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 外面雷电交加,沈惊瓷窝在柔软的被褥中睡得迷糊,但也格外安稳。

陈池驭就在仅有一墙之隔的房间内。

呼吸似乎都在靠近。

早晨八点半, 沈惊瓷是被敲门声叫醒的。

陈池驭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沈惊瓷睁开眼, 陌生的环境让大脑迟钝了两秒, 记忆才缓缓地重新启动。

她嗖的一下从**坐了起来,望向门口的位置。

沈惊瓷慌了瞬,清晨刚起的声音还有些糯和哑, 很软。

她冲着门的位置喊:“等...等一下。”

外面的人似乎低声笑了下, 也没再催促,只是说:“出来吃早餐。”

沈惊瓷慌忙下床找到拖鞋,莫名的羞。

昨天晚上,陈池驭把她赶进了房里,他给她开了一盏小灯, 说自己就在隔壁守着, 害怕可以随时找他。

男人笑得又懒又痞,拖着腔。颀长的人影立在门口, 占据她全部的视线。

所以啊你看。

就算是胆小鬼也可以不用害怕的。

沈惊瓷洗漱完毕, 抬眸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刘海有些乱,沈惊瓷整理好。才做好准备走到餐桌。

陈池驭已经坐下,他散漫的滑着手机, 凌厉的短发似乎是刚洗过, 还没怎么干, 看着干净又矜贵:“吃完送你回去。”

沈惊瓷没忍住的悄悄多看了两眼, 坐到了他旁边的位置, 问了句你顺路吗。

陈池驭抬起眸看了她一眼, 挑着笑逗她:“不顺也得顺。”

沈惊瓷差点呛到,欲盖弥彰的往嘴里送了一个生煎。

陈池驭买的东西不少,但沈惊瓷胃口不大,没用很长时间就放下了筷子。

陈池驭瞥了一眼桌子上的东西,又看了一眼沈惊瓷,好似不太满意。

“吃饱了?”

沈惊瓷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朝他点头。

“才吃了几口就饱了。”陈池驭又把一盘薄皮虾饺推到沈惊瓷面前:“再吃点。”

沈惊瓷默默看了眼自己的盘子,哪有女生早晨能吃那么多的,她曲着手指憋屈的反驳:“明明吃了好多。”

陈池驭哼笑了声:“跟只猫呢。”

少女手指蜷缩得更厉害,她看向别处,几分的羞怯的不作声。

下过雨的地面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独特的味道。

但天空特别蓝,被冲洗后的宿舍楼崭新的出现在眼前。

不平的道路上留下一处处水洼。陈池驭将沈惊瓷送到宿舍楼底。

黑色的迈巴赫吸引足了视线,陈池驭置若罔闻,或是早已习惯。

下车前,他特意提醒沈惊瓷:“药再吃一顿。”

沈惊瓷眉头不自觉的皱了下。

那个药特别苦,昨天晚上睡前,硬是被陈池驭摁着灌了进去。

她不喜欢吃药,又拗不过陈池驭的力道。

怎么下车前还是被人逮住了命门。

反抗不过,只得囫囵吞枣的点了点头。

沈惊瓷两只手碰上车门,心虚的人想要赶紧跑。

在她成功的前一秒,车锁“咔哒”一声。

车门阻力挡住,沈惊瓷身子随之僵住了。

陈池驭的声音不疾不徐从后面传来,他故意磨着沈惊瓷:“你急什么。”

“......”沈惊瓷慢吞吞的啊了声,手指不死心的又开了两下:“没有啊。”

“没急...”

她苦着脸干笑了两声。

“少来。”陈池驭却不给面子的拆穿,他嘶了声,身子侧转左臂抵着方向盘,半眯起眼看着沈惊瓷心虚的那副表情。

“别以为我看不出。”他身子凑的近,语气也沉。身上的清冽的薄荷味挠的沈惊瓷难捱。

沈惊瓷忍不住的往后躲:“我没有。”

陈池驭他点了下头,身子往后撤开,忽然松口:“行。”

沈惊瓷也没想到这么容易。

下一秒,淡漠的眼睛噙起一抹笑

他状若随意,目光又不离沈惊瓷:“吃药的时候录个视频。”

“??”

