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西从对面大厦的顶部找到了遗留在现场的弹壳，于是档案室又成为了几人聚会的地方。

柳玥雯特意从技术部带了仪器，李泰坦协助几人完成了弹道分析。

“弹头膛线印痕出来了。”李泰坦指着电脑说。

“能确定是哪个枪型吗？”楚云昭问。

“你不是专业的吗？这个问题怎么问我这个宅男呢？”李泰坦质疑地望着楚云昭。

“我不太敢确定，毕竟你是技术宅。”楚云昭笑道。

李泰坦推了推眼睛，表情认真起来，“枪弹为7.62*51毫米的北约制式，也就是说枪的口径为7.62mm，根据子弹头上的膛线痕来看，这把枪有四条膛线，缠距应该在300mm多一点，轻量化枪身，弹匣容量应该不超过五发。”

“尸体上的伤痕是正中眉心，如果换成移动靶的话，这应该是十环的成绩。”靠着桌子的秦乱思索着说。

“不一定是枪法准，也许是枪本身的问题。”李泰坦说。

“高精度瞄准镜，专用两脚架，这些设备都有，凶手是拎着箱子跑的。”楚云昭冷着脸道，“如果这些东西不是后配的话，那么符合条件的，是一把挺可怕的狙击枪。”

“SAUER SSG3000，德国货，号称单发最准。因为品质和名声，是各国军方和警方比较青睐的货色。”李泰坦和楚云昭相视一笑。

“可以，小伙子，枪械知识不弱啊！”林泽西拍了拍李泰坦，佩服中带点嫉妒。

“既然是军方和警方用枪，那么一定是走私了。我们已知的军火走私犯只有刘诚一个人，可他已经死了，又是一桩无证之案。”柳玥雯摊手，“这案子怎么环环相扣的呢……”

“作案手法恰好呈现作案者的内心世界，罗竖本来就是个复杂的人，城府颇深，智商又高，所以他的作案手段必定十分缜密……”楚云昭说。

“对了，有个好消息，技术部给弹壳做了指纹提取比对，弹壳上有装弹时残留的指纹，发现是罗竖的。”林泽西说。

那么，这大概已经直接证明了开枪杀人的人就是罗竖。

楚云昭追的小丑脸男也是罗竖。

罗竖，Clown……模糊不清。

但是楚云昭还是觉得不能接受这个结果，“看他那个样子，怎么也不像是摸过枪的人，即便枪支的精准度再高，能用一发子弹击中一个移动的目标，绝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可是我们在罗竖的档案信息里并没有查到他有服兵役的经历。”

众人同时沉默了。

“可能是……刘诚教他的呢？”温茹弱弱地说，眼神扫过众人的脸庞，生怕自己再说错话。

“嗯，一般搞军火走私的都会有专门的靶场，可供体验或者训练自己人，说不定罗竖就是在那里学会的。”秦乱附和道。

终于有人和自己站在同一观点上说话，温茹瞬间展颜，看秦乱的眼神里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这先作为一个疑点保留。另外，查一下近年来的枪击案卷宗，看能不能找到出自同一枪型的案件。”楚云昭说。

“你还真是不了解江北市，这里发生过的枪击案用手指头就能数过来。”柳玥雯说。

“那就再好不过了，柳警官对江北市的治安还真是自信呢！”楚云昭笑了笑，转身对李泰坦，“别翻本子了，用网络信息库，尤其是各区分局的案子，对于没有侦破的案件，他们可能会压下不上报，里面一定有重大的刑事案件。”

柳玥雯的辖区一直是市中心，一般不接到下方分局的协助调查申请，不会插手他们的案子。那样想来，有些案子如果不是闹得沸沸扬扬，或者凶手刻意布置了现场，案子自然很容易被压下来，而柳玥雯能看到的，只是那些千篇一律且七零八碎的偷窃、抢劫、强奸、自杀案。

在那一刻，她恍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刑侦工作居然出现了纰漏，没能第一时间掌握下辖区的情况，暗暗自责。

她的嘴唇动了动，刚想说些什么，外面突然有人敲了敲门。

“请进！”

“这下可糟了……”祥叔满面愁容地走进来，“这帮记者真的是太气人了，虽说几年遇不到一次枪击案吧，但也不至于满天飞头条吧！”

“新闻行业的人都是敏感的，这不能怪他们。”楚云昭转了下座椅，“祥叔，你刚才说的糟了是指……”

祥叔平复了一下气息，“你还记得接受你们帮助的那个老太太吗？好像是死掉的罪犯母亲吧。”

“是啊，发生什么了，她不是在医院刚做完手术吗？”柳玥雯惊疑。

“老太太从电视新闻上看到了儿子的死讯，拔管自杀了。”祥叔叹气道。

“什么？！”楚云昭瞬时站起，脸上表情震惊。

同样感到震惊的还有在场的其他人。

“一案，两命呗……”柳玥雯脸色苍白。

“何止。”楚云昭神色木然。

刘诚死了，老太太也自杀了，他所做的一切都前功尽弃，成为了无用之举，这对他来说是个很大的打击。

祥叔看着陷入沉默之中的两人，挠了挠头发稀疏的头顶，“呃，还有件事……”

“什么事？”

“局长让我们通知你们两个去一趟他办公室，他的脸色很不好，估计是在上头那里受了点气。”祥叔和陈局共事多年，清楚他的脾气和性子。

楚云昭和柳玥雯相视一眼，彼此默然。

局长办公室的大门看起来要比往日沉重许多，或许是心理作用，两人迟疑着敲了门之后，用了很大力气才将其推开。

今天的陈局没有喝茶，正眉头紧锁地盯着桌案上的文件。听到声音，他摆摆手，示意两人坐下。

“局长……”柳玥雯不敢直视陈局的目光。

陈局拿起桌案上的文件和夹在其中的报纸，丢到两人面前，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你们看看吧！绑架案主谋凶犯在逃，现在又搞出了一个枪击案，弄得本市各大新闻头条版面都是，闹得沸沸扬扬，人心惶惶，消息都传进了省厅那边，上峰把我骂了一通，限令48小时之内必须找到真凶，活要见人，死要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