以,那就希望这一刻永远停住,不要离去。
激动人心的新年撞钟结束了,广场上,再一次烟花四起,炮竹声声,整个夜空再度变得璀璨而绚丽。
两人一直紧紧地相偎,直到人群渐渐散去,夜幕恢复了原本的安静,他才牵着她的手向停车场走去。
她多看了一眼那流线感完美的跑车,标志好像是一匹黑马,她不知道这是什么车牌,但肯定价值不菲。
坐在副驾座上,她忍不住问:“你怎么好好的换车子了?原来那个四环不是挺好的吗?”
“四环?”他抽搐地动了动嘴角,“那叫奥迪,不叫四环。”
“真是蛮怪异的,为什么三菱和五菱可以这样叫,那个不可以叫四环?”
“你该不会以为这辆车叫黑马吧?”
“……难道不是?”她傻笑了两声,以示自己确实是这么想的。
“奥迪叫四环,法拉利叫黑马,我知道了。”他无语地替她系好安全带,然后回答她之前的问题,“有人无聊,硬是送了份新年礼物,岂有不收之理?”
他口中所谓的这个无聊人呢,不凑巧的刚好就是大老板江怀深。
有钱没地方使,硬要瞎编个理由,说是他终于肯正经的交女朋友了,非要硬送他一辆车,他能怎么办?况且他也没理由拒绝长辈的好意。
“新年礼物?”她的嘴角微微抽搐。
有钱人真是造孽!包个红包给个压岁钱就好了,居然送一辆车。为什么男人接受别人的礼物,总会让人想歪。
她上下仔细打量了他一番,怎么看也不像被富婆包养的模样啊。
他刚想发动车,突然想到什么,转身从后座拿过一个礼袋,对她说:“我差点忘了,把手机给我。”
“手机?”她一脸惊诧。好好的要她手机做什么?
她翻开包包,摸出那只用了三年的古董手机,有点难为情地交到他的手掌之中。
他看了一眼颜色几乎掉没了的手机,皱了皱眉,便直接关机,从里面取出SIM卡,然后拆开礼袋,取出一款纤秀时尚的淡紫色女用手机。
正当他要将SIM卡更换到新手机里,她急忙阻止他:“我的手机还没坏,还可以用的。”
他挑着眉:“是吗?那我前天晚上就打了一通电话,你的手机就‘自动关机’了,并且你自己也说了手机有问题,有问题那就换。”他还非常地强调了‘自动关机’四字。
“……”她一时语塞。
“想不到要送你什么,昨天你说手机有问题,所以就买了这个。”他将SIM卡插进崭新的手机里,塞进她手里。
“可是……可是……”
上次电饭煲他帮她买回去的,每次和他外出吃饭都是他花钱,还有办公室柜子里的咖啡杯,她也拿了一套还给了小梁,现在又送她手机,她不想让他认为她是因为钱才会和他在一起,让他误以为自己是一个拜金女。
“可是什么?”他知道她在纠结什么,直接应道,“男人送女人东西很正常,何况我是你男朋友,有什么可是?”
她憋了半晌,道:“我还是用我原来的吧,我用惯了……”伸手就要拿回自己的老爷机。
他白了她一眼,打开车窗,将她的老爷机用力地掷向了车外,接着便听到“叭”一声,十分完美的机壳碎裂声。
霎时,她的脸色大变:“你怎么可以扔了我的手机?”若不是有安全带的束缚,她只怕是要扑向窗外。这老爷机跟着她虽然三年了,可是那是她花了一个多月工资买的,明明还可以用的。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以你龟毛的个性,纠结到元宵节都不会有结果,所以,我替你做主了。”乐天说完便发动车子,迅速地驶离了“犯罪”现场。
“……”前一刻,他温柔似水,这一刻又恢复霸道蛮不讲理的本质。这人怎么可以在眨眼之间,比她受刺激后变得还要快。
作孽哦!有钱人怎么可以这么糟蹋血汗钱。
她直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天亮之后去我家吃饭。”路程开了一半,乐天突然开口。
可江文溪因他扔了她的老爷机,在车子起动之后就将脸转向窗外,闭上眼睛,生起了闷气。也许是太疲累了,就这样睡着了。
久久得不到回应,他偏首才发现她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正发出平稳均匀的呼吸声。
他浅浅地笑了笑。
车子飞快地行驶着,并未往江文溪的家方向,而是向城南郊区景湖山庄的方向驶去。
回到景湖山庄别墅,已是深夜两点半。
乐天抱着熟睡的江文溪进了门,还在打通宵麻将的四个人齐齐回头望向他。
江怀深看向对面的严素,语调平缓:“你输了,人带回来了。”
严素唇角微扬:“你回头看看墙角的钟吧,已经两点半了,你跟我赌得是十二点之前。所以,还是我赢。”
“一条。”江怀深打了一张一条,“我们有赌时间吗?”
“当然有赌,不信你问我妈。”严素看了一眼脸上贴着面膜的母亲,“妈,你面膜可以取下了,这个只要贴十五分钟就可以了,你已经贴了一小时了。”
“哦哦哦。”老太太听了,摘下老花镜,那张纸膜直接从脸上掉了下来,“这真是瞎折腾,你让我一快七十的老太还贴这东西。”
“这不是怕你这么晚睡,对皮肤不好嘛。”严素淡扫了一眼抱着江文溪的乐天,“谁叫有人前几天明明答应了带条腿子回来今夜要打通宵麻将,可是,饭一吃完,筷子一丢就跑了。”
江怀深失笑:“我和他在顶楼天台坐了有一会儿,没你说的那么夸张。”
严素白了他一眼:“重点不在那。”
江怀深又笑:“行了,明天继续打也一样,人回来就行。”
“哼!我对小江是不是被麻药麻晕了,深表怀疑。”严素不会放过一丝挖苦乐天的机会。她越想越气,这个死小子,敢说她老?她明明云英未嫁,哪里老了?
