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上官美卿揉揉惺忪的睡眼,看了下手机时间,都快五点了,她赶忙爬起来,并推了推王二牛,他也醒过来。

上官美卿神色匆忙地说:“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王二牛看了下时间,却一点不急,说:“没事,别急。等下在外面吃饭就好。来,我们再来一次吧。”他用力拉了拉美卿的手。美卿却不就范,而是缩起手来,说:“不要啦,哪还能受得了,快起来吧。等下你回去吧。我要回家吃饭。”

“我再去你家,行不?”王二牛问道,一直看着她。

“你还是回去吧。我怕我爸妈会问这问那的。你下次再来吧。”上官美卿偷吃禁果,多少有些忐忑,毕竟她是个善良和孝顺的女孩。

王二牛想今天在她家待的时间够久了,就说好,等下就回去,还不忘交代:“等下你爸妈问下午去哪里了,你就说去公园玩了。”

上官美卿心领神会应道:“我知道。”

王二牛只好起了床,然后把房退了。当两人走到靠近美卿家的路口时,便惜别了。

上官美卿回到家里,父母正忙着晚饭的事,见女儿回来,赶忙停下手中的活儿,走近前来。母亲问道:“美卿,去哪里了?”

上官美卿因为下午偷吃了禁果,看到父母像是要审问似的,心跳不由得加速起来,尽量镇定道:“没去哪儿,在外面随便逛了下。”

“哦。”父母放心不少,但是依旧牵挂着女儿跟王二牛的事,随后又问,“那个王二牛呢?没跟你在一起吧?”

美卿回道:“没,他回去了。”

父母松了口气,说:“哦,那就好。以后注意点,跟他保持一定距离,最好不要带回家来。”

上官美卿听得出来,父母对二牛有偏见。之前二牛在场的时候,她为了保持和睦氛围,不敢直言,但现在他不在,她终于忍不住了,愤愤地对父母说:“爸妈,你们可能只是了解不够,其实二牛人挺好的,上午和中午你们也看到了,他多有礼貌,多么客气,还会做一手好饭菜呢,现在的男青年,有几个还会做菜的?别说男的,女的也没几个,我还不怎么会呢,如果说二牛差的话,我岂不是更差?”

父亲被女儿一说,觉得蛮有道理的,还不住地点点头。

不过,母亲对女儿的话却嗤之以鼻,立即说道:“会做几个菜又算什么,关键是要会赚钱。不会赚钱,哪有钱买菜,哪有菜可做?唉,我也不是说他人不好,我对他的人品没有意见。只是,他是农村人,又是自己租房子,我可不愿意我的女儿嫁了以后还没房可住。你看我当初嫁人的时候,虽然你爸条件一般,但好歹有房子,现在也有个地方住。”

上官美卿执拗不过,也不跟母亲争执了,索性坐了下来,打开电视看,也懒得帮忙做家务。

虽然儿子离开老家去城里打工了,但留在老家的王金稻夫妇尤其是李玉米依旧牵挂着儿子的亲事。自从二牛走了之后,她还到处帮忙物色对象,碰到什么亲戚朋友,就问有没有什么女孩子要出嫁,央求帮忙介绍。可是效果并不好,并没有愿意的女孩子,反而让女孩子怀疑二牛是不是有问题,干吗要靠母亲张罗,自己不会追求吗?

这也印证了那句话:热心过度,过犹不及。

上次,王二牛从美卿家回来后,他的四舅李镇城便问战果如何,王二牛告知总体还可以,但也存在问题,就是美卿父母态度比较冷。李镇城获知后,没能保守秘密,在之后一次跟姐姐(二牛母亲)打电话,将二牛去美卿家探访的事情说了出来。二牛的母亲无比关心,没多久,便打电话给儿子。

母亲激动地问:“二牛,你去那个日本女孩家了?”

王二牛先赶忙纠正:“她不是日本女孩,叫美卿。是去了。”他不用问,也知道是舅舅告知的。原本不想让家人知道这些事情,最好当作一件小事过去就得了,免得让父母牵挂。

母亲追问:“感觉怎么样?肯不肯嫁给你?”王二牛差点笑出来,说道:“妈,才第一次去玩呢,哪那么快就提婚嫁的事了?”

母亲却一本正经道:“你年龄不小了,能早尽量早,拖不得。如果不肯,就早点找别的人,千万别耗太长时间,把自己老掉了。”

王二牛只好说自己明白,会好好把握,放心吧。接着,母亲还问这次拜访的具体情况,如美卿的态度、她父母的态度等等。王二牛不管好与不好,尽是一味地说还可以,免得让母亲抓住一点啰唆半天,牵挂许久。

电话终了,母亲不忘催促着:“早点问美卿,让她问她家人的意思,肯的话,早点提亲,早点把婚结了。”

王二牛“嗯嗯”地应着。其实,他何尝不想早点啊?可是,现实不是自己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急又有什么用呢?

