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拥的身影坠入幽蓝深邃的大海里,如一颗雨点落入水面,并未惊起多大的波澜,坠入之后,便无影无踪。
楚云昭,柳玥雯和路易斯三人挤在窗前,看着身影消失在水面,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口气。
“他会不会跑掉?”柳玥雯说。
“不会。”楚云昭摇头,“从他跳下去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决心,日本人崇尚信仰,一旦产生赴死的念头,谁也阻拦不了。而且,在这茫茫海域,周边既没有海岛,也没有渔船,这种地方是鲨鱼的天堂,他水性再好,也不可能在大洋中存活下来。”
“追了一路的凶手,最后没想到竟然是这种结果。”柳玥雯沮丧地说。
楚云昭没有说话,轻触着自己肩上的伤口,默默地将那个长着异色瞳仁的韩国女孩记在了心底。
她是第二个替他挡子弹的人。
原地打转的游轮渐渐回正了方向,似乎是叶卡捷琳娜已经摆平了操作舱里面的入侵者。
千疮百孔的亚伯拉罕号得到解放,路易斯吩咐手下的人,进行清理和采证工作。
船长向救援中心发出解除危机信号,躲过一劫的富豪们重新回到甲板和娱乐场所活动,庆祝劫后余生。
游轮上水警损失惨重,路易斯带领着国际刑警们,主动承担起了护航任务。
由于航行期限限制,楚云昭一行人必须跟随游轮前往美国阿拉斯加,然后转过飞机回国。
航行的期间,楚云昭将最后的案情整理成资料,发回警局,宣告结案,剩下的事由,交给国际刑警组织接手。
凶手已死,案件结案,远离工作单位,将在外而军命不受,加上之前楚云昭赢得的活动经费还剩下不少,于是在留取了部分上交组织的金额以后,几人开始了愉快的度假时光。
楚云昭因为受伤的缘故,所以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间里养伤,或者跟秦乱去泳池边上的露天酒吧喝酒。
楚云昭朝那个金发闭眼的酒托美女要了一瓶威士忌,却被秦乱给拦住了,金发美女无奈地耸了耸肩,最后给换成了一杯柠檬水。
而在经历了这场事件之后,柳玥雯对楚云昭的态度,转变更加巨大。
她似乎已经在心里把他“男朋友”的地位确定牢固,每到宵夜时间就会到楚云昭的房间里给他送养生汤。
今夜海上的月亮,分外明亮。
柳玥雯进门时,楚云昭正在阳台上眺望着大海,若有所思。
她望着他瘦削的背影,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顺着他目光的方向往上看,是漫天繁星。
迢迢银河高悬于长空,天空如海面,干净澄澈。
楚云昭的目光,只盯着一个方向,那里有颗星斗,一闪一闪地泛着光亮,要比其他星斗耀眼的多。
“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奶奶跟我讲,每当有人去世之后,天上就会多出一颗星星来,地上的人对死去的人思念越深,它就会越明亮。我爸爸去世的时候,我每天都会望着夜空发呆,在群星之中寻找最亮的那一颗,希望他能感受到我强烈的思念。”
柳玥雯说着,肩膀忽然被一只大手揽住。
她身子一倾,顺势躺在了楚云昭的肩膀上。
他另一面的肩膀有伤,只能以这种姿势拥她入怀。
“逝者如斯。”他感慨着说。
“昨天,你说的那些话是认真的吗?”柳玥雯轻声问他。
“什么话?”楚云昭故作不知道。
“哎,怎么着,现在想耍流氓了是吗?调戏警花,信不信我把你抓起来!”柳玥雯撇嘴说。
“哦,你说那个啊……”楚云昭勾起嘴角笑了笑,“本来是想憋在心里不说的,但是已经到了那个地步,不说又不行,可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了以后……”
“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柳玥雯扳正他的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眼睛。
“我……”楚云昭的回答有些迟疑。
“你犹豫了。”柳玥雯沉下脸色,推开他。
转身欲走,却被楚云昭拉了回来,柳玥雯一惊,抬头时楚云昭的唇瓣已经压了下来,紧紧地贴在她的樱唇上。
他微微抬起头,月光照着他英俊的侧脸,他的唇齿轻启,“是认真的。我喜欢你。”
那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柳玥雯感觉自己的心仿佛快要融化了。
她揪住楚云昭的衣襟,想要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却被脸上甜蜜的笑容出卖了,“呐,我告诉你,你刚才亲了我,是要负责任的,不然我就当你是耍流氓,你快说,你要怎么对我负责?”
楚云昭面色沉静地看着她,“你真的不怕别人的目光或者一路的艰险吗?”
柳玥雯摇头,“如果我害怕,我之前就不会选择在你遇到危险时拼了命地冲进去救你。其实,在遇到你之前,我觉得我的生活很是单调,林泽西做我的跟班,知道我的臭脾气,就连他都躲着我,背地里管我叫冰山女王,我的绰号明明是江北霸王花……可是后来遇到了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被你这种看起来玩世不恭且不靠谱的行事风格给打败了,每次陈局下死命令,你都像个没事人似的打保票。每次面对质疑,你也总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渐渐的,我觉得跟你在一起,我的生活忽然有了乐趣和色彩。这是我喜欢你的原因之一。”
“我喜欢你的勇敢坚强。”楚云昭伸手抚摸在她的脸颊上,“我喜欢你,因为你是你。你的脸上没有面具,你一直在坚持做自己。”
柳玥雯握住他的手,“让我跟你一起寻找答案吧,你应该从那个女人那里得到了某些讯息吧,她就这样死掉了,一定不是幕后黑手,只要一天不把站在幕后的人揪出来,你就一天无法过上安稳的日子,整日周旋在狰狞的小丑脸与惨无人道的凶手之间。”
“嗯。”楚云昭点头,“黑暗总有被黎明驱逐的时候,我也会把以前的事情,调查得水落石出,然后,我们就……”
“然后再说然后的。”柳玥雯伸手指挡住楚云昭凑过来的脸,“本姑娘还要考验考验你这个人的人品呢,要不然我才不会放心大胆地把我这么宝贵的限量款交给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