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坐在板车,用牛拉着跑,走了两个时辰左右,很快来到了一处黑漆漆让人头皮发麻的地方。
山崖处,一股诡异的气氛扑面而来,这里有许多小土包,有的插着白幡,白纸四处飘**。
乌鸦漫天飞舞,诡异的鸟声让人不寒而栗,许豪将尸体从板车上拖下来,拿了一个铁锹就在那里挖土。
杨霄咽了咽口水,颤抖着手提着一个煤油灯,这里的泥土高低不稳,他没站稳一个踉跄,好像自己踩到了什么,于是弯下腰,提着灯看了一眼。
“啊!”
一个骷髅头露在泥土外面,看着恐怖至极,杨霄吓得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眼睛都不敢睁开。
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原来是一具白骨。杨霄一紧张又又后退,又踩到另外一具白骨。看起来这里白骨无数,似乎薄土之下有无数尸体。
杨霄紧闭双目,嘴里不停念叨佛经,突然飞出来一只乌鸦,吓得杨霄一个抖机灵,手中的灯笼差点掉落。
许豪白了杨霄一眼,觉得他胆小怕事,不中用“这里是乱坟岗,到处都是尸体,有什么可奇怪的?你们南岳朝难道没有?”许豪将铁锹插在泥土,有些不满意的瞪着杨霄。
天黑漆漆,只有一丝灯笼的光芒照射,乌鸦的声音上人恐惧。杨霄虽然是七尺男子汉,但是面对白骨这还是头一次,吓得惊魂未定。
“我…不清楚…”杨霄赶紧寻了一个自己认为干净的地方,踩在一块石头上,高高的站着。
许豪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道:“我告诉你,不管哪里都会有乱坟岗,或者乱葬岗,哪里都是无家可归又冤死的人”看杨霄如此天真,他忍不住冷笑一声。
“你们没有太平…存放尸体的义庄吗?”杨霄查看脚底下的,确认安全没有骨头,这才松了一口气。
“义庄?哼,痴人说梦呢!没钱谁帮你买棺材?谁找人守夜?最后谁下葬?很多人拼命存钱,就是为了日后能有一副棺材,还能体面下葬。这皇宫里的人,不明白的死了,万一那个不长眼的发觉了,岂不是有麻烦?就算是死了,义庄也是他们没资格去的。这个世界没有钱的人连草席都没资格用,穷人活着可怜,死了可悲。或许,只有死才能够摆脱世界上的各种枷锁。”许豪毫不在意,他挖土挖累了,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的额头,额头已经都是汗水了。
“活着是难题,想要富贵更是难,所以要不断往前冲,这样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一定要富贵吗?活的精彩不就行了”杨霄紧紧皱眉,对于许豪的话不认同。
许豪听了摇了摇头:“精彩?精彩能当饭吃?当钱花?还是能帮你在弥留之际买一副上好的棺材?有钱的才配精彩的人生。没钱的人哪有资格讨论精彩?”杨霄听了这话,觉得虽然这话很不动听,但是,无法否认是事实。
许豪最宽厚的一次,就是这一夜,他居然自己动手挖坟,没让有洁癖的杨霄帮一点忙。
杨霄一直像是一件雕塑动也不动,感觉身上爬了虫子,他只能晃动衣摆让虫子飞走。
许豪将尸体放进坑里,再将泥土盖起来,他的动作缓慢而忧伤,一直静静地蹲在地上注视着玲儿发青发紫还微微肿胀面容。
天气有些微凉,整个空地显得恐怖,乌鸦摆动翅膀的声音已经风吹过树洞的声音,显得过于可怕。
燕无双从那天酒醒过来,就发现庄贤惠不见了,自己腰上的玉牌不见了,应该是庄贤惠偷走的。
他失落的坐在椅子上,眼里没有任何光芒,整个人也没有生气。他知道肯定是庄贤惠逃回首都城了,只是此时的首都城非常危险,她若是被凌王轩辕尉或者赤王轩辕熠发现只怕是死路一条,没有多想,立刻让书函找来所有下人,出去寻找庄贤惠。
燕无双第一次那么紧张,将所有人派出去寻找庄贤惠的下落,书函低着头,一句话也没有说,他不知道怎么开口,少爷难得那么开心,可是庄贤惠却跑了,她不在乎少爷吗?
北朝。
边境的平安镇上一片寂静,黑烟袅袅升起,遍地都是残肢断臂,地上的血迹都是黑色的了。
还有许多幸存的人坐在角落,有的正在为伤员治疗,哀嚎的声音不断从伤员的口中吐出来。
现场真是惨不忍睹,大将军陈晨也是受重伤,看着满地都是自己士兵的尸体心中愤怒不已。
小人!可耻小人!居然派人偷袭!
