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巫山之后,苏远直接带着曲失瓶去到了甘木神树那边。

对于曲失瓶异于常人的体质,在浮丘的时候宋无忌就告诉了他。

因为巨兽对小姑娘表现出来的异常亲近,见多识广的宋无忌确定了曲失瓶就是哪种百年难遇的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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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校还是心中有些芥蒂,觉得不应该把小孩子牵扯进来。

但在苏远的劝说下也悻悻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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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的残酷才不会管你到底有几岁。

绳子专挑细处断,厄运只找苦命人。

兽魂的融合异常顺利,曲失瓶同样也得到了巫山中的生灵们的祝福。

但它们不打算带着小姑娘直接去长安。

因为自己这边一旦动手,唐国肯定会大乱,到时候蛮人绝对会抓住机会趁虚而入。

所以计划是小姑娘由朱由校带着,顺带还有个袁不恕和巨兽陆吾。

他们几个直接去西漠,利用曲失瓶可以轻易控制异兽的天赋,扰乱西漠蛮族,让他们无暇分心中原。

既然就算再报仇心切,也不想把战乱带到无辜的百姓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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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吏部尚书胡惟庸下葬以后,谛听阁的内外亭全部出动。

朝廷外送内紧,一张针对浮丘残余的大网悄悄的拉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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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幺和魄奴回到了太极宫。

向皇帝李白鱼回报了自己的所见所闻。

李白鱼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按兵不动为好,因为她也瞧出了自己的爷爷在胡惟庸死后仿佛变了个人。

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大唐皇帝,所能做的事情其实一点都不多。

就是个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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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自己爷爷所做的那些事情一向没有什么好感。

没有人愿意成为别人的傀儡,更何况是皇家出身的人。

李白鱼觉得李世民所做的事情没有一件是真正为了唐帝国的,都是为了他背后那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看自己的眼神中极少出现亲情,自己父亲活着的时候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关爱。

自己的爷爷是个只爱自己的人,是一个自私到连子民的死活都不在乎的人。

之所以对东仓的那个屠夫如此感兴趣,是因为对方至少是个行侠仗义的人。

跟自己内心中的一些理念是不谋而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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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当年自己的母亲,就因为皇爷一句不贤惠,就投井自尽。

李白鱼多年压抑的情绪终于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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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鱼看着灶幺和魄奴:“朕知道了,你们做得很好,退下吧。”

李白鱼回到了自己的寝宫,屏退了所有人。

从暗阁里取出一只养了多年的青雀,想到了那个皇爷一直查不到的影一右皇。

嘴角一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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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鱼想起那个经常跑到兴庆宫房顶坐着骂娘的人,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真是个奇怪的人,实力高强,不知道为何却对皇爷充满了怨气。

在一次机缘巧合下,喝多了的李白跑到了郡主府,对着自己大骂自己的皇爷爷不是个东西。

从来没有被人粗暴对待过了李白鱼不但没有生气,反倒是饶有兴致的盯着眼前人。

等对方骂道精彩处的时候,还会拍手叫好。

搞得李白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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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那人来的时候都是深夜,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府里的下人和护卫们没一次发现的。

哪怕对方声音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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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一小渐渐熟悉了起来。

李白也从才开始的恨屋及乌,变成了跑来找李白鱼聊天骗酒喝。

在一次李白鱼玩笑般的提议下,李白成了九影中的影一右皇。

当时李白也只当是一句玩笑话,可玩玩没想到,现实有些时候就是如此的荒诞不羁。

就如作者君一样,写出来的东西都给空气看了,所以对于遣词造句也无所谓了,大白话流水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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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雀趁着夜色飞离了长安城,带着那人当年留下的一个小纸条。

径直朝着幻海上的某处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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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下来的两个月时间里,为了让巫山离开谛听阁的视线,也为了转移某些人注意力。