低低的嗓音磁性好听,但沈惊瓷仿佛像是受惊吓的兔子,不可置信看向陈池驭。

而陈池驭一脸淡定,薄唇微动,缓缓地吐出几个字:“我要检查。”

他的手指刻意停在车锁上,大有沈惊瓷不同意就不放人走的架势。

车内的氛围僵持着,沈惊瓷视线无意滑过窗外,似乎有几个人站在那里不知在看什么。

不管是车还是人都太招眼了。

几秒,沈惊瓷率先失败。

她顶着压力,点了下头。

陈池驭终于满意。

看着沈惊瓷一溜烟的跑进了宿舍楼,仿佛身后有豺狼虎豹,没往回看一眼。

气笑的骂了句小白眼狼。

......

今天的两节课都在下午。

沈惊瓷进了宿舍,邱杉月还在睡觉。

陈池驭跟算好了时间一样,信息掐着点发进来。

Yu:【视频。】

只有两个字,却让沈惊瓷有一种在劫难逃的感觉。

一想到又要吃一顿那苦涩涩的药,整个人都蔫了。

她抿了下唇,不愿意的转身接了杯水。

一包颗粒和三颗胶囊。

深棕色的药光是看着味蕾就发苦。

沈惊瓷坐了下来,不自然的立起手机。

白净的脸出现在摄像头中,她看着里面的自己,手怎么也动不了,干瞪了一分钟。

“瓷瓷,你干嘛呢。”

“!!”声音成功打断,沈惊瓷刚要抬起的手迅速归位,她惊恐的回过头,看见邱杉月垂下来的脑袋。

“你回来了啊。”邱杉月的声音还染着困。

沈惊瓷嗯了声,手指拢了拢,药片聚集在手心

邱杉月迷糊的努力睁开眼,想到什么,嘿嘿的笑了声。

“你昨晚和陈池驭一直在一起吗?”

沈惊瓷不太好意思,草草的嗯了声。

邱杉月又开始闭着眼傻笑:“真好...那你有没有什么进展。”

“没有。”沈惊瓷回的干脆,忍不住的堵住邱杉月的嘴巴,唯恐越说越过分:“你别说了。”

邱杉月知道沈惊瓷脸皮薄,哼笑两下把脑袋缩了回去:“行,我不说了。”

视线消失,沈惊瓷才呼出一口气。

她盯着手机,眉皱的越来越紧,又回到刚刚那个问题上。

到底要不要发。

迟疑了好久,沈惊瓷一脸纠结的把药含进嘴里,一只手快速的点了个开始。

录下短暂的三秒。

她喝完杯子里的药,把药送了下去。

沈惊瓷觉得自己像个小学生在被老师检查作业,哪里都不自在。

手指停在发送的键上好久,却怎么也下不去手。

视频里的人素着脸,妆都没有。

还在吃药。

一点都不好看。

陈池驭为什么要这种视频。

要不算了。

沈惊瓷十分纠结的牙齿磨了下唇肉。

犹豫地迟缓地,她抱着这样的想法,沈惊瓷摁了取消。

不发了。

说不定陈池驭也就忘了。

果然,一直到中午,陈池驭那边果然没再有动静。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有点失落又觉得正常。

下午上课的路上,邱杉月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瓷瓷,昨晚有人来查寝,不过我给你应付过去了,说你在帮老师处理作业,如果学姐谁问,你别说漏嘴。”

沈惊瓷挽着邱杉月,蹭了两下,特别甜的说:“好。”