面对严素的明嘲暗讽,乐天充耳不闻,刚迈上楼梯,想了想,转身向正在看着麻将牌的花姐确认:“花姐,客房有准备吗?”
“这个……”花姐捏着手中的牌,为难地直看向严素。
严素接过话:“谁知道你晚上在不在外过夜。”严素一直笑,笑得很暧昧。
“你真是有够无聊。”乐天嘴角微微抽搐,转身抱着江文溪上了楼梯。
严素斜眼睨了一眼乐天的背影,云淡风轻地又道:“我再无聊,那也比某人强。某人从前天就开始吹嘘年三十一定把人带回来吃年夜饭,结果呢?真是够逊的,好让人鄙夷。”她伸出纤纤细指打了一张牌,笑靥如花,“八万。”
乐天嘴角隐隐牵动,一声不吭地抱着江文溪消失在二楼转角。
严母突然插话:“等下,刚才谁打一条的?”
“深哥。”严素努了努嘴。
“哦,那我胡了。”严母将牌倒下,居然是清一色对对胡。
严素摇了摇头,对着江怀深叹息:“都说了你今晚必输无疑。”
江怀深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严母站起身,捶了捶腰,道:“阿天已经回来了,这八圈也打完了,我要上楼去睡了,真是闪了我这把老骨头。”
“唉,都散场了,我一个人怎么唱这独角戏?明天,多两个人玩,才更有趣。”严素动手收拾麻将。
“唉,你就别欺负阿天了,别忘了,你是他的长辈。”严母摇了摇头,在花姐的搀扶下,上了楼。
“我才大他九岁,我没老到你们说得那种地步,好不好?”严素咬牙切齿,一个个都说她老,太过份了。
江怀深收拾麻将的手略滞,眼底深处,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寂。
乐天抱着江文溪进了自己的的房间,将她轻轻放在**,盖上了被子。
他并没有离去,而是在床沿缓缓坐下,凝视着她熟睡的脸庞。她的皮肤白晳细致,应该就是广告中说的那种如婴儿般的滑嫩吧。
他总是喜欢以指轻触她的脸颊,喜欢看她的脸颊飞上两朵艳丽的红云。心动不如行动,禁不住**,他伸出手,以指顺着脸侧来回轻抚,指腹下的肌肤一如记忆中一般的温暖柔滑,熟悉的触感。
她虽不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女人,但那黑白分明的瞳眸会让人一见难以忘怀,也许正是这样一双眼瞳从一开始就吸引了他。
手指已然来到她的唇角,来回轻轻摩挲,顿下,目光落在她红润欲滴嘴唇上又停顿了数秒,便艰难地移开。
蓦地,他浅笑出声,有些鄙夷自己那被强抑在心底蠢蠢欲动的歪念。
他微笑着缓缓起身,出了房间,轻轻带上门。
严素立在走廊过道上,双臂抱胸,定定地看着乐天:“别说我以大欺小,客房已经准备好了,不用我领你去吧?”
乐天双手抄在西装裤口袋里,淡淡一笑:“你早点睡吧,明天你想怎么玩都随你。”
“切!少在那雨后送伞,事后献殷勤。明天要你好看。”严素飞了他一记白眼,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哼,明天非不让他的钱包瘦一大圈,她严素两字倒过来写。就算是外甥也没情份可讲。
乐天当然明白她的意思,每年在麻将桌上输点钱,让她和外婆开心,这已是他和深叔心照不宣的事。
唇边漾着了然的笑意,神态自若地向客房步去。
“啊——”
江文溪从沉睡中惊醒,以手不停抚摸自己被撞痛的手臂,她完全不能理解自己怎么又跌下了床。
李妍说她睡相极差,每次和她睡在一起,不是被她踢下床,就是她自己滚下床,所以家中的床都被迫两边靠墙。李妍要是去了,总是靠墙睡,可不管她睡外边会不会跌下去。
李妍会振振有词地说:“睡觉靠墙,胜似靠娘。”
事实,她睡在外边,肯定会睡翻下床。
天啊,她一个人睡,已经很久没跌下床了。这是怎么搞的?难道昨晚看烟花兴奋过了头?
当米白色华丽丽的羊毛地毯赫然刺入她的眼帘,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眸,艰难地扭动着脑袋,环视这间装修奢华,充满了男性气息的房间……
哦!卖糕的!
这里不是她家,那就是他家!
第一直觉,她迅速低头审视,当看到自己身上正穿着完整的并属于自己的衣服,不禁松了一口气。
还好,全都在。
可是,下一秒,心底又蹿出小小的一阵失落。
如果李妍见到,一定会嘲笑她:“哎哟,你真是个好没用的东西,被受了酒精侵蚀过的男人带回家,如此良辰美景,浪漫又**,居然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简直是女人的耻辱。”
女人的耻辱……
唉哟,她倒底在乱想什么?
她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胡乱想的脑袋,正想起身将被子抱回**,这时,身后的门响动,她惊诧地回头,便见到乐天身着剪裁精良的银灰色西装立在门处,微笑着凝望她。
“你醒了?”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低沉如磁。
她惊慌地收回视线,扭过头,僵硬着身子,抱着被子坐在床边一动不敢动。
天啊!真的好丢脸!