苏远和宋无忌辗转在唐国的各大郡之间,不断的制造混乱。

牵着对方的鼻子走,让谛听阁疲于奔命。

说来也好玩,知道内情的高层们,虽然被这种骚扰式的报复搞得焦头烂额,但却也没往别的方面想。

毕竟对方就那么几个人,这种战术也只能显示出对方并没有那么聪明,也搞不出什么太大的动静。

但底下一些曾经作奸犯科的日子就不好过了,担心着自己是不是那天出个门,或者睡个觉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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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远和宋无忌的行动丝毫没有规律可循。

今天在东仓郡,明天可能就跑到了朔阳郡,第二天的时候难说又会出现在中央郡。

但死的人,无一例外都是跟谛听阁有所牵扯的人,要么是当地的官员,要么就是谛听的帮闲,或者是直属。

唯一的规律,就是这些人都仗势欺人,要过无辜人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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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哭笑不得的是,死了些人之后,吏治开始变得清明了不少。

不少之前帮着使坏的官员,已经开始硬着头皮对谛听阁阳奉阴违,有一些甚至开始下地帮农家干活。

百姓上衙门告状的时候,那叫一个和颜悦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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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开始出现流言,某个隐世大修看不惯那些鱼肉百姓的狗东西,忍不住后终于出手了。

百姓私底下的议论不可能杜绝,朝廷只能加大缉捕的力度。

但大把的银子花了出去,却是连个泡泡都不冒。

麻雀战运动战骚扰战这种东西,最是难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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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再也忍不住了,开始派出军队介入,谛听阁的手段也愈来愈残酷。

很多无辜的人只要被怀疑,就会被抓,被酷刑审问。

局势又开始倒向另一边,市面上又出现了责怪那个到处杀人的隐士大修的言论。

然后又有人抓住机会开始对得罪过自己的人打击报复。

场面越来越乱,渐渐有失控的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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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急的李世民终于回过了神来,这不就是对方想要的结果么。

原先他一直以为,浮丘上的人应该如白起一般,都是不愿意见到天下大乱的人。

那帮人在他眼里,早已经习惯了隐居和安逸。

这才是他出兵的底气之一。

结果却是忽略了,对方根本不是什么圣母,惹急了跟流氓一样不管不顾。

却没反省,自己才是那个动乱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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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回命令需要时间,凡事都有惯性。

更何况地道在这个时间里已经挖好了。

接到信的师徒二人回了趟巫山,约定在五月初五这天同时动手。

朱由校带着曲失瓶和袁不恕,还有一头陆吾,踏上了去往西漠制造混乱的任务。

朱由校负责保护,袁不恕包揽所有后勤,曲失瓶主攻。

从荒野处的异兽开始动手,尽量在短时间里组织好异兽大军,在五月初五苏远师徒二人在长安动手的这天,指挥兽潮冲击蛮族王庭。

不求杀伤,只求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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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楼里的那些蓬间雀们,大多都是出身凄惨,生活在底层,受尽欺压的贫民。

对朝廷带有天然的敌意。

再加上宋无忌的洗脑,百分之百的忠诚说不上,但打冷枪踹黑腿这种事情还是很乐意干的。

无数的人在两个月的时间中,如蚂蚁搬家,多的时候几斤,少的时候几两。

硬生生的往长安城中运送了几千斤掺了糖的火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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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四刚过,五月初五的凌晨。

火药已经被放到了兴庆宫和傅慎宅子地下的指定地点。

在苏远制作的延时引信的帮助下,凌晨十分,两个地点的火药引子被同时点燃,还留给了人足够的撤离时间。

直接参与的人在提前准备好的撤退路线下,顺着挖好的地道出了城,在夜色的掩护下四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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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无忌和苏远跟着离开了,在离长安城不远的一处小山顶上,等待着半个时辰之后的大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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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转瞬而逝,隐隐能够看到,归义坊所在的某个点,大地好像突然长高了一截,然后漫天的尘土混合着砖瓦,像火山一样开始喷射上了天空。

与此同时,兴庆宫的方向,发生了同样的事情。

兴庆宫比傅慎的宅子大了许多倍,所以在分配火药的时候,得到了更多的照顾。

让苏远没有想到的是,兴庆宫的地下还有些前朝修过的废弃下水道系统。

里面储存的沼气给火药的威力加成了不少,所以爆炸的规模大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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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烈的震动传遍了长安城,那些落下来的砖瓦泥土,或者还混着一些残肢断臂。下雨一般落在了长安城的各种角落。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地龙翻身了,长安城在巨大的闷响和闪光后,再次变得喧嚣了起来。

.....

