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牛不跟上官美卿隐瞒了,决定找她聊聊。

他把美卿约了出来,在上次见面的静安河公园。景还是一样的景,人还是一样的人,只是心情不一样了。虽然二牛还牵着她的手,但他的心情显然没能像上次那样感到浪漫放松。

见面后,上官美卿开门见山地问:“二牛,找我是不是要告诉我结果?”

“嗯。是想跟你商量商量。”王二牛说。

“啊,还商量啊。快说,怎么样?”美卿问。

王二牛勉强一笑,说:“我愿意娶你,我家人也愿意娶你,只要你愿意嫁。嘿嘿。”

这时候还能来个小幽默,真是难得。

上官美卿嗤笑道:“切,这不是白说吗?我是问那个。”

“哪个?”王二牛明知故问道。

上官美卿握起粉拳打了下二牛的肩膀,说:“讨厌。就是你嫁给我啦!”

王二牛叹息一声,半晌才说:“美卿,我家人不让我嫁出去,要把你娶回来。实在抱歉。”

上官美卿愕然!随之,她问道:“为什么不肯?”

“主要是我家人观念比较传统,以为倒插门的话,对不起祖宗,族人不肯,会被人说没骨气。”

上官美卿神情激动地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抱着个死观念,你家人也真是的,也太那个了。”

“没办法,农村就是这样。不过,我家人说,只要不以倒插门的名义,以后我可以两头住,像对待我父母一样对待你父母,以后生的孩子,可以挂两个姓。或者,多生一个,一个姓王,一个姓上官。你跟你爸妈说说吧,看他们能不能转变看法。”

“这……”上官美卿思虑了下后,还是答应下来,“那好吧。我问问。”

接着王二牛有点神秘地轻声说:“我还有个好办法,能够确保你爸妈同意。”

“什么办法?”

王二牛悄悄地说:“晚上你别回去了,我们去宾馆,如果你怀孕的话,那就妥了。”

“啊!”上官美卿敲了下二牛的头,啐道,“哼,乱说话。”

王二牛拉了拉她的手,说:“我是说正经的,这的确是好办法嘛。”

上官美卿摇头说:“不行不行。未婚先孕不可以,我会被我爸妈骂死的。”

王二牛本也想说,都什么年代了,开放了,未婚先孕有什么不可以?只是不敢说出来,生怕惹她生气。

聊完了这个话题,王二牛想趁着夜色跟美卿恩爱一番,当要抱紧亲她摸她时,她却无心恩爱,推开了王二牛,闷闷低说了句话:“不要了,没心思呢,我还是回去了,问问我爸妈。”

王二牛有点失望,但知道这也正常,因为最近种种阻力太多,不只是上官美卿,就连他心情也不怎么样。接着,他送了美卿一段路。在送行的时候,两人话很少。

上官美卿回家后,她母亲问二牛到底明确答案了没有,怎么拖那么久,是不是没心意了?上官美卿应道,不是啦,二牛很想娶她呢,现在知道结果了。母亲问是什么结果。上官美卿说他家人不同意倒插门。

林梅不屑道:“不同意更好,又不是只有他一个男人。”

上官美卿听得不爽,顶嘴道:“妈,你怎么这样说?二牛人还是不错的。你能不能不要求倒插门,二牛他说了,只要不提倒插门,他都能接受,以后可以两头住,可以对你和爸好好的,比亲生父母还好,以后有了孩子,可以挂两个姓,或者生两个孩子,一个姓王,一个姓上官。”

林梅道:“这可不一样。两头住,哼,那不是让他占大便宜了,白住我家啊?生两个孩子,哼,你以为凭他能养得起?”

“妈……哎呀。”上官美卿抓狂了几下,将头扭到一边,不说话,心情非常不好。

林梅语重心长地说道:“女儿啊,你要听爸妈的话,想开点,要为自己一辈子的幸福着想。爸妈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看得清楚。你想过没有,假设你真嫁给了二牛,他没能在东州扎根,而回他老家的话,你愿意跟着去吗?他那是农村,可比不上城市的发达。你姑婆家就是在农村的,我是去过,那里环境真的是差,垃圾到处是,鸭屎鸡屎到处拉,晚上蚊子嗡嗡响,睡都睡不着。那里上厕所可没有卫生间,叫茅厕,纯粹就是茅房盖的,脏得不得了,下面是个大坑,不小心掉下去都可能。如果你见到的话,尿都不敢拉了。”

“没这么夸张吧?妈。”上官美卿半信半疑。她从小在城里生活,还真没有到过农村,只听说农村山清水秀,空气清新,风光无限好,怎么被母亲说得那么差?

母亲说:“就是这样。我们城里才是真正的好。妈是为你好。你现在有工作,好好上班,我和你爸你叔还有别的亲戚,帮你物色个合适的。”

美卿一阵子不说话,半晌,吐了句话:“妈,要不然我什么时候跟二牛回他家看看,是不是像你说的那样。”

林梅反对道:“那怎么行?你跟他回去,叫我怎么放心得了?弄不好出了什么事,叫我怎么办?你去的话,势单力薄,万一他跟你硬来,把你的身子占去了,那就吃大亏了,坚决不行。要不然,什么时候我带你去你姑婆家,让你看看。”

“哎呀,妈,你怎么老把二牛想得那么坏?”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上官美卿渐渐地感到,她跟二牛难了,两人之间就像被隔着一堵无形的墙,难以跨越。她也深深地体会到,婚姻跟爱情的差别是那么大,想当初谈恋爱的时候,不会在乎那么多,只要人好看心好就行了,可以天真烂漫地玩,而现在要谈婚论嫁,遇到的现实阻碍是那么多那么大。她不禁怀疑起来,自己是不是太单纯了?是不是太一厢情愿而考虑不周了?父母说的话是不是对的?而自己的考虑可有欠妥当?接下来怎么办好呢?要拒绝王二牛吗?还是不顾一切去爱?她不懂,感觉好难好难。

最后,她决定,干脆认真工作,其他的什么都不去考虑了,让自己安静安静,就当逃避现实当回隐士吧。

王二牛也感觉到,自己跟美卿的事难了,虽然口头没说出来,但心里知道。现今上官美卿没有告诉她答案,但他隐隐地预知这个答案。他现在也没招了,如果再往前,继续加大对上官美卿的攻势,却提不起动力;如果往后退一步,那么就等于放弃,又不甘愿。所以,他的心情跟上官美卿一样,干脆认真工作,不想那么多,过一天算一天。

这算不算心有灵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