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强词夺理
看着凤儿下意识的伸手摸向自己的脸颊,凌霜一把拉住了他的手,急切地说道:“选择逃避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难道你以后都要活在以前的痛苦中吗?”
“我再痛苦都可以承受的,但我不希望每当你看到端木蓉的这张脸都会回想起妙菡被杀的那一幕,那样会使你难过,而我会更加的难过……”凤儿侧过脸去躲避着凌霜那注视的目光,他害怕自己的双眼会泄露出那份难掩的情感。
听着凤儿的话语,凌霜紧绷的脸色也渐渐缓和下来,拉住凤儿的手也微微收紧。“若你真的是在为我着想的话,就不要在意那些,好好的活下去。”
“可是……”凤儿哽咽出声,不知该如何言语。现在的他已经无法确定自己的重生是否是件好事,若是可以他还是想做回凌霜的凤儿,而不是她同母异父的兄长,更何况现在他的灵魂注入在端木蓉的身体中,令他更加难以释怀。
“没有什么可是的,以后你要多为自己着想,别总是为我考虑……”察觉到凤儿那微变的脸色,凌霜淡笑着转移了话题。“以‘哥哥’称呼你,我叫不出来,还是叫你‘凤儿’感觉更为亲切。”
凌霜也不知自己的劝解能对凤儿起到多大的帮助,但她真的好希望凤儿能解开心结,幸福快乐的过着每一天。无论是作为他的亲人,还是作为他的朋友,好好的照顾他是她推卸不了的责任。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凤儿竟误认为凌霜察觉到了什么似的,慌得他连忙抽回了被她握住的手。“作为哥哥为妹妹考虑天经地义,我只是想多关心你,为你减轻痛苦而已。”
不知为什么看着自己空掉的右手,凌霜有种若有所失之感,逼迫着自己抛开脑中那怪异的想法,她的嘴角扬起一抹安慰的笑意。“我哪能不知你在关心我啊,就因为如此,我才想让你放宽心的。想来想去,妙菡都不会希望我每当看到端木蓉那张脸,就回想起痛苦的事。他会活在我的心中,永远都不会离去。”
“亲身经历了那次生离死别,你才会有这样的感悟吧。”
低沉的声音从凌霜的身后传来,引得她转头看向来人。“人总是会变的,也许我变得比以前更加成熟了。你说呢,幽兰?”
“呵呵……”幽兰笑而不答,转而说出了一番感慨。“霸气的女人攻占的是男人的身体;温柔的女人侵略的是男人的芳心,且后者更容易让人万劫不复。”
“幽兰,瞧你这话说的,好像是深有体会似的。”凌霜的话语中显然带着几分调笑,但见幽兰那讶然的神色,她又迅速地问道:“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我……”幽兰接受了凌霜眼中的轻怜疼惜,而这种温柔,又比以前的强势与霸道更令人心颤上几分。他轻咳着掩饰表情中的尴尬,随之言道:“刚才我去看明宇,他却不在房内,听宫中的侍婢说他被明珠带去了御书房,我怕有事发生,才前来告知于你。”
“嗯?”凌霜当然明白明珠是什么德行的人,由她带着明宇离开必定没什么好事,不免心焦起来。“我就不再这里多留了,这就去御书房那里看看。”
凌霜丢下这句话,不待幽兰与凤儿反应便匆忙离开。
盯着凌霜那远去的背影,幽兰暗自轻叹,不由开口言道:“看来我是比不过明宇在她心中的地位了啊。若是她能像对明宇那样的对我的话,我真是死而无憾了。”
“感情是强求不来的呀……”凤儿说着这句话,黯然神伤,颤抖的嘴唇像是要说什么,但又哽咽的无法言语。
“无论感情的结果如何,我最起码还可以努力的追求一番,但你却连这个资格都没有。”幽兰紧盯着凤儿不放,他的嘴角边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听着这话,凤儿微微一怔,他不解地问道:“幽兰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不是最清楚不过吗?”幽兰那半眯的眼睛中透露出一丝危险,双手环胸,很是冷漠地说道:“即便你的灵魂注入到了端木蓉的身体中,但你是端木薇的这个事实却不容改变。作为凌霜同母异父的兄长,你要好好的控制住自己对她的那份不同寻常的感情,千万不要把简单的事情搞得过于复杂啊。”
难道我对凌霜的那份感情表现出的过于明显吗?凤儿扪心自问,难以掩饰表情中的慌张,他轻声反驳道:“我对凌霜只有兄妹之情,没有你所说的……”
“你这话只能骗三岁小孩,这行宫中上上下下的人哪一个看不出你爱着凌霜,也只有凌霜她自己没有察觉出来,亦或者她故意装傻,不愿捅破这层窗户纸吧。”幽兰打断凤儿的话,把一切都挑明了说,他的脸色阴沉,任谁都看不出他的真正想法。
“为什么?幽兰,你为何要把我想要逃避的这一切全部说的如此明白?难道你就没有一丝丝的怜悯之心吗?若是换做你经历我的痛苦,你又能怎么做呢?”那不受控制的泪水夺眶而出,凤儿紧揪住幽兰的肩头晃了晃,悲伤地嚷道:“为什么?为什么我是凌霜的哥哥?为什么进驻我心房的女人是她,而不是别的女人?天呢!你为何对我如此不公?”
