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妃扭过头不愿意面对这张凄惨又憔悴的脸,冷着声音道:“带她下去,让燕亦秋好好看管!不许她进宫!”

曾经最受宠的小公主轩辕茗被除去公主之名,沦为普通人,她怎么也不敢相信。

“母妃!你不能不要茗儿!茗儿知道错了!”轩辕茗趴在地上发出声嘶力竭的哭喊声,丽妃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燕亦秋知道了轩辕茗自己作死,但无奈丽妃让她好好照顾,只能划出院子将轩辕茗搬进去。其实是燕亦秋有意将她隔离。

每日三餐,下午有大夫替她治疗,不会亏待了她。只是燕亦秋从来不去看望一下,轩辕茗在燕府气的不停的摔东西。可是,她所有的举动,所有的愤怒只能让其他人暗中嘲笑,这个女人现在又丑又落魄,还以为自己还是公主吗?

燕母当然容不下已经不是公主身份的轩辕茗,吵着闹着让燕亦秋休了她,燕亦秋只能安抚母亲。

“小公主没了身份,怕是皇上一时之气,万一突然又重新宠爱轩辕茗呢?”

燕母听着却不以为然,怒气冲冲道:“我要是有这么一个不知廉耻的女儿,我都没脸活下去!”

“母亲,这些话可不能乱说!”燕亦秋刚忙拉着燕母的袖子,让她注意自己的话。

“虽然没了公主身份,但她还是皇上的女儿,这是千真万确,谁也不能改的事实,皇上不在乎,丽妃不会不在乎,她还专门命我好生伺候着轩辕茗,她看起来只是一时之气,过了很快就会没事。我只能照顾轩辕茗不让她在乱来连累燕府”

“难道就留着她如此祸害燕府声誉?这个轩辕茗勾三搭四,不检点还和你堂哥他们…”想起来这个曾经儿媳妇,燕母紧紧咬唇,气不打一处来,满是皱纹的脸庞充满愤怒,紧紧捏住拳头。

“不要紧,将她养在府中就是,燕府这么大养一个人很简单,我不让她骚扰母亲清净就是”

“好吧!”燕母听燕亦秋说的确实有礼,只能暂时忍住一口气。

轩辕茗整天在院子里面发火,派去伺候的只能是下人,但凡换成丫鬟,那么可能就再也看不到了。

她的性情变得暴力,一点点小事,就好像点燃炸药,将人打的半死不活。明明身体越来越弱,脾气却越来越暴躁。

她的事情虽然皇上禁止流传出去,但还是有人就轩辕茗被废除公主身份以及得了暗病的事情传出去,一时间成为了大街小巷,街头巷尾,茶楼酒肆谈论的话题。

和轩辕茗曾经有过关系的男人们,纷纷去检查身体,生怕自己被暗病传染。

杨府,唐悠然和庄贤惠也得得知了轩辕茗被除去公主之名,庄贤惠挑眉笑呵呵道:“那个坏女人也算是罪有应得!老是仗着自己的身份高高在上,以后看她还能不能如此不将人放在眼里?”

唐悠然一言不发,她坐在椅子上,表情有些凝固,轩辕茗和世子公子良的事情闹得不可开交,这件事情成了城内最近茶余饭后的笑话。本意想给公子良传染暗病,如此他就不能打庄贤惠的主意,阴差阳错之下轩辕茗也被传染,这可与她无关。

而且从蓝博那里听闻,皇上最近看唐定山那件事情好像已经被人几乎遗忘,他也因为寿山之事,没有了最信任的人,开始有了想要释放唐定山的想法。

花了那么多心思,结果一句话没有就想要释放唐定山?

唐悠然将茶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一只手放在下巴处,眨了眨眼睛。

杨府,唐悠然本来要离开回唐府。她刚刚站起来,离开前厅时,朦胧的烛光下有烛光照耀不到的地方,突然树叶哗哗响起来。

停下脚步,眉眼轻抬,夜灯下,孤寂的身影被拖长。

“什么人?”

黑暗中,似乎有人正在翻院子的围墙,树枝跟着一起摇晃。

“谁?”

唐悠然立刻提高警惕性来,锐利的目光扫了扫四周黑漆漆的草丛。

只见那地方有一个人窜出来,他行动很敏捷,站了出来,来到了唐悠然的面前。

那个人穿着一身夜行衣动作轻盈。拱手道:“唐姑娘有礼,我们并不是什么坏人”

“三更半夜闯入杨府,可不要告诉我是这府上的主人邀请你们?”睥睨一切的目光,盯着那个人的一举一动。

“看你们功夫不低,应该不是为了求财而来的吧?”

