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用麻药敷过伤口,只能减缓疼痛不能完全失去知觉。李忍冬弯下腰仔细查看伤口,他用烫热的小刀轻轻刮去手臂上的腐肉。
唐悠然脸色煞白,额头上的冷汗不停的往下流,她紧紧咬着牙,闭着眼睛,右手紧紧握着拳头。
“要不要找人按住你?”李忍冬不忍心看她如此,可是腐肉必须剔除。
“不用,我可以”因为疼痛,她的声音微微颤抖,长长的睫毛挂着汗珠,右手握拳,额头上,脖子上,手臂上青筋暴起。
血染红她的袖子,李忍冬也是满头大汗,一点都不敢马虎,将腐肉一点点刮除后,涂抹上药一气呵成。
随后他细心的将唐悠然的袖子放下来,只是袖子染了血迹,唐悠然的脸色还没恢复,依然苍白无力。
“这几日,不要碰水,不要触摸伤口”李忍冬用白布将匕首擦拭干净,然后收起来,再三叮嘱她。而唐悠然的目光似乎在放空,看着心不在焉。
此时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营地篝火燃烧起来,岳山跟着百灵忙前忙后,只要看着累的苦的事,他都会抢先一步做,生怕百灵在有什么。
百灵也从别人那里听说了,岳山因她差点动手揍了李忍冬,她现在只要岳山两个人单独相处,不由自主的脸红耳赤。
一看就知道,百灵怕是也喜欢岳山了。只是岳山没有表白,两个人还是保持距离,百灵与他眼神接触时,脸上不由染上绯红。
“你看他们如何?”唐悠然右臂压在临时做的木桌上,看了一眼李忍冬,突然发问。
李忍冬专心地帮唐悠然查看手臂,他抬头看着唐悠然所指,百灵和岳山一同照顾一个老人家?岳山扶着老人家坐下来,百灵则是将药端过去,让老人家小心服用。
“看着不错,挺般配”李忍冬低下头,又开始帮
“也不知,他们是不是心悦彼此?”李忍冬将治疗的东西放回一个医用的盒子里。
“眼睛骗不了人的,百灵肯定中意岳山,岳山也难得对一个姑娘如此温柔,要知道,以前他对我都没这么和蔼”唐悠然脸上的血色慢慢恢复,她眨了眨眼睛,眼中带着一丝笑意,语气颇为怀念道:“我曾经也看到那样的眼神,目光只跟随那个人”
“赤王?”有鲠在喉,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都变得沙哑。
李忍冬默默地抬头注视唐悠然,唐悠然垂下眼帘,脸上的浅笑也消失不见了。
“你不恨他?”
“爱是一回事,恨是一回事。我恨他利用我,伤害庄贤惠,但是,恨不能掩盖爱,爱也不能让我忘记恨。”唐悠然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温柔,眼神平淡,笑容如同春日开出来的花朵。
只是那样的笑容太短,唐悠然的笑容很快就被失望与悲伤笼罩,“我与他不是一条路上的,他为权,我为我自己。他若不负我,说不定我愿意助他一臂之力,只是他算计我开始,一切都不可能了。我这个人自私自利,不为百姓,不为庄贤惠,我也会与他站到对立面”唐悠然说的轻巧,仿佛一切痛苦伤害,都不放在眼里。
看着唐悠然眼中的悲伤。李忍冬没有开口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想要触碰唐悠然的肩头,他想要安慰唐悠然,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伸出去的手微微握成拳头又松开,随后又放下来。
雷一鸣等人守候在树屋外,听到了唐悠然说话的声音,他和齐翔一同走进去,看到了唐悠然脸色毕竟差:“少主,没事吧?”
“没事”唐悠然轻微的摇头。
雷一鸣来到唐悠然右侧,望着唐悠然发问:“我们就一直呆在这里吗?”