怎么可以让他发现她睡觉滚下床?她真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你……怎么好好的坐在地毯上?”他走了进来。
耳根之处微微泛热,她将被子往上抱了抱,紧抓着柔软的被面不敢吭声。
他强忍住笑意,走到她的身后,缓缓蹲下,哑着嗓音有意戏谑:“刚才我听到你的叫声,那个……你该不会是跌下床才醒的吧?”
“轰”地,血液全数涌上了她的脸颊,她结巴着声音强作辩解:“当……当然不是!”她羞愤地咬着下唇,以最快的速度起身,抱着被子,背对着他。
她刚想将被子放好,熟悉清爽的男性气息已然逼近她的身后,下一秒,一双有力的臂膀将她紧紧地纳入怀中。
“我不会笑你的,任何事情发生在你身上都太正常不过了。”说了不笑,他还笑得那么猖狂。
她十分恼羞,左手肘往他的腹部袭去,但听他怪叫一声,紧接着又是一阵大笑。
“好了,不闹你了,大家都等着你下去吃饭呢。”他收起了夸张的笑意。
她听出他的声音有些不对,遂问:“你是不是感冒了?”
他轻咳了一声,道:“有点吧,不过没什么大碍。我先下去,等你开饭。”他揉了揉她像鸡窝的乱发,微笑着出了门。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她依依不舍地将视线拉回。
他做什么要笑得这样迷人?从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知道他笑起来的样子很魅惑人,如今更是了不得。
唉,她就是个易被美色迷惑心智的俗人。
蓦地,她反应过来,那个“大家”该不会是他的父母吧……那个,岂不是这么快就要丑媳妇见公婆……
她什么都没准备好!她哀鸣地扑倒在**,羞赧地将脸深深埋在被子里。
未过多久,她梳洗好,出了卧室门,小心翼翼地下了楼,深怕自己一个失礼让乐天的父母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她站在楼梯口,望向不远处客厅里沙发上坐着的人,略有迟疑,是不是就这样走过去。
“小江。”严素从沙发上站起身,热情地向她招了招手,“快点过来。”
“严姐?!”她惊愕地瞪大了双眸,难以置信地望着冲她微笑的严素,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回应。
当看到坐在另一侧沙发上的江怀深回转头看过来时,她的脑袋“轰”地一下,已然成了一片浆糊。
为什么严姐和江董会坐在这里,而不是乐天的父母?!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严素微笑着向她走过来,挽过呆如木鸡的她走进客厅。
她憋红着脸,朝江怀深行了礼,颤着声音叫了一声:“江董,新年好。”
江怀深十分客气:“新年好。不在公司,就跟乐天一样叫我一声深叔就可以了。不必拘束,权当在自己家就好了。”
她困窘地望向乐天,满脸疑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轻轻揽过她坐在身边。
严素拿着两个红包向她走过来,笑道:“新年快乐!那,这个是我给你的压岁钱,这个是深哥给你的。”
“啊?!压……压岁钱?!”她震惊地望着眼前两个看上去非常厚实的红包,一时间蒙了。怎么还会有压岁钱收?自从她过了十六岁之后,就没再收过压岁钱,因为爸妈说,她拿身份证了,就是大人了,所以这种给小孩子的东西,她不能再要了。但现在问题不是奇怪为何成年了还可以收到压岁钱,而是,这究竟是怎么个状况?严素和江董是什么关系?他们与乐天又是什么关系?
脑子的疑问,她回过神,连忙推却:“这个我不能收!”
严素知道她脸皮薄,将红包硬塞进她的手中,笑道:“别不好意思,快收着。要是以后结了婚,我们可就不会给了。”
“结……结婚?!”她惊诧地张大了嘴。严姐说的所谓结婚,是指她和某人吗?好像她和某人还没有到那种深入的地步吧。
她偷偷瞄向身侧的某人,正好撞见他漾着迷人的笑容望着自己。
又来了……为什么从昨夜开始他就这么爱对她笑,如此销魂,叫她如何消受是好。
乐天紧握住她的手,将红包握进她的手心,轻道:“收下吧,说不定明年真的没机会拿了,所以能拿一点是一点,不拿白不拿。”
明年没机会拿?他的意思该不会是……
她的嘴角微微**,尴尬地握着手中的红包,低垂头,不敢视人。
乐天神态自若,伸出手,笑望着严素:“还有我的呢?”
“你个臭小子!吃完饭就叫你连本带利给我吐出来!”严素又拿出两个红包,气得扇了他两下。
他不以为然,毫不客气地将两个红包收下。
“饭菜好了,可以开饭了。”严母从餐厅走出来。
乐天牵起江文溪的手走向餐厅。
严母见着,非常欣喜:“这位就是你们说的江小姐吧。”
江文溪茫然之中,严素已经走了过来,为她介绍:“这是我妈,千万别叫她阿姨,要叫奶奶,不然有人会急的。”严素意有所指地望着乐天,眼底尽是戏谑。
“奶奶,新年好!”摸不着头脑,江文溪怯怯地叫了一声。
“乖,这是给你的。”严母给了她一个红包,然后又给了乐天一个,对着他笑眯眯地说,“哎,长得可真是水灵,我们家乐天真有眼光啊。”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称赞她长得水灵。
江文溪更是难为情地收下了红包。
原本以为只是吃一顿饭,可是怎么也没料着,会收了三个大红包。
餐桌上,严素与严母不停地为江文溪夹菜,热情地让她招架不住,这番情形,索性埋头猛吃。
饭后,江文溪还没来得及问乐天,他与严姐还有江董究竟是什么关系,便听见严素嚷着将麻将桌摆开了。
严素问她:“小江,会打麻将吗?”
