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瑾瑜早上来到公司,就受到不少同事目光的洗礼。她一脸莫名,直到看见办公桌上的一束粉色的香水百合,有点哭笑不得。
花束摆在桌子中央,难怪那么引人注目。
抽出花里的卡片,只有一个小小的“左”字。
方瑾瑜挑挑眉,问前台要了一个小花瓶,倒了点清水,把花束放在办公桌最显眼的位置。
去茶水间泡了一杯咖啡,她敲了敲经理室的门,听到左衡在里面的应答声,单手推门而入。
左衡从门内瞥见那束花被细心地对待,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喜欢吗?”
“多谢左总,我很久没这么受人关注了。”把咖啡放在他的手边,方瑾瑜打趣道。
左衡笑笑:“今晚一起吃饭?”
“抱歉,我晚上有约。”方瑾瑜遗憾地耸耸肩,补充道:“答应了爸妈今天回家吃饭,改天吧。”
“也好,”左衡还以为她跟楚烨有约,没想到会是家人聚餐,只惋惜地笑了笑。
方瑾瑜没再打扰他工作,安静地退了出来。
新的案子下来了,设计部三三两两的同事来上班,见到她不免开玩笑道:“咱们设计部的一枝花怎么开始给左副总当秘书送咖啡了?”
方瑾瑜也笑:“原来你们不喜欢喝,那我把咖啡都送其他人吧。”
“别、别……女侠饶命!”男同事哀号,谁不知方瑾瑜泡的咖啡最好喝,得罪了她以后就得继续喝前台难以下咽的失败品,打死他也不愿意的。
众人哄笑了一会,这才一起去了会议室。
新案子是S市的一栋商业大楼的室内装修,基本上是属于FG的专场,根本没他们设计部的事。
左衡这几天连夜赶工,出了几个设计方案,在会议上与楚烨探讨。
只是楚烨一反常态,没了平日的客气,咄咄逼人地指出设计方案的各种弊病。
设计部的同事听他不留情面,说是评点更像是奚落,憋了一肚子的火。散会后,几人俱在办公室忿忿道:“楚经理吃错药了,今天火气很盛!”
有人笑闹:“说不准是欲求不满,或者更年期提早到了?”
方瑾瑜忍不住想笑,设计部这些人的想法总是与众不同,连更年期都出来了……
“有时间在这里谈论我,不如赶快想出更好的方案。”门口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响起,他们回头见是楚烨,吓得急忙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装作专心对待工作,苦思冥想的模样。
“方小姐,你过来一下。”楚烨说完,转身就出了去。
设计部的同事苦着脸,看向她的目光满是同情。
方瑾瑜不知道楚烨想干什么,只能硬着头皮去了他的临时办公室。
她刚关上门,一转身却被楚烨压在门板上,唇上被他狠狠咬了一口,疼得方瑾瑜呜咽一声,还能感觉到淡淡的铁锈味,估计是破皮了。
她恼了,瞅着楚烨低喝:“这里是公众场合,不要太过分了!”
“究竟是谁过分?”楚烨钳着她的手臂,冷笑道:“不过收了一束花,就打算向着左衡了?”
“胡说什么?”方瑾瑜撇开脸,皱眉道:“你不愿意告诉我真相,难道从别人那里打听也不行么?”
楚烨盯着她,眼神渐沉:“为了这个,你就不惜牺牲色相了?”
“左总才不像你,老对我动手动脚……”方瑾瑜还没说完,就被他堵住了唇。
一记长吻结束,楚烨的指尖抚着她的唇瓣,俯身在方瑾瑜的耳边道:“左衡是什么人?看怕你还没打听到什么,就已经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太小视他,你以后要吃大亏的。”
方瑾瑜不服气,正要开口反驳,感觉到一只炙热的大手从裙摆慢慢探入,整个人僵住了:“这里是公司,你、你……”
楚烨拍了拍她的臀,笑道:“你再不听话,我就在这里办了你。到时候人尽皆知,也省了力气去解释,免得你再招蜂引蝶。”
方瑾瑜咬着唇,瞪着他不吭声。
这男人向来说话算话,很有可能真得这样做……
“我说过会告诉你,你只要耐心等一等就行了。”楚烨低头又在她的唇上狠狠亲了一口,率先打开门出去了。
方瑾瑜惊吓过度,双脚不争气地软了,靠着门板几乎站不稳。
她长长地吁了口气,慢慢平复了加速的心跳,等了一会才偷偷出了去,直奔洗手间。
果不其然,嘴唇又红又肿。刚才进楚烨的办公室,又是设计部的人看着的。
待会出去,他们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方瑾瑜郁闷地低头在洗手池里,用力把冷水洗了洗,等抬起头,盯着红肿的嘴唇,只能认命地提早离开公司了。
楚烨现在是部门经理,她要偷溜只跟他报备一声就行了。
方瑾瑜偷偷摸摸地出了公司,期间看到前台吃惊又好奇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招呼都不敢打,一溜烟地跑进电梯。
没想到正好遇上左衡,拿着外套和公文包,估计是要出外。
左衡的视线在她面上一扫,若无其事地转开,轻声叮嘱方瑾瑜路上小心。
方瑾瑜知道被他看见了,自己跟楚烨的关系已经够清楚,她想要借机接近左衡打听事情的计划,算是胎死腹中。
其实她已经稍微能猜出楚烨想做什么,只是有些不明白他为何要这么冒险,甚至牺牲那么多……
方瑾瑜靠着电梯轻轻叹气,或许她一再想要追问,为的不是自己难得的一点好奇心,而是怕楚烨做傻事,最后不但赔掉他白手起家,努力几年的事业,甚至是更多的东西。
究竟是什么样的执念,才让楚烨如此不顾一切?
