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牛跟邱晓芸虽然保持着联系,但依旧停留在朋友间的层级,而没有更上一层楼。虽然他知道感情的事不能急,要通过日常慢慢聊来积累,但是老是升不了级,连男女朋友关系都无法确定,他的心难免揪揪着难受。如果是前几年,自己年纪轻轻,那么可以投入几年时间跟女孩慢慢培养感情,但现在年龄大了,如果再投入几年,那就奔三十五去了,万一到时又不成,那麻烦就大了,这也是有教训的,跟上官美卿就是等了几年却最终未成。所以,他想,如果能在几个月内搞定,那是最理想的了,即便几个月内不能搞定,那么至少要先确定男女朋友关系,到过年回家时完婚。

鉴于目前的状态,王二牛坐不住了,他决定再去泉州找邱晓芸玩,以此拉近关系,争取能够升级。

要去泉州之前,王二牛打了个电话给邱晓芸,说道:“晓芸,本周末有空没?”

邱晓芸先不回答,而是反问:“有事吗?”

王二牛果然老实,直接回答道:“想去泉州找你玩,你没上班吧?”

邱晓芸迟疑了下后,说道:“我周末要加班呢。”

王二牛心里像被什么堵了下,挺不舒服的,总觉得她是找借口:“这么忙?”

“是哦。打工的,没办法。”

王二牛问:“你那儿是什么工厂啊,怎么周末也加班?”

“稳踏公司,做鞋的……”邱晓芸说完,发现说漏了嘴,但说出的话无法收回了,安慰自己说出去就说出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王二牛记下了稳踏公司。之前也问过邱晓芸的公司名,可她一直含糊其词,但现在终于告知了。他不知道其实是对方说漏了嘴,还以为对方信任自己呢。他关心道:“那你要注意休息哦。劳逸结合,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嗯,谢谢!”

打完电话后,王二牛考虑着,要不要去泉州呢?按道理,既然人家要加班,肯定没时间陪,不合适去找,但王二牛却想着出奇招取得意外的效果。一方面,去的话可以打探下她是不是真的加班,有没有撒谎;另一方面,如果真是在加班,那就突然造访给她惊喜。这么想后,他决定周末出发前往泉州。

周六来临,他早早起了床,然后前往火车站搭上前往泉州的动车,动车风驰电掣一般,一个多小时便到泉州了。接着,他雇了辆摩托,让司机载到稳踏公司,司机知道稳踏公司在哪儿,只花十几分钟,就顺利地来到了公司的大门口。

公司蛮大的,估计有好几百亩地,一座座现代的办公楼和厂房错落有致,巨大的花圃点缀其间,绿草如茵,树木葱茏,可谓是座花园式的工厂,能在这里工作想必挺不错。现在,王二牛更关心的是邱晓芸在不在这里上班,他看到,工厂内不时有人走动,停车棚内摆放着不少汽车、摩托或自行车,一看就知道今天仍上班,说明邱晓芸没骗人。他看看时间,现在才十点多,离下班还有段时间,那就晚点再打邱晓芸的电话吧。

一直在这里等似乎也不妥当,二牛灵机一动,闪出了一个主意。于是,他暂时离开这里,在工厂外面的街道踱着步,两眼不时地往街道两边的店铺张望,走呀走,终于看到一家花店,于是走了进去,买了一束鲜艳的玫瑰花,特意让店家包装得精美漂亮些。

王二牛拿着玫瑰花回到了公司大门。此时,他的心惴惴的,尤其是路人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让他挺不好意思的。

此时的公司大门紧闭,王二牛只好来到门卫室,恭敬地向门卫打着招呼:“大哥您好!请问邱晓芸是不是在里面?”

“邱晓芸……”保安想了下,“是的,你找她什么事?”

“我是花店的,送花给她。”

“哦。”

“我进去行吗?请问她在哪座楼?”

保安指了指大门正对的一座楼,然后说:“先做个登记。”

于是王二牛在门卫室登记,然后朝工厂走去。他现在不想打电话了,而是想直接送到她办公室,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来到大楼门口后,王二牛发现不知道邱晓芸在哪一间办公室,正在这时,办公楼内有一个穿着西装革履、年约三十岁、脸上有颗显眼黑痣的男子朝门口走来。王二牛赶忙走上前问:“先生你好!”