看着泪流满面的凤儿,幽兰竟是伸手拍了拍凤儿的肩膀,淡笑着言道:“终于把你的真心话逼出来了啊。如何?现在的感觉有没有轻松一些?”
“嗯?”凤儿抬眼看向幽兰,满眼的困惑之色。
“见你这几天不言不语,心事重重的模样,我就在想你是不是因为对凌霜的事在烦恼不已。妄其你自己承受煎熬,还不如让你把话统统说出来能舒服一些。”幽兰不是铁石心肠之人,看到凤儿痛苦,他也只想帮他一把。
“你……”了解到幽兰的心意,凤儿的心中倒是不再憋闷,他怯生生地问道:“你不会瞧不起我吧?”
“我为何要瞧不起你呢?你是真心的爱着凌霜,甚至愿意为她牺牲自己的生命,就这份情感而言,我已是钦佩不已。”幽兰说的是真心话,一脸真诚的笑意。
凤儿感激幽兰的理解,但他的理智却告诉自己事实的残酷。“可我是凌霜的哥哥啊,世间是不允许这种不伦之恋的。何况你刚才说的那番话,也不是意在说明这对点吗?”
“不是我在意,而是你心中的根结所在就是把自己对凌霜的爱恋定义为了‘不伦之恋’,你为自己扣上了感情的枷锁,让自己痛苦不堪。再者,你更介意自己的这副躯体,你无法用这张脸来面对凌霜。哎……”幽兰轻声一叹,不疾不徐地言道:“其实反过来一想,你拥有端木蓉的身体不仅不是一件坏事,反而是一件好事。毕竟端木蓉和凌霜没有一丝血缘关系,即便是两人结合也不会遭人非议的。对于你这个古板的人而言,有了这层解释,也可以放宽心了吧?”
“这个……”凤儿有些犹豫,但心底还是升起了一丝希望。他无法把自己对凌霜的感情抹灭掉,只能勇敢的面对一切。
“虽然我这话说的有些强词夺理,但也不无道理。”幽兰拉起凤儿的手,带着他向屋门走去。“比起在这里晒太阳,我们俩还是到屋里边喝茶边聊天来得好啊。”
凤儿有些无法理解幽兰这怪异的举动了,说的不好听,两人可是情敌,现在幽兰却在开导他,为他出谋划策。看起来不像是有阴谋,而是幽兰真心诚意的言语。
“好吧。”凤儿也不再胡思乱想,毕竟此刻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在身边比什么都好。
此时的另一边,御书房中的气氛却异常紧张,跪在地上的明宇默默地承受着明珠的喝斥,竟没有一言一语的反驳。
“你这是怎么了?给我说话啊!什么时候误入歧途,成为了‘银雀楼’的一分子的?”明珠怒气冲冲指着明宇,恨不能把眼前的他给掐死。“留你这个有辱家门的小子有何用,还不如现在就让我以正家法!”