方瑾瑜回公寓后用冰敷了嘴唇,总算好了一点。
晚上确实答应了叶佩要回家吃饭,已经跟楚烨说好了,别去捣乱。
据说方志成一个老朋友从国外回来,十多年没联系,可是情分还在,特意到家里聚聚。
叶佩千叮万嘱,让方瑾瑜打扮漂亮点准时回家。她带着一肚子疑惑,打车到了地方,才明白爸妈的用意。
沙发上坐着的一老一少,上了年纪那位不用说自然是方志成的老朋友,另外一个容貌跟他有五六分相像,应该是他的儿子。
叶佩拼命朝方瑾瑜使眼色,她心里挣扎了一下,在爸妈期盼的目光下慢吞吞地挪了过去。
“来,这位是钟叔叔,跟你爸认识有四十年了。这边是他的独子钟齐。”叶佩拉着她在身边坐下,热情地介绍道。
方瑾瑜勉强笑笑,叫了一声“钟叔叔”,朝旁边的钟齐微微点头打招呼:“你好。”
钟叔叔看出她的惊讶和不知情,跟方志成眨眨眼,笑道:“我们也有十五年没见了,当初看瑾瑜才这么小一点,现在漂亮了那么多,刚刚我都没认出来。”
方瑾瑜笑了笑,没有搭腔。
叶佩附和道:“当年钟齐也才十多岁,现在事业有成,老钟你有福气了。”
“哪里哪里,”钟叔摆摆手,却也是一脸欣慰:“去国外打拼不容易,现在就一间小公司,勉强过日,比刚去的时候好了不知多少。”
听到他的感叹,方志成赞同地点头。
三位老人一唱一和,主角的两个却一声不吭,钟叔和叶佩有点急了。
叶佩推了方瑾瑜一把,提议道:“家里没啤酒,你出去买两瓶回来。这么晚了,让小钟陪你去吧?”
“妈,家里不是禁酒了?”方瑾瑜有点不情愿,小声说道。
“破例一次,难得老钟回来。”方志成咳嗽了一声,马上表示立场。
方瑾瑜无法,跟着钟齐出了门,两人看着对方叹气。
“据说我们小时候还在一起玩捉迷藏,可惜我不太有印象了,爸出去后倒是经常提起方叔叔。”两人边走边说,钟齐也没了在屋内的拘束,笑笑道。
方瑾瑜也笑:“你确定我们十多岁还玩捉迷藏?”
钟齐失笑,摇头:“我爸说的,也不知道有没这回事。”
他认真地睇着方瑾瑜,轻声道:“我也是被瞒着过来的,看到方小姐就知道我爸的用心了。我两年前离婚,没有小孩,爸想我再找个合适的人好好过日子。”
方瑾瑜在街道的灯光下看到他的表情,坦白道:“我几个月前离婚,我爸妈估计想让我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去国外重新开始。”
她惋惜地笑笑:“这是个好主意,可惜钟先生看来已经有对象了?”
钟齐惊讶:“这事我还没告诉爸,方小姐怎么看出来的?”
“女人的直觉,”顿了顿,方瑾瑜打趣道:“钟先生笑得太幸福,让人十分嫉妒。”
钟齐尴尬地咳了两声,不知道话题怎么接下来。
“你迟迟没告诉钟叔叔,对方的情况跟你差距太大?”既然笑得那么高兴,就该是两情相悦,方瑾瑜猜测女方的条件不怎么好。
钟齐看着她,皱眉道:“方小姐猜得对,Andy是我家的帮佣。”
“钟叔叔看起来不像是讲究门户的人,他只想要你过得幸福。”方瑾瑜直觉钟齐的刻意隐瞒,到最后反而会伤了钟叔叔的心。
钟齐被她点醒,恍然大悟,笑道:“等我跟Andy结婚时,一定要送份大礼给方小姐。”
方瑾瑜与钟齐有了共识,两人的话题渐渐轻松。钟齐擅长说笑话,逗得方瑾瑜乐不可支。
他们相处融洽的样子落在双方家长眼里,忍不住眉开眼笑,暗地里庆幸撮合了一场好事。
晚饭后,钟齐迫不及待地带着钟叔叔离开,估计是想尽早告诉他真相,将误会减到最低。
见钟齐匆匆走远,方志成的面色有点不好看,叶佩悄悄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别介意。
“小钟以前就是个毛毛躁躁的孩子,就算长大了,还是没变。这样才好,藏着掖着,表面看起来挺好,谁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叶佩面色渐沉,想起了以前的女婿不就是这样的人?看似温和正经的人,却把心思藏得够深,谁也没看出来……
知道他们想起了以前的事,刚才温馨的气氛陡然消失,方瑾瑜无奈,只得匆忙出了家门。
旧楼区的灯光比较暗,小巷又多,方瑾瑜走得小心翼翼。这条路上打不到车,还得走一段路。
忽然前方两道车灯一亮,刺得她双眼眯起,下一刻落入一个熟悉的胸膛前,只听到头顶上楚烨咬牙切齿的声音:“……终于舍得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