江文溪连忙摆了摆手,道:“我不会。”她一上桌,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若是在这样的日子赢了严姐他们,会非常地失礼。
江怀深走过来,道:“不会可以学,自家人玩玩而已,没关系的,让乐天坐在你后面教你好了。”
“我很笨的,你们玩吧,我坐一边看就好了。”她又摇了摇头,说什么也不能上桌。
孰知,话音刚落,她便被带进温暖的怀抱,回过神,她已被按坐在了麻将桌上。
她急了:“我真的不会打……”
乐天对她的话置若罔闻,黑眸盯着麻将桌面,道:“待会跟着摸十六张牌。”他搬了个椅子坐在她的身后,细细地说明了麻将打法的规则,“明白了吗?”见她一脸茫然,他挑着眉峰,低喃一句,“边打边说吧。”
她当然明白,麻将规则她上小学时就会了,初中时更上一层楼,高中时便是所向披靡。
她点了点头,为难地咬着嘴唇,对身后的乐天压低了嗓音:“那个……不管我打什么牌,你可不能说我哦。”
他浅浅笑着,点了点头。
她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心道:走一步算一步了,如果待会惹毛了大家,她就去蹲墙角画圈圈好了。
洗牌期间,江文溪不停地警告自己,不能做牌,千万不能做牌,可是两只手就是不听使唤,面前的十八墩牌在她的纤指之下细摸之后,牌面很自然地跳进她的脑海里。
真是要命!
摸牌时,她小心翼翼地摸着每一张牌,甚至不敢像平时一样用手指看牌,而是一张张佯装用眼睛看过之后再乱七八糟地放整齐。
乐天见她放错了牌的位置,伸手帮她理齐,道:“牌不错。要这样放,把没用的牌先打了。”
十六张牌摸齐,她不禁叹了一口气,竟是万字清一色的牌。
好吧,把万字全开掉。
乐天坐在她身后,看见她将没用的牌全留在手下,却将一张张有用的万字甩出去,眉头紧皱成了一条线。
在她将最后一张绝只的二万打出去时,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二三四是一起的,五万没有了,你把最后一张二万也打出去,你三四万放在家里做什么?”
“也开掉啊。”她故作轻松地回答,要知道她是好不容易把清一色牌打散了,只要不打深叔要的二五筒,严奶奶要的四七条,严姐要的北风就万事OK了。
乐天瞪着双眼,郁闷地无话可说。
又听她可怜兮兮地说:“你答应过我,我打错牌,你不会怪我的……”
……
最后,是江怀深放炮,打了一张七条。
新的一局又开始。
江文溪盯着十六张牌傻了眼,大大……大四喜?!
作孽哦!她恨不能剁了自己的手,都警告自己千百遍,洗牌时不可以做牌。呜呜呜,大四喜耶,这么有成就的牌,就要这样的毁掉。
纤细的手指夹起一张东风就要扔出去,身后的人见着立即伸手拦下,大喝一声:“一条不打,你打这个做什么?”
顿了一秒,她想到了理由:“你之前不是说了吗?起手牌见风就打,这个留在家里只会碍事。”
“……”乐天嘴角不停地**,声音也不由得大了起来,“我刚才说的是单张,但现在你手上的是三张。”
她当然知道是三张牌,可是不打,再摸两圈过来,这牌必成无疑,说不准还是门清自摸,这局她又是庄家,到时候可不是方才严奶奶成了十几块钱那么简单。
不行!一定要打。
唉哟,该死的,他抓她的手那么紧做什么,要打啦。
抵不过他的手劲,她急着大喊一声:“你说了不干涉我打牌的,说话不算话,我不要你坐我后面啦,你走开!”
话音落下,只见乐天瞪着双眸凝视着她,幽黑的瞳仁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下一秒,他松了手,紧抿着薄唇,一言不发地挪开椅子,坐在了严母身后。
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众人张大着嘴巴,惊诧的目光在算是在吵架的两人身上来回穿梭。这样也能吵起来?江文溪垂下眼帘,捏着手中的东风沮丧地紧咬着下唇。她就知道会这样。
生怕脸皮薄的江文溪就这么会哭出来,严素猛踢了乐天一脚,横着眼:“你多什么事?让人家自己打,她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严母轻拍了拍江文溪的手背,哄着道:“好了好了,没事了。你想打什么牌尽管打好了,别理他。想我年轻的时候学打牌,刚开始的时候,连牌都垒不好呢。”
江文溪咬着唇,紧捏着手中的东风,艰难地打了出去。
不一会儿,严素高兴地叫了一声“胡”,依然还是江怀深放炮。
江怀深眉头连皱都不皱一下,淡定地吸着烟,嘴角噙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任由严素从他的面前抢夺过几张钞票。
江文溪惊愕地望着关系暧昧的两人,再细看江董门前打出的牌,另有玄机,原来有人和她一样。那她故意乱打牌的技俩,也一定逃不过江董的法眼咯?