下午的课又是理论课,听着有些枯燥乏味。

但沈惊瓷倒是听的认真,她很喜欢这节课的老师,身上有一种儒雅的气质。

手机在桌子上倒扣着,直到下课沈惊瓷才看了眼。

微信消息赫然出现在视线中。

那一瞬间,沈惊瓷的心重重的跳了下。

一种很微妙的期待。

她解开锁,微信头像上的那个红点提醒着未读消息。

但沈惊瓷却忽然一怔。

——备注上的名字,是顾涅。

顾涅:【最近还好吗?】

愣怔的表情逐渐染上浅淡的笑。

【刚刚在上课。】

【你怎么突然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那边回的很快:【没有事情就不能找你吗?】

【真生疏。】

最后三个字好像在怪她,但两个人的关系却一下子像回到了之前。

她和顾涅小时候就认识,不过顾涅在高二的时候转学去了别的城市。

但两个人还是一直保持着联系,直到高考完。

顾涅又回寻宁,问沈惊瓷报了哪里。

那年沈枞的情况刚看到希望,后续治疗需要来沥周。

偏偏她听说,那个人也在沥周大学。

沈惊瓷望着顾涅,说她想再考一次。

算起来,也有几个月没有联系,沈惊瓷不好意思的回:【哪有。】

顾涅:【我在沥周,你有没有时间。】

【我们见一面。】

沈惊瓷有些惊喜,回的很开心:【好啊!】

两个人约好,恰好到了上课时间。

沈惊瓷要放下手机的前一秒,手机又划过一个消息。

消息框瞬间压下顾涅,钻到了最上方。

与顾涅的温柔不同,他的语气带着一如既往地随意,但又透着一股强硬。简单的只有两个字,却是陈池驭的风格。

Yu:【忘了?】

简单的只有两个字,却是陈池驭的风格。

Yu:【等你四个小时了。】

沈惊瓷盯着那句话看了几秒,心头忽然划过一丝怪异的感觉。

他等了自己四个小时。

感觉太亲昵。

沈惊瓷顺势就想去解释:【我.】

打完一个字才发现自己没想好理由,那个我字又被删了。

等等,她想想应该怎么说。

陈池驭仿佛能透着屏幕看穿这边。

属于他那边的聊天框又冒出一个气泡框:【这么慢?】

沈惊瓷一愣,手指蜷缩着摩挲了下,好奇的问:【什么慢?】

Yu:【敷衍我。】

嗯?

沈惊瓷连着看了眼,就是,为什么敷衍他还这么慢。

他已经等了她好久。

因为这句话升起的情绪把沈惊瓷的心挠的好痒,像是夏天吃了一颗薄荷味的清凉糖,上瘾又依赖。

沈惊瓷头埋的更低了点,她动作小小的回复:【你怎么知道我在?】

Yu:【不是说过了?我什么都知道。】

【你那点小心思,躲不过。】

备注的地方在他输入时倏地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

沈惊瓷猛然醒悟。

原来是这样啊

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放下了手中的笔,有些心虚:【药吃过了的。】

Yu:【视频呢。】

对面的人似乎对这件事情真的很执着,沈惊瓷别不过,抬眼看了看四周,最后还是把那个视频发了过去。

沈惊瓷又发了条:【没骗你。】

陈池驭这下没有秒回,应该是在看视频。

沈惊瓷的心忽然就紧张起来了。

三秒的视频怎么这么慢吗。

殊不知另一边的陈池驭,人窝在沙发中,身子后仰。

客厅明亮的光线照到手机上,小姑娘皮肤白,看着又软又乖。头微微一仰,眼睫也跟着颤,浅棕色的瞳孔像是折射着光的琉璃,纤细的脖颈不堪一握。脸蛋上似乎还有细细的绒,端正的坐在书桌前给他录视频。

应该是吞下去了。

陈池驭把手机举的靠近了点,眼中的笑意浓,他又点了一遍播放,手指无意识的在屏幕上摩挲了两下。

直到楼梯上的声音打破画面——

“陈池驭,你背着我们在这看什么呢?!!”

孟有博停在螺旋楼梯的中央,怒目的往这边瞅。

陈池驭心情好,斜眼扫了下孟有博,懒得搭腔。

“哎你他妈...”孟有博被激着,撸起袖子就要干陈池驭。

他一只腿单跪在沙发上:“看什么呢,给我瞅瞅。”

陈池驭皱着眉,从下到上的扫过孟有博。

他耸拉下眼,也没用那种不屑的眼神看,就光嗤了声。

还不搭腔。

“你不会是在看女人吧。”孟有博终于感觉到不对劲。

他妈的看片也不至于这么藏着掖着啊。

话落,陈池驭倒是有了点动静,他收了手机仰起下巴。他抬腿把孟有博踹了下去又哼笑:“碍着你了?”

孟有博被踹了都没反应,下巴快掉到地下了。

这爷没反驳。

那不等于变相承认吗。

“卧槽还真被我说中了?”说着就不死心的要去抢陈池驭手机:“谁啊到底!”