“当然不是了,这里只是暂时的修养之地,我到时候会安排一下,你们自然知道怎么做了”
“是”雷一鸣和齐翔一同拱手。
唐悠然他们将这群人安排在这里,蓝家军则是过不了多久就会撤离,她要前往金元城。
又过一日,雷一鸣也顺利回来,他将韩太后的事情告诉唐悠然。唐悠然思索后,决定从韩太后的亲信开始,将她身边所有人一步一步清除。
韩太后原名韩悦,今年其实四十多岁,长得也算是美丽。只是为人小心眼,又睚眦必报。原本向南王在世还能牵制,向南王过世后,无人能够牵制,这让她越发猖狂起来。手底下的几个官员也是不把人放在眼里。
她一度越俎代庖想要取代小皇帝,皇帝虽小,臣子护主之心却不动摇。任凭太后如何针对,总有不怕死的官员反对她。这些官员很多要不就突然消失要不出门之后下落不明,这些衷心的官员下场如何,大家都是心知肚明。
时间久了,没有官员明目张胆反对她,但是不满的情绪越发严重,这使得,朝野上下对她大多数都是不满意的。
而且大家都能够明显感觉到韩太后好像护着南岳朝,南岳朝是她娘家,但是出嫁从夫,她还一直念着南岳朝,难保有一天不会将北朝江山拱手相让。
皇族除了年幼的小皇帝外,只剩下向南王一脉,期望向南王能够牵制太后的人将所有希望放在向南王身上。没想到事与愿违,向南王战死沙场,韩太后又想夺走向南王府的一切,怕是江山不保了。
衷心朝廷的官员不能表面反对她,大家选择默不作声,暂时选择明哲保身。期待有一日小皇帝能够长大,能够压制韩太后。
唐悠然这日带着雷一鸣等人潜入了金元城,她假装普通妇人。穿着粗布麻衣,头上绑着缎带,脸上点着雀斑,看着与大街小巷上的妇女们并无不同。
查询后,发现向南王府和朝野中许多官员都有联系。她用向南王府的印章,书信给朝野中最重要也是最衷心的官员手上。
将他们集结在一间向南王府名下的宅子,乘着夜色前往了一些官员的府邸,以向南王爷最后血脉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
房间内外都布满黑衣人,大家被聚集在这里,抬头看了看这就是很普通的宅子。宽大的客厅角落摆放着青松,一个青铜香炉从里面飘出一股白烟,带着一股檀香味飘到鼻子里。
里面放着八张交椅,每张交椅边的桌子上放着茶杯,里面已经倒好茶水。
大家一进门,大门就被人关起来,任凭他们在里面怎么试着打开也不行。一看这么个情况,大家吓得不行,试着开门的,试着呼救的,只是外面的人都不理会。
八个官员中年纪最长者倒比较冷静,他大手一挥:“我们坐下吧,让我们来这里的人,早晚都要出现”
他抚摸着自己的胡须,静静地等候在此,其他人连水都不敢喝,他却敢喝。大家一个个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盯着他,好像宰相喝的是毒药一样,看到宰相没事这才敢喝。
夜风阵阵,天空的星星若隐若现,清风徐来,挂在屋檐下的风铃发出悦耳动听的声音。
此时,大门突然开启,大家吓得紧紧抓着椅子,咽了一口口水,目不转睛的盯着来人。
开门进来的是一个美貌过人的女子,她眉眼轻挑,眼中盯着在场所有人,宰相这个时候开口说话道“敢问姑娘是何人?为何将我等禁锢在这里?”
“不算禁锢,我是有事寻你们”唐悠然身穿黑色的长裙大步而来,长裙飘飘,一头乌黑的长发落在腰间。
唐悠然来到主位直接坐下来,右手倒了一杯茶给自己,语气轻飘飘道:“我乃是向南王遗孤,按道理身为女子没有理由接受向南王府的一切,只是王爷临终时,以写下信件,将向南王府的一切留给我”
“你说是就是?”有一个官员走到唐悠然身边,语气颇为冲。
“她确实是,属下可以作证”
王朝前突然从客厅的后面走出来,还拿出来向南王爷临终写下的遗书。其中一个人接过手,几个人围在一起仔细检查信件的笔记,自己印章是否有假。
“那有可能是你和她共谋向南王府的财产”手中拿着信件的官员,还是不愿意相信,就算看到了向南王身前的贴身侍卫王朝前,也是疑心她们是否作假。
“向南王府与几个关系匪浅,我自然不会说谎,而且,现在的向南王府是韩太后的眼中钉肉中刺,我怎么会没事冒充向南王一脉,要是惹怒太后我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唐悠然将茶杯拿在右手,抿了一口,似笑非笑。
宰相将信件拿到自己手中,仔细端详后发现确实是向南王的字迹,他满腹疑惑的捏了捏自己的胡子,又将视线落到唐悠然身上。
唐悠然面容姣好,外貌不太像向南王,但眉眼之间与向南王年轻的时候有几分相似。
“你突然出现就拿出这个,让我们怎么相信?”还是有人坚持不相信,宰相一直沉默不语,他坐在那里望着唐悠然。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总之,我唐悠然从今天开始接管向南王府的一切”唐悠然挑眉望着众人,她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
“我提前告诉你们,是我相信向南王的眼光,若是不愿意协助,我当然不会强迫。若是此事传出去,只怕你们也会被怀疑”唐悠然语气很平淡,脸上的笑容有些渗人,抬起右手搭在下巴处,眼神中透露着从容不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