江怀深似乎察觉她的目光在看他,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轻描淡写地说:“不要紧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你打得很好。”
她有些尴尬,讪讪地干笑两声。
原本,每当江文溪打一张牌,乐天的眉头便会紧皱一下,但随着牌桌上打出的牌越来越多,他的眉峰挑得老高,目光带着探询的意味凝视着她。
直到捕捉到她明亮清澈的大眼里,闪过一丝不经意察觉的精芒,他紧锁的眉心猛然间舒展开来。
勾起唇角,他迅速地熄灭了手中的烟,拍了拍深叔的肩膀,意指让他来玩一局。
江文溪并不知乐天已经看破她的小技俩,咬着嘴唇呆呆地望着他俊朗的身姿在对面坐下,以为他还在生气,气不过才会坐上牌桌。
“该你打牌了。”性感的薄唇微微上扬,他轻敲了下桌面,沙哑着嗓音提醒盯着他发呆的她。
她恍然回神,抬眸的瞬间,恰好撞见他那双勾人心魂、幽深含笑的眼眸。
又来了……
她喜欢看着他笑,但又怕见着他笑。以前他要是这么对着她笑,就意味着她要倒霉了,但经过昨晚,他似乎对她笑的次数多了,那笑容里包含得再不是曾经的威胁与警告,更多是堂而皇之**裸的勾引。
真是要命!胸口之处,那颗不安分的心又在“扑通扑通”乱跳个不停。
她赶紧垂下眼帘,颤着手打了一张牌:“三条。”
“三条,碰。”乐天打了一张牌,将她打出三条很自然地收回面前。
她抬眸看他,嘴角处那浅浅的笑意,暗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狡黠。
她怔了怔,暗念:一定是错觉,是错觉。
之后,她无论打什么牌,他不是碰便是杠,她手中的牌对他来说仿佛透明了一般,从头到尾没有放炮过一次的她,居然连着放炮三把。
洗牌间,严素故意调侃了起来:“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她表面镇定地垒着手中的牌,心中早已澎湃不已。早在打第二局的时候,她就明白了一件事:对面那个满面桃花的坏男人,是故意与她作对的,其实他早就看穿了她会打麻将,才会莫名其妙地坐上桌,目的就是想逼她出手,看她还怎么装下去。
这个可恶的家伙,竟然对她使美男计!
再这么玩下去,她一定会暴露的,得想法子开溜。目光正好瞥见正在抽烟的江董,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急中生智:“深叔,你帮我打一把,我去一下洗手间。”
“好。”江怀深熄了手中的烟,微笑着一口答应,他也猜到这丫头快顶不住了。
就在江文溪逃向洗手间下一刻,乐天将位置让给了坐在一旁观看已久的花姐。
江文溪一边走着一边在心底咒骂着乐天,不帮她就算了,还故意拆她的台,哪有像他这样当男友的。
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跟来,她迟疑地顿住脚步,身后之人似乎非常配合,也顿住了脚步。
不用说,一定是那个拆她台的家伙。
她在心底又咒骂了一声,顿住的脚步向前迈进,手刚要搭上卫生间的门把手,一只大掌抢先她一步,撑在了门板上,熟悉的气息混着淡淡的薄荷清香伺机钻入她的鼻翼。
“没想到你还会使尿遁的烂招?”戏谑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寸许处响起。
她没有回头,故作镇定地回道:“哪有?我是真的想上洗手间,你让开啦。”
“生气了?”他轻轻扳过她的身体,拨开垂在她耳侧微乱的发丝。
她鼓起腮帮,有些埋怨:“你既然知道了,干吗要那样逼我?”
“谁让你隐瞒会打麻将的实情?你知不知道这是对别人的变相污辱?”
“我只是想严姐和严奶奶开心嘛,如果我从头赢到尾,扫了大家的兴,那多失礼。”
“你有那本事能从头赢到尾吗?讲大话也不怕鼻子变长了缩不回去。”
“谁说不能?!我师傅可是当年全N市警——”她原本想说她师傅是当年全N市警局里最闻名的反千高手,外号“老千杀手”,转念思及前天为了警察的事与他闹得不愉快,她便及时住了口。
“你还有师傅?”他万万没想到她会在这方面拜师学艺,“你师傅是全N市什么?”
“呃……”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讨厌当警察的,但还是避免提到这个会引发争执的字眼比较好,“那个……那个……我师傅他……”她的脑子飞速地转着,有什么词可以代替“警”字发音的?眼睛不停闪烁,突然想到什么,她激动地道,“他是全N市境界最高资格最老的麻将高手,经常出入市内小区各大棋牌室。境界,是境界,非一般的境界!”
乐天的眉峰微扬,虽觉得她言辞有些怪异,也并未留意,只是好奇:“你怎么会拜师学这种东西?”
她在心底松了一口气,面对新的问题,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说来丢人。”
“你丢人的事还嫌少吗?”
“……”
“说来听听。”
“……不讲,丢人。”
“我不会笑你的。”
“不行。”
“那我——”
眼见他的脸越来越近,她紧张地以双手抵着他的胸口,激动地叫了起来:“我说我说!”