陈池驭利落的起身就走,躲开孟有博,两人之间拉开距离,声音从门口的方向飘回,尾音上扬。

恣意又嚣张:“不告诉。”

孟有博没看到的那份聊天记录上,最后停在陈池驭的一个“乖”上。

车上,孟有博给晏一发完消息,忍不住说了两句:“这晏一怎么回事,问夏还跟她别扭呢?”

陈池驭把着方向盘,漫不经心开口:“不知道。”

“他说我们先过去,问夏刚下自习。”

陈池驭没意见的点头。

两个人到的时候,只看到了一个蓝白色校服的背影。

喻问夏坐在烧烤摊边上的一个凳子,两条细白笔直的腿慢悠悠的**着,松松散散的一个高马尾,廉价的灯泡在她头顶,昏黄的灯线下,女孩皮肤白的刺眼。

孟有博认出来了,招着手冲那个背影喊:“问夏!”

女孩手中的巧克力奶刚好喝完,回过头定下视线,露出一个小虎牙。

她也招手:“池驭哥!”

孟有博:“......”

人跑过来,裙角跟着风在动。

孟有博嘿了声:“喻问夏,不见你这么区别对待的哈。”

问夏吐了吐舌头,笑了声。

陈池驭也跟着懒懒的笑,他随手掐了指尖的烟,问:“晏一呢?”

问夏啊了声,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去买关东煮了。”

孟有博笑了两声:“行啊,晏少爷也就能你能治住了。”

问夏不服:“什么啊!”

“就是最近出了点事,所以他才来接我。”

孟有博最好奇了:“什么事儿?”

问夏抬眸看了孟有博一眼,支吾了声。

“就是...好像惹了个小麻烦。”

两个人说着什么,陈池驭就静静地站在一边,他处的地方暗,光线断断续续的落在他身上。

男人侧脸的弧度冷硬,正低着脖颈在发消息。

几秒,他唇角勾上一抹很淡的笑,身上冷漠又疏离的气质消散了些。

抬头时,是听见了晏一的喊声。

慌张而又心惊。

陈池驭反应极快,下意识的扯了一把喻问夏。

朝喻问夏的砸过去的手豁然落在了横出来的那个人影上。

肩膀传来一道尖锐的刺痛,陈池驭眉心一皱,身子在啤酒瓶的力道下,塌斜了几度。

......

医院里,晏一脸色很沉。

问夏也老老实实的低着头不敢出声。

孟有博负责去警局处理后续,三人之间,倒是那个伤者气氛最轻松。

人刚从诊室中出来,领口还没整理好,歪歪斜斜的,露出平直的锁骨。

问夏垂着头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没了之前的活力:“对不起池驭哥,都是我惹得祸。”

晏一抿着唇,下颚绷的很紧,薄唇轻启,还没动,就被陈池驭打断:“行了,跟我快死了呢。”

问夏之前招惹的那个所谓男朋友,算半个小混混。

两人聊了没三天,被晏一拿着喻问夏手机删了后直接翻脸。天天扬言要收拾她。

今晚,陈池驭凑巧挡了这下子。

外套随手搭到臂弯,陈池驭散漫走了步,一锤定音:“散了,明天问夏还要上课,你送她回去。”

“谢了兄弟。”

陈池驭但手插着兜,抽出摆了摆手示意明白。

没走出几步,身后又传来晏一的声音。

“你看下手机,孟有博说沈惊瓷好像找你了。”

原本的脚步一顿,陈池驭回头,眼神微动。

“什么?”

...

陈池驭回拨电话,听到的是沈惊瓷有些试探的声音:“是陈池驭吗?”

陈池驭坐在车里,又些倦的揉了揉眉,他嗯了声,声音放的柔了些。

电话里面传来脚步声,沈惊瓷似乎是去了阳台。

紧接着的是关门声。

小姑娘的声音再次响起,她忍不住的问:“你是不是受伤了。”

“刚刚..你消息发到一半就没有下文,我看到孟有博朋友圈给他打了电话,他说你在医院。”

陈池驭靠着身后,磨了磨后槽牙。孟有博这个傻逼,一天天把朋友圈当垃圾场,屁大点事都要说声。他迟早收拾他。

他听着沈惊瓷的声音,咬了支烟。

左臂还有些胀痛,陈池驭的声音听着几分沙哑:“没事,不重。”

电话里静了几秒,不知道怎么回事,沈惊瓷的声音似乎有些颤。

陈池驭动作一顿,眼神深了些。

下一秒,他切实的听到了沈惊瓷的小心。

她问。

“陈池驭——”

“我能来看看你吗?”