眼见怒发冲冠的明珠一把揪住明宇的前襟,托着他走出数步,阎怀萱那平静的脸色顿时一沉,冷声开口道:“上官爱卿,朕还在此呢,你做事也该有些分寸的。”
一听这话,明珠的身子显然一僵,原本她以为皇上这回是真的生了气不愿插手此事,没想到关键时刻,皇上还是心软了。
明珠连忙放开明宇,转身朝着阎怀萱跪拜下来。“皇上,微臣一时气愤才会有失体统,甘愿受罚。但舍弟明宇之事,还望皇上依法治其罪,微臣绝不会有任何包庇之词。”
“看来上官爱卿真的要大义灭亲了啊。”阎怀萱本就想给明宇脱罪,这下明珠不仅不帮忙,却又平添出麻烦来,不免让她顿觉此事棘手不已。
“皇上,‘银雀楼’本就是朝廷要取缔的邪教,而明宇却参与其中,这不仅让平时管教于他的我心寒,更是辜负了皇上对他的一片期望。无论如何他要为他自己所做的错事受罚!”一向最为在乎家风清誉的明珠眼中可容不下一颗沙子,她这回定要明宇得到教训,以后他才能学乖。
看着明珠那一脸严肃的表情,阎怀萱也能明白其用意,但她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明宇受罪,便轻声言道:“上官爱卿,您不能武断地认为明宇就有罪啊。想他堂堂的上官家的少爷,身居闺中,怎么可能与江湖人士有所牵连?即便这次明宇出现在了‘银雀楼’的分舵之中,但他也是身负重伤啊。最有可能的是他被‘银雀楼’的人绑架去的。”
“皇上,您无需为明宇辩解,我确实是‘银雀楼’的人,而那已经去世的端木枫便是我的师父。”明宇不领皇上的情,执意地承认了一切。
“明宇!”阎怀萱急了,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茶杯嚓嚓作响。
“即便明宇是‘银雀楼’的人又如何?他又没做杀人放火,十恶不赦的坏事。只是因为排解心中的郁闷,而为自己早点儿刺激的事来做而已,这还有错?”凌霜一把推开阻拦在前的侍卫,大步迈入了御书房。
不待阎怀萱出声,凌霜抱拳行礼道:“小王失礼之处,还望皇上海涵。”
阎怀萱伸手屏退侍卫,那凛冽的目光扫向了凌霜的俊颜,她不冷不热的说道:“凌亲王的消息还真快,这就过来救人了。”
“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难道皇上认为小王所言毫无道理吗?”凌霜抬眼看向阎怀萱,嘴角边扬起的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竟让人觉得她是话中有话。
“有理没理,我的生死和你有什么关系?回去好好照顾有孕在身的芷珊去,别在这里瞎掺和了!”明宇怒瞪着凌霜,咬牙切齿说了这番话。
“怎么了?吃芷珊的醋了?”凌霜转过头去,朝着明宇很是暧昧地眨了眨眼。
“你在胡说些什么?!”这愤怒的低吼不是来自明宇,而是那一下跳起的阎怀萱。一国之君的她现在何言冷静自持,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气愤,怒瞪着凌霜不放。“凌亲王,说话要注意场合,别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啊。”
“皇上,什么时候起,您也开不起玩笑来了?瞧瞧此时这紧张的气氛,小王再不缓和一下的话,真的出了人命可就后悔莫及了。”凌霜知道自己的话语触碰到了阎怀萱的禁忌,她的试探也只是点到为止,并没有硬碰硬的打算。和皇上抢男人要懂得技巧,万一闹僵了,这可就不好了。
明珠脑中紧绷的神经可不会因为凌霜这巧妙的回答而有任何的缓和,她也从各种渠道获得了信息,明宇和凌霜的关系可是不一般。为了不使赤火国和灵水国的邦交有所损坏,她只能从中好好协调一番了。
“凌亲王,这种玩笑开得不好笑啊。如何处治明宇可是我赤火国朝廷的事,您在此处多有不便,还是请回吧。”明珠尽量的拿捏分寸,只是简单地说了两句话,就已让她紧张的大汗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