一想到昨晚在广场木凳上,两个人望我地接吻,居然丢人地跌翻在地,思及,她就十分崩溃。如果在这卫生间的门口,要是他不懂得节制,弄坏了门,她就别想抬头做人了。
果然,他满意地撤离了寸许。
“唔……其实,就是以前上学的时候,放暑假和同学一起玩,老是打麻将输给他们。然后输了的人要往脸上贴纸条,每次四圈下来,我的脸上都全贴满了,还被同学拍照。开学后,不知道哪个缺德鬼,把我那张照片贴在学校宣传栏里,结果全校师生都知道了,为此我还被记了一过,理由是在校学生不可以赌博。再后来,为了一雪前耻,我就去拜师了。说来,这个理由还真的可笑。你说我是不是很傻?”话音落下,她便注意到身前的男人已笑得几近站不住,就差没挂在她的身上,“喂,你说过不笑我的,竟然笑成这样!”她瞪着眼,羞愤地咬着牙,身体都在颤抖。
他强抑制笑意,哄道:“不笑了,不笑了。”
她嘟着嘴,有些郁闷,想到大学时曾经有一段时间,不得不靠这种偏门赚学费,幽幽地接着说道:“你知道吗?我不轻易打麻将,是因为以前还小,不懂事,以为这种技俩很了不起,后来把人全得罪光了,别人都不愿意和我打。爸妈和大舅他们去世之后,我曾为了交学费,利用这种偏门,赚过学费,有一次,差点被抓……后来,我就发誓,再也不摸麻将。”实际上,她真的因为出老千而被抓,因为警局上下全都认识她,念在大舅的旧情,只是狠狠地教育了她一番,放了她。还好,师傅老人家先大舅一步先逝,不然一定不会轻饶她。
听了这番话,乐天的心底倏然冒出一丝酸涩感,最深处似乎有什么被触动着,眼神也变得深邃而幽幽无底,就这么深深地凝望着她。
下一刻,他伸手将她轻轻纳入胸怀。为了不想她难过,故作轻松:“原来你还有这种特长,不简单,我可以考虑投资一家棋牌娱乐连锁店。”
她趴在他胸前,闷闷地说:“我很笨,小心亏死你。”
“嗯,是很笨。不过我没说让你去看场子,端茶倒水扫厕所,应该是能应付的。”
“……要不要这样无情啊?”耳边满是他毫无掩饰的嬉笑声,她不停地以牙齿**着下唇,窝在他的怀里,鼓着腮帮,生着闷气。
蓦地,她想起先前一直困绕着她的问题,抬起头问:“对了,严姐和江董,他们跟你究竟是什么关系?还有,这里究竟是你家,还是哪里?”还有一句“你的父母呢”她没有问出口,她怕结果会和她猜测的一样。
他凝视她片刻,没有松手,浅浅笑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好奇呢?”
“什么关系?”她十分好奇。
“这里是严素的别墅,她是我的小姨,奶奶是我的外婆,深叔是我的恩人。至于严素与深叔之间的关系,就如你看到的。”
她惊愕地咬了下嘴唇,更加不解:“可是你不叫外婆,也不叫小姨,很奇怪啊。”
“习惯成自然。”
“啊?严姐和江董……真的是那个?”
“那个?哪个?”
“就是像——”她在自己和他之间比划了几下,见他一直挑着眉,她憋了好久终于吐出,“就是像我们这样。”
“我们怎样?”
“你知道的。”这男人有点过份了。
孰料,他讪笑一声道:“嗯,我不知道。”
“……”
“嗯哼!那个,麻烦你们俩能不能换个地方谈情说爱?”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江文溪惊慌地转眸,见是严姐,她便对乐天使了眼色,示意他松开拥着她的手臂。
乐天不以为然,转过身,改将她轻轻揽在身边,微笑着望着严素:“输了?”
“怎么可能?”严素双手抱臂,意味深长地看着乐天,语带嘲弄:“楼上房间很多,别堵在这里妨碍别人”
江文溪困窘得胀红了脸。
“嗯,不打扰你进去寻运气。”乐天不以为然,反讥一句,微笑着揽着江文溪回到客厅。
严素凝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挂在嘴角之处的笑意渐渐隐了去,眼底尽现一片淡淡的哀伤。
又是新年了,她又老了一岁。二十几年了?她自己都记不清了。她羡慕江文溪,至少阿天守了江文溪一晚,守到了她。可是有人宁可守一辈子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人,也不愿将就。一直以来,她觉得自己的人生是失败的。
苦涩一笑,她推开了洗手间的门。
快乐的时候,时间总是溜得飞快。
当江文溪反应过来,已是傍晚,这时才想起要去李妍家。打开手机,赫然发现三十多个未接电话,二十几条短信,面对这恐怖的数字,她吓得魂都要飞了,颤着手,软了腿,连忙给李研回拨了过去。
电话刚接通,便听到李妍紧张的声音:“是不是溪溪?”
“妍妍,是我——”未等江文溪说完话,电话那端便传来一阵河东西吼:“江文溪,你死到哪去了?!你知不知道,你家里电话没人接,你手机又不回,我以为你昨天晚上回家被人劫了,打电话找小顾要报警,告诉我不满二十四个小时不可以报案。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你知不知道我爸妈听到你失踪了,今天一天都提不起劲。哎,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死丫头,你给我说,到底死哪里去了?!”
江文溪十分内疚,知道自己这叫有异性没人性,她不停地道道歉:“妍妍,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哈。”
“对不起个屁啊,你到底死哪去了?你给我说清楚!”
“昨晚从你家回去后,我就和乐天去城东广场放烟花啦,然后回来的时候半路上我睡着了,乐天他不想打扰我睡眠,就带我去他外婆家了,现在我还在他外婆家。对不起啊。”
她解释完,却久久等不到那端的声音,试探地叫了几声:“妍妍!妍妍!你还在吗?”
依然还是听不到李妍的声音,她急了,对着手机喊了起来:“妍妍,你别生气啊,我真的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对不起啊,妍妍。我马上就去你家,一个小时之内一定到。”
“谁要你死回来啦。”终于等到了李妍再度开口,“江文溪,你给我老实回答,昨晚,有没有被白发帅哥吃了?”
做什么要问这种没营养的问题?
对着一片湖水,她的脸红得好似熟透了的蕃茄,她避开身旁的乐天,向前走了很远,压低了声音急急地道:“没你想的那样啦,我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事?”