站在山顶的师徒二人看着远处的巨大爆炸,沉默不语。

宋无忌拍了拍自己的徒弟:“慈不掌兵义不掌财,走吧。”

苏远摇了摇头:“师傅放心,我可不是什么圣母..肯定会有无辜之人死于非命..但也会让更多的无辜之人活下来..”

宋无忌饶有兴致的说道:“那些莫名其妙死去的无辜之人,肯定把咱们骂死了..”

苏远耸耸肩:“谁他妈在乎?世间历来是有实力的说了算.别人有实力,搞事情的时候弄死我、我也没办法...

拿道德来谴责力量本来就是件愚蠢至极的事情,妄想拿道德来逼迫力量更是愚不可及..要么认命,要么努力强大起来..

历史历来如此,没人会在乎弱者的哀嚎...作态般的怜悯只不过是上位者博取更大利益的工具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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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无忌哑然失笑:“却是这个理,但未免冷血了一些...”

苏远冷笑,指了指天:“不冷血,如何削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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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没死,在爆炸的瞬间就用识念包裹住了自己。

现在的他站在兴庆宫的残檐断壁中,拳头捏的泛白,一脸癫狂。

傅慎也没死,但睡眠中的他确实受了不轻的伤。

傅兰辞断了一条腿,除此之外还好。

只是府中那些没有任何功法傍身的仆人丫鬟们,都死了个干干净净,护卫也损失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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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国立国以来最大的一次袭击发生在天狩四年。

皇帝李白鱼没有受伤,在九影的护卫下离开了太极宫,如今正在太常寺中。

李白鱼打定了不参与只旁观的主意。

只有等李世民死了,自己才能真正成为唐国的主人,实现心中抱负。

李白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在看到青雀的第一时间,就认出这只传信的小东西是当年自己送给李白鱼的。

如今他堪堪赶到长安城的外围,一路上也知晓了浮丘遇袭后发生的事情。

心中笃定肯定是宋无忌跟他徒弟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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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外亲眼目睹了大爆炸之后,在混乱中潜进了城中。

顺着青雀给自己的信息,悄悄接近了太常寺。

当他毫无预兆的出现在李白鱼面前时,让护卫在周围的其余九影吓得不轻。

如临大敌的九影们把圣上围在中间,形成防御阵型的同时。

却听到圣上开口:“这就是你们的统领,影一右皇。”

众人震惊,看着眼前陌生的脸,半天没反应过来,原来九影的影一是个男子。

此时还带着面皮的李白随意的走到李白鱼跟前,丝毫没有下臣见到皇帝的觉悟:“有酒嘛?憋死老子了!”

李白鱼挥手屏退了无关的下人,留下了九影的成员,从袖子里掏出个酒壶,递给了李白。

随后换了一副语气,对着在场众人说道:“你们持朕令牌,分别去城外的几个禁军大营,什么都不用说,直接把令牌给禁军统领就行。其余的事情,不要管...灶幺和魄奴留下。”

众人领命而去。

李白鱼看向李白:“李叔叔,朕能相信你吗?”

李白打趣道:“别信我,信你自己。”

李白鱼稍一思量,说道:“朕晓得了,待此间事毕,轻您遵守自己的承诺,我也会遵守我的!”

李白摆了摆手:“你先不要露面,这些事情不是你能参与的..你手中那些力量,塞牙缝都不够。等李世民一死,安安心心的做个好皇帝,其余的事情不用担心..浮丘没人觊觎你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