对方看了下王二牛手中的玫瑰花,又打量了下王二牛,微笑地说道:“小伙子,泡美媚啊?”

“呵呵。”王二牛腼腆地笑了笑,真没想到对方竟然还这样问,“请问,邱晓芸在哪里?”

突然,男子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由笑转惊和怒:“什么?你找邱晓芸?”

王二牛感觉不妙,捏了把汗,轻声问道:“是的,先生,怎么了?”

男子绷紧脸,怒道:“她都有对象了,你还追个屁,出去出去。”边说边挥大手,有意逐客。

王二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急问道:“什么?她有对象?”

男子说:“就是就是,你别想了,快出去吧。”

王二牛却不急着出去,而是追问:“等等,你能告诉我,她的对象是谁吗?”

“别问我。现在大家上班,你快出去。”男子态度很不好。

王二牛感觉全身无力,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只好缓缓地走了出去。真想把玫瑰花给扔了,但又舍不得,并安慰自己,刚才那个男人说的应该不是真的吧?

其实,刚才那男子就是罗宾。

罗宾急忙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打电话给邱晓芸,许久电话才接通,他说道:“晓芸,你来我办公室下。”

邱晓芸懒洋洋地应道:“干吗?我忙。”她不想见罗宾。

“来下啦,工作的事。”罗宾撒了个谎。

听到是工作的事,邱晓芸只好服从。接着,她来到罗宾的办公室,直接问着主题:“什么事?”

罗宾从椅子上走了过来,靠近邱晓芸,问道:“告诉我,你是不是谈别的对象了?”

邱晓芸怔了下,但很快,镇定下来,便以不屑的语气回道:“哼,干吗问这个?”

“我不喜欢你谈对象!你说,跟他谈到什么程度了?”

“你说什么呀?不要空穴来风好不好?”邱晓芸想,自己跟二牛接触都很隐秘,肯定不会让罗宾知道的,他肯定是胡乱猜疑的。

不料,罗宾打开窗户,看到王二牛还在大门口,便指引着邱晓芸看。她往外一看,吃了一惊,那不是二牛吗?还拿着花。这样的话,难道被罗宾知道了?!

不过,邱晓芸很快又镇定下来,说道:“你怎么知道他是要送花给我的?”

“人家都说你名字了。我问你,你跟他是真的发展关系了?”罗宾巴巴地望着邱晓芸。

邱晓芸冷道:“跟你说,他是追我。不过,这跟你没关系吧。人家追我,是自由权利。”

罗宾难住了:“这……晓芸,我不愿意你嫁给别人,你知道我喜欢你的。”

邱晓芸轻蔑地白他一眼,啐道:“不要说这些了,我和你是不可能的了。你说这些,只能让我难受。好好跟你老婆好吧,不要伤害了她,也不要伤害了我。”

“这……哎呀。”罗宾紧皱眉头,叹息一声。

“没事我走了。”邱晓芸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屋内的罗宾,除了无奈,还是无奈。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毕竟自己跟老婆离不了婚,加上上次老婆又来打了邱晓芸,由此,他现在即使有爱,作用也不大了。

当邱晓芸走到走廊时,她的电话响了,一看,是二牛打来的。她接了起来:“喂,二牛。”

王二牛说:“晓芸,你在上班吗?我在你公司门口,你出来下行吗?我有东西送你。”虽然他从刚才的男子口中得知邱晓芸有对象,但他仍不敢全信,仍抱着一些希望,况且已经来这里了,至少要表示一下,而不能就此退回。

邱晓芸因为刚才见到了王二牛,所以对王二牛打的电话并不惊讶,而是平淡地说:“二牛,你来了,你等下,我就出来。”

“嗯。等你。”

邱晓芸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在楼上的罗宾看见了,除了瞪眼看着,也没有任何办法或措施去阻止,要怪只能怪自己。

王二牛看见邱晓芸出来了,打起笑脸迎了上去,把花送到她胸前,说道:“晓芸,送给你!”

邱晓芸接过了花,一时五味杂陈,有喜有惊又有忧,说道:“二牛,谢谢你,真没想到你还会送花给我。怎么都不给我打个电话呢?”