果不其然,便听李妍鄙夷了一句:“唉哟,你还真是有够丢人。算了算了,女孩子保守点是福。”
“我马上去你家,和阿姨叔叔道歉。”
“唉哟,不用了,你还是待在白发帅哥的身边,多培养下感情比较好。明天初二记得回来就好了。”
“不要,我马上回去。”
……
两人在电话里争了一会儿,她还是坚持要回市里。李妍懒得再争,索性随她好了。
挂了电话,江文溪转身向身后的乐天道:“妍妍,和叔叔阿姨都很担心,我还是先回去了。”
乐天点了点头,送她回去和朋友、朋友家人当面解释下会比较好。
江文溪谢绝了严素与严母的再三挽留,乐天开着车送江文溪回了市内。
车子稳稳地停在李妍家的楼下,江文溪的手刚搭上安全带的解扣,眼前一片阴影投了过来,温暖的手掌随即覆在了她的手背上。她愕然抬首,一双漆黑的眼眸正灼灼地凝望着她,那削薄的唇角勾勒出一道优雅弧线。
又是那种令任何女人都不能抗拒的魅惑眼神,她扯动着嘴角,小声提醒:“我要下车了——”“能不能将手拿开”原本将要说出口的话,却因那熟悉的气息迎面而来,而倏然住了口。
乐天伸出另一手,轻轻扣住她的后脑勺,沙哑着嗓音轻道:“就这样下车吗?不来个特殊的告别方式吗?”
温热的气息不停地撩拨着她的神筋,她害羞地偏头望了望车外,虽然车灯未亮,可是车外还有那么几个三三两两走动的人,不知道经过车前,能不能看见车内的情况。
“可是……车外还有人……”她羞赧地开口,身体也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但眼前的人却霸道地不允。
“我保证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他扬了扬眉,同时听见“咯嗒”一声,安全带解开了。
好吧,那就豁出去吧。
她将脸缓缓凑向前,正要亲吻上他脸颊的时候,孰料,他微微偏首,吻刚好对上她的唇。她惊愕地瞪大了眼,未等她反应,他已经扣着她的后脑勺紧紧地将她纳入怀里,细细密密的吻落了下来。
唇齿纠缠间,她直觉车内的空气越来越稀薄,不知是因为车内的空调越吹越热,还是因为乐天的怀抱太过温暖,灼热的温度让她不禁以为车子燃烧起来。
她的双手紧紧地抓着他胸前的衬衣,渐渐地,身体虚软到再无力能支撑住两个人的重量,整个人向后仰去。只听闷闷的一声玻璃响,她的后脑勺压着他的手撞在了车窗玻璃上。
倏地,她紧张地睁开双眼,却见眼前的人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对着她微笑。
“你的手……”目光轻瞄了下两人之间暧昧的姿势,她的脸颊又控制不住地滚热起来。
他淡淡地笑着,轻轻将她拉起,自己也坐直了身体,道:“玩得开心。我等你电话。”
“嗯,你回去路上也要小心。”开了车门,她下了车,向他摇了摇手再见。
银白色的车身很快便消失在夜幕下。
江文溪沉浸在甜蜜之中,脸上洋溢着难以形容的幸福笑容,正欲往李妍家步去,孰知,一个转身,便被身后的人吓得尖叫出声:“啊——”
李妍咬着牙,恶瞪着她,凶道:“叫什么叫?!”
“妍妍,真是被你吓死了。”江文溪拼命地拍着胸口,就怕心脏受不了负荷,一下子蹦了出来。
李妍一手叉着腰,一手死不停地死命戳着江文溪的脑袋,咆哮着:“吓死了?!我们全家才被你吓死了。你这个臭丫头,只要美色当前,你的魂就不知道被勾哪去了,哪里管我们死活。”
“哪有你讲的这么难听……”江文溪一边躲着一边低鸣。
“哼!重色轻友!有异性没人性!我今天算是认识你了,臭丫头!”
“我就这一次,可你有异性没人性的时候,我的双手双脚都不够数……”
“江文溪!”
江文溪成功惹怒了李妍,为了躲避李妍的“天马流星拳”,只得抱头鼠蹿,直到逃进了李妍的家门,有李妈挡着,总算是人生安全了。
晚饭的时候,江文溪解释了自己消失一天一夜的原因。李妈妈得知她交了一个男朋友,直嚷着改天带回头瞧瞧,突然间,她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她不能确定乐天会不会同她来见见算是她半个父母的叔叔阿姨。
到是李妍嘴快,还唱起了反对票:“溪溪又没说要嫁他,这么急着见干吗?这样我们溪溪会掉身价的,起码也得谈个一年半载的,我审核过关了,他才能进我们家门。”
李妈妈白了李妍一眼:“那你的那头熊审核过关了没?我们老两口能见他了吗?”
李妍连忙扬着手,打起岔:“哎哎哎,吃饭吃饭,别在饭桌上说这么些没营养的话,会消化不良的。”李妍最怕提这事,如果要是老爸老妈看对眼,怕是下一步就逼她结婚,她和熊亦伟说好了,要好好逍遥逍遥,所以谁家父母都暂时不见。
江文溪总算见着李妍有吃瘪的时候,除了李妈妈能在气势上压倒她,怕是真没人能有这个气场了。
吃完了晚饭,江文溪和李妍两人坐在**打纸牌麻将,依着往年的老规矩,谁要是输了就要往脸上贴纸条,然后拍照留证。
江文溪只使出了三分力,所以李妍才免于满脸是纸条。
一声陌生的手机铃声响起,江文溪完全没有意识到那是自己的新手机在响。
李妍瞄了一眼床头自己的手机,好奇地问她:“是你的手机在响吗?我记得你手机不是这个声音啊。”
她怔了怔,赫然想起她的老爷机在昨晚已经被乐天毁了,她跳下床,从包里翻出那部漂亮的新手机,打开一看,果然刚才是她的手机在响,有一条新短信进来。
她奇怪了会是谁给她短信,打开一看,竟是乐天,只有简单的三个字:在干吗?
