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茫海上,暮色四合。游轮上两起灯,巨大的钢铁怪兽在黑暗中安稳前行。

晚餐时间到了。

听游轮上的侍者说,晚八点以后会有酒会,几人决定在此之前先找一家餐厅犒劳一下胃。

游轮上的餐厅装修都奢华到了极致,就连餐厅里桌面摆放的烛台与刀叉都是银质的。

但是唯一的缺点就是桌太小,全都是精致宽大的双人座位。

六人分成了三桌,林泽西和李泰坦又凑成了那尴尬的一组,周边的男男女女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们。

旁边作为上有一位英格兰美女,一边拍照,一边惊讶地对她的女伴说,“快看呐,他们也是同性伴侣,原来东方人并不排斥这种性取向。”

她身边的短发美女笑着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是的,亲爱的,这是自由。”

楚云昭等人相视偷笑,林泽西的英文不好,听不太懂她们说的是什么,便问李泰坦,“胖子,那两个美女好像在议论我们,不,好像是在议论我。”

“是在议论你。”李泰坦专心致志地切着和牛,头也不抬地说。

“真的啊?”林泽西欣喜若狂地整理着衣领,弄了弄头发,“你快帮我翻译一下,她是不是在说我长得帅,想和我搭讪却又不好意思?”

李泰坦倒了一口红酒,自顾自地喝了一口,“不是。她们说你是GAY。”

“真他妈的尴尬。”林泽西郁闷地低下了头。

晚餐过半,林泽西抬头剔牙的时候,门口忽然晃进来一道身穿素白雪纺长裙的身影,婉约动人的面容似曾相识,他蓦然怔住了。

那一行人走过他的身边时,他情不自禁地唤了一声那个女孩的名字,“婉儿?”

女孩闻声回头,表情短暂惊讶之后,扬起嘴角笑了起来,“是你!好巧啊,居然能在这里遇见你!”

与女孩一起回头的,还有他那个看起来十分干练的哥哥,从做派来看,应该是个年轻有为的企业CEO。

林泽西喊完以后就后悔了,因为与之同行的,还有那个姓齐的中年男人和他那嚣张跋扈的儿子。

中年男子的目光却盯在了温茹的身上,热情地上前打招呼,“Winnie小姐,青山不改绿水流,今又逢好友呀!真高兴在这里见到你!”

温茹面容窘迫地看了一眼,不得不起身回礼,装出一副虚情假意,“真巧啊齐总,您也在这艘游轮上!”

她心里想的却是,“色老头儿,乱攀关系,谁跟你是友……”

见秦乱脸色不悦,中年男人转而问了一句,“这位是?”

“这位是我朋友,一起来玩的。”

“哦,原来是朋友。”中年男人环顾一眼,看到了那日同在现场的林泽西,柳玥雯还有李泰坦,最后目光落在秦乱身上,“你好。”

秦乱微微一笑示意,神情略显冷淡。

“齐先生,不如我们换一家吧,这边的座位太小了,而且都是双人座。”干练的年轻男子对中年男人说。

“不用换,就在这边。”中年男人说着,眼睛瞥了一眼温茹,嘴角挑起一丝笑意,“双人座方便你我谈话,也方便我儿子和你妹妹沟通感情,你觉得呢?”

“齐先生言之有理。”干练男子没敢辩驳什么,选了一处位置,请中年男人坐下。

女孩没有立即跟过去,而是停在了林泽西身边,“那天真的谢谢你,走的太着急,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柳泽。”林泽西说了一个护照上的名字。

“这名字真好听!你好,我叫李婉儿,那边的人是我哥,李骁。”女孩自我介绍道。

“怎么,你也是来玩的?”林泽西笑着问她。

“我哥和齐先生来参加拍卖会,说这艘游轮上有他们倾心已久的古董。”李婉儿说道,笑容甜美可人,“你也是来参加拍卖会吗?我看你的姐姐们也都在这边。”

“对啊,但是我们看热闹的成分更多,在公司实在太闷了,来海上漂几天,散散心。”

看两人聊得不亦乐乎,那位齐先生的儿子有些看不下去,双手插着口袋,优哉游哉地走过来,“婉儿,我们该过去了。”

李婉儿迟疑着,并不是很想和他一起吃饭,却纠结着哥哥的面子,“我……”

林泽西看着她不情愿的样子,握了握餐刀,刚欲起身,柳玥雯忽然叫了他一声,“老弟,帮姐去柜台要瓶酒,你姐夫不能喝太差的酒,胃受不了。”

她说着,朝着林泽西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少管闲事。

林泽西不甘心地把餐刀轻放在餐盘上,展眉笑了笑,“我就是这个意思。”

“那我过去了。”李婉儿低声说。

林泽西点了点头,看她跟着那个纨绔子弟离开,转身去柜台前要了一瓶90年的法国红酒,开瓶之后,自己先倒了一杯,随后把酒放在柳玥雯和楚云昭所在的桌上,郁闷地回到座位上。

“这瓶酒拿的可真不客气,十几万没了。这小子什么情况?”楚云昭轻笑道,余光打量着自顾自喝闷酒的林泽西。

柳玥雯把之前在酒庄发生的“英雄救美”事件讲给楚云昭听,他忍不住小声笑了起来。

“这小子第一次有艳遇,却还是被人内定好的,简直是太悲催了!哈哈!”

这边两人相视笑着,旁边座位上,秦乱却板着脸不说话,闷闷不乐地把切好的牛排放进温茹的餐盘里。

“你怎么了?”温茹抬头看着他。

“刚才那种情况,你就应该拿我做一下挡箭牌,说我是你男朋友,然后那个老男人就不会继续纠缠你了。你为什么不想办法摆脱掉他?”秦乱停下动作说。

“你是在吃醋吗?”温茹托着下巴打量他,挑眉一笑。

“我,我没有,我只是在为你着想。”秦乱眼神慌乱地避开。

“我查过那个姓齐的资料,他叫齐泰,是个做文化产业的,却借此开发商业用地,如你所见,是个衣冠禽兽,老婆前几年死了,手里握着大量的资产,小老婆无数,喜新厌旧。但是这个人在古玩圈里却很有名气,听楚云昭说,这艘游轮上藏着许多走私文物,留着这家伙,没准还能有什么利用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