陈池驭到北校门时,沈惊瓷已经在等着了。

她缩在校门旁边的人行道上,人蹲着,看着很小。

身上还穿着睡衣,被风吹得鼓。样子特别单薄,像是会被风吹跑似的。

刺眼的近光灯靠近,沈惊瓷才迟钝了抬起头。

还没来得及眨眼,他已经几步跨到自己身前。

“陈.”

男人手上的衣服一下子包裹住她,遮去了后两个字。

陈池驭单膝半蹲,和她保持着一个高度。只不过眉皱的特别深,眼里也没笑,拎着外套的衣角锁紧。

他语气有些沉:“不是说到了给你打电话?”

沈惊瓷被凶了一下,眼眶倏地红了。

含着水雾的眼就盯着陈池驭,咬着唇不说话。

无声的对峙。

人本来就白,被风吹了不知多久,嘴唇连点血色都没有。

整张脸上最明显的就是眼尾的红。

陈池驭看着气也发不了,他手搭在沈惊瓷肩上,低声喊了句:“沈惊瓷。”

沈惊瓷垂下眼的眸子又抬起,说不上是倔还是委屈的看着他。

又静了几秒,陈池驭跟认了一样。

他叹了口气,手掌垫着女孩后脑勺的发,安抚的摸了摸:“别哭。”

和解后,陈池驭站起身,而沈惊瓷动了下又差点跌到,一脸委屈的仰头望着陈池驭。

“腿麻了...”

她小声的嗫嚅了句,自己试着挪动。

陈池驭忽然自顾自的笑了声:“你今晚是不是来算计我的。”

声音随着风吹走,沈惊瓷没听见。

下一秒,身子腾空而起,双脚离地,陈池驭还能拉开车门,将人放进了后座。

沈惊瓷差点惊呼出声,她鼻子不小心磕到陈池驭胸膛,又硬把声音咽回嗓子。手臂条件反射的勾住。仰起头是他凸起的喉结,不明显的青色血管和微微浮起的青筋,延伸到黑色的衣领下,皮肤白又冷的性感。清冽的薄荷烟草是他身上好闻的味道。

和沈惊瓷一起,他也坐在了后面。

车门关闭,随着气息的渐远,沈惊瓷听到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把脚放上来。”

“啊...”沈惊瓷没听懂。

他脸色还是不爽:“这么冷的天不知道穿个袜子再出来?”

陈池驭把人包的更严实,连带着腿和脚。他的外套够大,沈惊瓷撑起腿来正好。

沈惊瓷摇摇头:“还好,不是很冷。”

脸也红,脚也红,手一碰冷的像个冰块,叫不冷?

十一月的夜风,真的不是随便吹的。

陈池驭气笑的磨了磨牙:“回去再吃一顿药。”

沈惊瓷默默地不反抗,她抱着膝盖,下巴抵着,视线盯着陈池驭:“我想看看你的伤。”

陈池驭拽了下衣领,恶意报复的问:“脱给你看?”

“......”

沈惊瓷怔了几秒,目光落在他领口的位置。

很慢的眨了下眼,周围的空气似乎凝结,沈惊瓷垂下眸,慢吞吞的说:“行啊。”

沈惊瓷表情不咸不淡,在这个问题上异常的执着,目光也坚定。

陈池驭一瞬的惊愕,旋即低低的笑。

他声音沉,似带上几分无奈:“就是划了一个口子,几天就好了。”

沈惊瓷垂下眼,缓了段时间。

女孩轻而缥缈的声音缓缓开口,时间飘的有些久。

“之前,你手上缠着白带,好像也是受伤了,我看你好几眼,又不敢问。还有前几天看到你额角肿了块,我好努力的忍着才没有问你。今晚也是这样。”

“陈池驭,我想看看。”

她样子有些难过,声音是撑到极致的感觉。

陈池驭心口闷了下,有种被烟烧的辛辣。

他忽然想三十分钟前,晏一发过来的那条消息。

是肯定的语气。

——“沈惊瓷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这卷结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