新的手机还没来得及研究透彻,花了一分多钟的时间才回了“和妍妍在打纸牌麻将”几个字。
发完了短讯,她对着手机傻笑着。
李妍瞄见了那部漂亮的手机,立即跳下床,一把夺了过来,大声叫道:“啊啊啊,这款手机是前几天才上市的,要四千多块,我咬碎了我满嘴的小银牙还是没舍得买,你什么时候买的?”
她瞪大了眼,指着手机惊道:“什么?!你说这个要四千多块?”
“嗯,四千多块,哎哟,真是越看越喜欢,这月发工资我也要败一个回来,”李妍兴奋地捣弄着手机,猛然意识到江文溪不知道手机价格,她倏地抬起头,“这个,白发帅哥送你的?”
她满脸愁绪,喃喃自语:“竟然这么贵……”
李妍眯着双眼,依然可以看出眼底闪烁着的兴奋又激动的光芒,狠拍了几下江文溪的肩头,称赞:“哎哟个死丫头,总算像回人样了。”
她被拍回过神,锁着眉头,收回手机,道:“不行,这么贵的东西,我一定要还给他。”
李妍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以手指戳了下她的脑袋,道:“你又开始犯傻了不是?手机还他,是他能用,还是他能送别人用?虽然我对他不是很了解,以第一次在酒吧见他那副要生吞活剥你的恐怖模样,你要是把这部手机还他,他一定会砸烂了它泄愤。要知道,男人最要的是什么?面子!懂吗?你还会去,不是驳了他的面子?”
她咬着嘴唇,望着手中的手机一时间迷茫了。李研说的没错,她可以想像出他暴怒的模样,不是一定会砸,是他已经砸了她的老爷机。
真是好讨厌,他做什么要送她这么贵重的东西?
李妍推了推她,道:“哎,情人节就快到了,你要是觉得收这么贵重的东西心里不安,那情人节买份礼物送他好了。”
她抿起嘴唇,总算舒展了双眉,点了点头。
又一条短信过来,这次的内容是:你脸上贴条了吗?她扯着嘴角笑了开来,回了一条:当然没有。
两人一来一往,李妍深感受了冷落,噘着嘴,逼她和白发帅哥道晚安。
她唯有无奈地发了一条短信:妍妍吃你醋了,晚安。
那端,乐天收到短信,笑着回了几个字:就这么晚安?
她收到短信,红着脸,打了一个字:啾。
乐天见到“啾”字,脑中浮现出她闭眼双眸噘着嘴的模样,禁不住笑出声,回道:勉强过关,啾!晚安。
这边,她抱着手机傻呵呵地笑个不停,引来李妍无数卫生眼。
第二天年初二,江文溪一早回到自己的家,刚走到楼下,就看见顾廷和依在车旁,烦闷地抽着烟。从认识他以来,她鲜少见着他抽烟。
她快步走过去,叫了他一声:“廷和。”
顾廷和回眸,一见是她,便熄了手中的烟,一脸欣慰:“看到你没事我也放心了。妍妍昨天很担心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一边哭一边说。”
“真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江文溪十分内疚。
“你没事就好,今天看到你人,我也就放心了。”顾廷和将手插进裤子口袋里,目光落向别处。
“我以后会注意了。”江文溪咬了咬唇,“要不要上楼去坐坐?”
“不用了。我想我应该走了。”顾廷和勉强笑了笑。
江文溪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好,许久,便道了一句:“那你路上开车一定要小心。”
顾廷和怔怔地看着她,终于忍不住问道:“文溪,你真的是在和他交往吗?”
江文溪有些奇怪,不明白顾廷和为什么这样问。
顾廷和补充:“就是江航的乐天。”
江文溪点了点头,道:“嗯,是的。”
“那你对他了解吗?你了解他这个人吗?认识他之前,你了解他以前的人生是怎么样的吗?比如他以前做过什么,他的家庭,等等,这一切,你都了解吗?”顾廷和又道。
江文溪错愕。顾廷和说的这一些,除了昨天她刚知道严素是他的小姨,严母是他的外婆,江董是他的恩人,其他的她全都不知道,对她而言,这一切就像一张空白纸一样,她有些紧张:“廷和,你究竟想说什么?”
顾廷和望着不知所措的她,大约明白了她根本不知道乐天曾经坐过牢的事。他看着她,很认真地问:“如果那天,那场电影,我没有失约,教你游戏,我也没有晚来,你会选择我吗?”
旧事重提这让江文溪显得尴尬,如果不是他失约,不是那个拳皇惹得祸,也许在一起的会是和他。
“廷和,对不起。咖啡杯是我真心实意要送给你的,可是,任何事实都是无法料的,那时的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和他走在一起,而不是你。但是,感情一旦开始了,就再也停不下来。”她并是一个会见异思迁的人,也无意伤害任何人的,怪只怪,他与她错失了太多。
“我明白了。”顾廷和一脸黯然,他输没有输给任何人,而是输给了时间。他转身拉开车门,顿了顿,又回头对她说:“文溪,不管怎么样,你要记着,一定要好好的保护自己,千万别让人欺负了。如果发生什么事,记得一定要打电话给我。”
江文溪似懂非懂,只是点了点头,看着顾廷和坐上了车子,车子在起动地那一刹,她激动地大叫了起来:“廷和,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我是真心把你当好朋友当知己看的,因为你,我才找到了人生的自信。不是我贪心,是我真的不想失去你这个好朋友。”
顾廷和先是一怔,接着苦笑。
难道她不知道,男女双方,一旦一方对令一方有了爱情,那么永远都不可是有好朋友这一说。
车子远去,江文溪依然站在那一动不动。
也许,赢得爱情,就要注定失了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