“不请自来到底所为何事?今天不给我一个说法,怕是离开不了”

“口出狂言!”

黑暗中有一个人似乎不相信唐悠然所言,他只觉得唐悠然模样不太好看,人也不像这家主人那样开朗,但是口气不小。

唐悠然注意到大树后面的几个人,那几个人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眼前的女子站在冷冽的冷风中,目光中的寒意比深秋还要冷,气质冷艳,出尘绝世。

其他人也纷纷站出来,仔细一看,原来有四五个人看起来武功都不低。

一头乌黑的秀发落在腰间,发间一抹翠色,却是一只通体玉簪的,碧绿的簪子散出冷冷光辉,一张素颜

左眼处有一块黑褐色胎记。

“不得无礼!”王朝前厉声对着身后的人说了一句。

他依然彬彬有礼道:“请姑娘别误会”他盯着唐悠然,唐悠然面对几个来路不明的人,面不改色心不跳,眼神透露着冷漠,身上总带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感觉。

“我们奉命前来寻找我家少主”王朝前只是盯着她,有一股莫名的压力油然而生,他居然不假思索的将实话不小心暴露出来。

还好,他早已经打听过杨府经常来往的人,最频繁的就是相府嫡女唐悠然,自己北朝最大妨碍者赤王轩辕熠,还有一个只是一个商人燕无双,不足为患。

“找你家少主跑到杨府?你觉得我会相信?”

“容婆婆清楚此事”

王朝前将容婆婆三个字说出来,唐悠然微微蹙眉,眨了眨眼睛,仔细看看他们是否说谎。

这么巧,容婆婆杵着拐杖一步一步的走过来,看到了那几个人将唐悠然包围着,紧张的不得了,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你们要做什么?”容婆婆大惊失色,快步走过去,举着自己的拐杖就要冲过去。那几个人不好和老太太动手,退到一块。

“你们不许来找她!她什么都不知道”容婆婆使劲轮起拐杖扫过去。

那几个人赶紧躲开,只能一边躲着一边解释道:“我们什么也没多说”

“婆婆?”

看到容婆婆行为如此奇怪,唐悠然立刻怀疑起来。

“婆婆”唐悠然一伸手就将容婆婆的胳膊拉住,眼神都变得肃然。

“到底怎么回事?他们是谁?为何再此?寻找所谓少主究竟是什么人?”

“这…没什么,他们胡说”只见容婆婆神色慌张,言语有些结巴,她将拐杖放下来,立足于唐悠然和那群人中间。

“婆婆?”唐悠然一眼就看出容婆婆有事隐瞒,语气稍微有些硬。

“唐姑娘,我们没有任何恶意,今日只是想来打听打听一下我们少主,事情比较着急,向南王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王朝前看出来容婆婆似乎对唐悠然非常好,毕竟是容府的人,所以只能恳求她。

“你们王爷怎么了?”容婆婆将头转了一个方向不去面对,唐悠然只好问王朝前。

“王爷命在旦夕,希望寻找我家少主能见见最后一面”在唐悠然面前,王朝前言语也柔和许多。

“你们王爷和她没任何关系!”容婆婆盯着他们疾言厉色道:“求我也没用!”

容婆婆的态度引起了唐悠然的拐杖,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唐悠然走到容婆婆的身侧:“婆婆不愿意,你们先走吧”

“这…”

不能强迫容婆婆,所以王朝前他们只能再一次无功而返。

但是唐悠然不一样,她和容婆婆一起进门,幽暗的房间一下子变得明亮起来。

唐悠然并没有开口询问,只是端坐在八仙桌前凝望着容婆婆的一举一动,等候着容婆婆自己将此事说出来。

容婆婆看到唐悠然怀疑的目光,心中也知道怕是再也隐瞒不下去了,于是将拐杖放到八仙桌的边上靠着,自己坐下来,看着摇曳的烛光娓娓道来:“他们要寻找的是蓝府蓝欣小姐的亲骨肉”

“嗯”唐悠然倒了一杯茶,递给容婆婆。

“当年,唐定山去战场杀敌,蓝欣小姐和蓝珊小姐同时怀孕,可是没多久,蓝珊小姐就生下一个女婴了。这个时候,蓝欣小姐她不要想这个孩子,但是又不忍心伤害骨肉。于是,姑爷和夫人就想了一个办法,将那个少女养在外府”

容婆婆语重心长道:“但是蓝欣小姐容貌过人,那个孩子和她很相似,于是我就找来一种药涂抹与她的脸颊之上,掩盖住容貌”

听到这里唐悠然伸手摸了摸自己脸颊上的黑褐色胎记,原来她真的不是唐定山之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