王二牛腼腆道:“我……我想给你惊喜嘛!你要几点下班呢?请你吃饭。”

邱晓芸说:“现在差不多可以下班了,我下午就休息。我们找个地方坐吧。”

“嗯。”

接着,王二牛和邱晓芸在街道走了一段路,看见了一个宾馆,二牛便说开个房歇息下。邱晓芸虽然担心开房要嘿咻,但最终还是同意了,因为不方便带到她的宿舍和办公室,只能找个宾馆落脚了。

在宾馆房间坐了后,王二牛并无心嘿咻,目前最关心的其实是她是否真的有对象,好几次想问,却说不出口,憋了好久,才终于鼓起了勇气说:“晓芸,刚才在你公司碰见一个人,他跟我说你有对象了,是真的吗?”

“啊!”邱晓芸愣了愣神,大呼不好,然后问道,“是不是那个脸上有颗黑痣的人说的?”

王二牛点头道:“是的。”

邱晓芸立即排疑道:“他脑子有问题,你不要听他胡说。”

王二牛诧异万分:“不会吧?”明明觉得那人衣冠楚楚,怎么脑子会有问题?

邱晓芸肯定地说:“是真的。”

王二牛问:“这么说,那你就是没对象咯?”

“嗯。”邱晓芸点点头。

王二牛信以为真,立即转忧为喜。接着,开心地跟她聊天,看电视。等到吃饭时间,两人在楼下找了个店吃午饭。吃完后回房继续聊,他感觉两个人的关系渐渐地向好的方向发展。

下午的时候,两人到泉州美丽的东湖景区玩了玩,晚上回到宾馆看电视聊天。见时机差不多了,王二牛话锋一转,提出正题:“晓芸,想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说吧。”

王二牛说:“做我老婆好不好?”

“啊!”邱晓芸怔了下,半晌才说道,“二牛,不会吧?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王二牛说:“我想很久了,一直想跟你说,你要知道,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好不好吗?即使不能先结婚,我们可以先订个婚,以后时机成熟,再把婚结了。”

“这……”邱晓芸为难起来,神情呆滞,若有所思。

王二牛靠近邱晓芸,拉起她的手,巴巴地望着她,热情期盼她能答应。看着她一脸迟疑,王二牛更进一步,扑通一下,单腿跪地,做乞求状:“晓芸,我真心向你求婚,答应我好吗?”

“别,别这样。”邱晓芸慌了神,赶忙把王二牛拉起来坐。

王二牛刚坐起来,突然,紧紧地拥抱着她,依旧说着甜言蜜语。不料,邱晓芸却不配合,而是拼命地推开王二牛,说着:“二牛不要这样,不要这样,你听我说。”

王二牛只好放开了手,呆呆地坐着,想听邱晓芸发话。不过,等了许久,她却没发话,只是低着头若有所思。

王二牛开口打破沉寂:“晓芸,你怎么想的?嫁给我可以吗?”

“这个……我知道你人很好,可是……”邱晓芸欲言又止,吞吞吐吐。

王二牛听到前半句,根本不感冒,因为听过太多了,知道是恭维而已,没啥用的,一听“可是”二字就暗呼不好,料想她肯定有什么顾虑:“可是什么呢?”

邱晓芸想了想,说道:“要嫁给你可以,不过,我希望你能够……在东州买了房子,即便不能付全款,但至少要交个首付,以后我们一起努力还按揭。我觉得,有自己的房子了,那么才真正有家的感觉。如果买了房子,我可以辞职去东州,冒昧地问你下,现在够交首付吗?”

原来又是房子!王二牛暗地里长叹一声:“这个……我也知道房子重要。就是东州房子太贵,唉,一下子还是有困难。”他知道困难很大很大呢,东州房子一平方米一万多,自己的积蓄,只能付个零头,悲哀!

邱晓芸说:“不够的话可以向亲戚朋友借借嘛。不急,你回去的话,再跟大家说说,若要买房,很多亲戚肯借的。”

“嗯。”王二牛十分无力地应了下,权且留下点希望,但知道很难很难,因为自己根本付不起首付,亲戚也没钱。他万万没想到,原来来自农村的邱晓芸竟然也要提房子的要求,看来心眼不小,也是挺物欲的,唉!

第二天,王二牛十分失落地离开了泉州,回到了东州。他知道亲戚的经济状况,连借钱的电话都懒得打,同时想着放弃邱晓芸了,虽然舍不得,但没办法。

王二牛把这个信息告诉给他舅舅以及家人,他们也很无奈,虽然想帮忙买房子,但有心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