陈晨恨得牙痒痒,他的战袍被鲜血染红,充满怒气的双眼宛如一只暴怒的老虎。
手底下的人提醒他还是速速离开比较好,万一赤王轩辕熠的手下去而复返,那么他们就全军覆没了。
听他说的有道理,陈晨只能够带士兵撤离此地,但是他对南岳朝赤王轩辕熠恨上心头。
城门关起来,里面出现一大群人开始清理现场,唐悠然矗立在城楼上,她故意派人换上南岳朝的服饰,攻击陈晨目的就是让陈晨回去告诉太后,南岳朝袭来。
这样一来,南岳朝和北朝没有任何可能和解,而她眼下只需要将北朝的事情处理好。
边境,南岳朝的边境地广人稀,左侧的不远处又是连绵起伏的群山,高耸的城楼竖立着。
赤王轩辕熠派人打听到,北朝大将军陈晨突然遭遇不明人士偷袭,大军伤亡惨重,已经撤离了,他有些诧异,到底是谁从中作梗?
他派出三位精锐密探调查事情的经过,两天后,三位密探,只有一个人活着回来。
那人满身是伤,就算如此也只能勉强查出来,平安镇隔座山的平慈镇上来了一群身份不明的人,那几个人控制了知府,之后也没有任何行动了。
是谁干的?为何如此?一个都查不出来。
密探说,那群人似乎听从一个女子的话,那个女子虽然在屋子里,他们被堵在院子中,却能够听到她从容不迫又淡定的声音。
那些人对女子的话马首是瞻,看起来女子应该是幕后黑手。
赤王轩辕熠听了眉头深锁,他坐在交椅上,紧紧握着拳头,眼神中带着期许,他默默地在想,或许那个人是唐悠然?
于是,夜里,他带领手下翻山越岭来到平慈镇上,在漆黑的屋顶上翻来覆去,几个人的动作十分轻盈,生怕惊动了躲在暗处的人。
可是在知府家搜查一番后,并没有发现唐悠然的踪迹,他也敏锐的察觉,那个幕后黑手的人应该已经离开了,只能够黯然退去。
离开燕无双的庄贤惠坐在一只小毛驴上,哼着曲,唱着歌,漫无目的的走着。
秋风萧瑟,整个树林里都是枯黄色的落叶,厚厚的一层。
波光粼粼的水里偶尔有小鱼跳跃出水面,潺潺的水流声,与天空下的鸟儿的声音交织成一首动听的曲子。
青山绿水,清风白云,似乎没有忧愁没有烦恼,庄贤惠来到小河边弯下腰伸出手洗手,就在低头一瞬间看到了一只五彩斑斓的大鸟满身是血,吓得庄贤惠猛的抬起头四处寻找,却发现什么都没做过。
庄贤惠擦了擦眼睛,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在走四个时辰就可以回到首都城,可是那里已经是物是人非了,杨承和唐悠然怎么样?赤王轩辕熠看到她会不会想要杀她?
还有空余,他,是不是已经回去了?
庄贤惠决定赶在天黑之前,加快速度进城,她跑回绑毛驴的地方,解开绳子坐上去抽打毛驴,让它赶快跑。
太阳的光辉开始落下来,夕阳的余晖撒在大地,街道上一片祥和,看不出曾经发生那么混乱的事。首都城中的官道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大路朝天,人依旧络绎不绝。
酒肆传出一阵阵浓烈的烈酒味道,庄贤惠披着一条乳黄色的纱巾,遮着自己的脸,露出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眨巴着。
好不容易混到了杨府附近,却发现这一天街道损坏最严重,到处都是燃烧过的痕迹,围墙上还有刀劈火烧的痕迹,杨府更是化为灰烬。
庄贤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睁大双眼注视一片灰烬的杨府,门口处还有侍卫,她只能够躲在角落,偷偷探出头看看。
房子呢?
杨承呢?
唐悠然呢?
我的钱呢?!
庄贤惠紧紧皱眉,听到身后传过来马蹄声,赶忙拉着毛驴离开。
就这样,她和凌王轩辕尉再一次擦肩而过。
她刚刚躲开凌王轩辕尉,转角又遇到燕亦秋带着士兵在城中搜索,庄贤惠赶忙转过身,将毛驴拉到拥挤的人群,燕亦秋也没在意带着士兵就巡视一番后离开街道。
庄贤惠眼珠子转了一圈,觉得现在的首都城可能是最危险的,唐悠然他们也不可能留在此地,那么她必须想办法赶紧出城。
一路上,庄贤惠都在担心,唐悠然和杨承他们出什么事了?庄贤惠心中不安,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怕也是送羊如狼口,寻找最偏远的客栈住下来,明日再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