他想,要不然试试吧。

一天傍晚,王二牛约美卿出来吃饭。地点选在市内的一个叫豪享来的牛排餐厅。餐厅内装修高档,干净整洁,柔美的流行歌曲在空间回**,服务员穿着统一,无比热情地欢迎顾客光临。王二牛和上官美卿找好了座位,点了两份全熟的菲力牛排。二牛平时很少吃这些美食,主要是为了节约,但现在不在乎破费了。随后二牛又连忙去取自助的水果,服务员相继端上来了饮料和牛排。

牛排很好吃,口感极好,味道美美的,但二牛并不只顾吃东西,心里还想着重要的事。吃着吃着,聊着聊着,王二牛突然话锋一转,转入正题,看着她问道:“美卿,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说吧。”

“我们结婚好不好?”

美卿此时正在切牛肉,听了这话,愣了半天,手中的切刀也停住了。

王二牛有点尴尬,问:“怎么了?太突然了吗?”

美卿微微一笑,点下头道:“嗯。”

王二牛眨了下眼,然后感情真挚地说道:“我是说真的。你觉得呢?我们结了好不好?你看我年龄不小了,你的年龄也该嫁了。把事情办了,我们再集中精力好好做事业。”

上官美卿不由得想起父母交代的话,仍然记得母亲说过诸如先找工作再考虑对象问题,也记得要找教师或公务员的话,虽然不怎么苟同,但现在被二牛这么正经地问,自己不由纠结起来,一时没了主意,想了想后,低声回道:“结婚事大,我还是考虑考虑,问问我家人。”

王二牛喘口气,应道:“那也是,你回去征求下家人意见,我等你好消息。”

“嗯。不过,二牛,我觉得现在要结,有点难,因为我没工作。至少要在我有了工作之后。”上官美卿又说出自己的一些感觉。

王二牛想想也是,工作不可少:“这我理解。你抓紧找工作,找到工作之后也可以。我也不是说马上要结,即使不直接结,先定个亲也可以。到时候条件合适了,再完婚。”

“嗯。”上官美卿点点头。

王二牛是个容易知足的人,他对上官美卿的态度还是比较满意的,不指望一步登天,只要美卿给出了计划,他就像看到曙光一样愿意等待。他希望上官美卿早点找到工作,也希望她能跟她父母好好交流,说动父母,而不被父母的意见所左右。那样的话,一切就搞定了。

上官美卿回家之后,一直想着二牛交代的事。她想跟父母提,可是一想起父母之前的态度,又不敢说出口。最后,她想,还是等到有了工作之后再提吧。

接下来的时间,她着重找起工作来,先是上人才网查看招聘信息,但不尽如人意,看到各个公司招聘的职位,工资高的,自己条件不符合,工资低的,又不想去。她心里有个比较强烈的愿望,那就是进学校。在人才网搜的结果,也有民办学校招聘教师的,但她也不愿去民办的,而想去公办的学校,做正式的老师,领公家的钱,那才稳定,也有地位。但是,在人才济济的东州市,在大学生满大街跑的时代,工作竞争十分激烈,要找个满意的工作谈何容易。

自己一直没有工作,天天待在家里玩,起初一段时间还觉得蛮惬意,但久了就受不了了,甚至觉得无聊,上官美卿自然十分渴望上班。工作会在哪儿呢?

一天晚上,上官美卿一位叫林国风的表哥来家里坐。聊天期间,林国风问起美卿找工作了没有。美卿说还没有。表哥问想找什么工作。美卿自然说想进学校当老师,说自己是读师范的,做老师才对口。

林国风十分赞同美卿的想法,说做老师好,安逸,地位高,待遇好。他想了想说:“我认识我们区的教育局长,跟他是朋友,喝过几次酒。要不然我问问他,能不能把美卿安排进我们区的学校。我想美卿毕业于正宗的师大,又响应国家号召远赴国外支教,国家应该要给点照顾,进学校也天经地义。”原来,他现在主要做生意,什么赚钱就做什么,性格外向,人很圆滑,交际广泛,还善于跟官员打交道,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不少什么局长、镇长、所长一大堆当官的。

“是吗?那太好了!”美卿一家人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了。

林国风顿了顿说:“不过,人家毕竟是教育局长,要求人家办事,怎么说也要给点好处。”

上官相恍然大悟:“这我明白。你说要给多少?”

“先拿一万元吧。家里有没有钱?”

上官相爽快地说:“有有,只要能进,两万也没事。”

上官美卿知道还要送钱,多少有些不乐意,但感觉十拿九稳,想着有份好工作,也就默认了。

之后,林国风果然行动起来,找了教育局长喝酒,然后把该说的事情说出来,说现在工作真难找,自己有个师范毕业的表妹一直未找到工作。局长听了明白其话的意思,但故意装聋作哑,只是点点头,却不发表意见。这时,林国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向局长塞了过去。其实,只给了七千元红包,两千元被他放进自己口袋,一千元当作这次餐费。这也是一次难得的赚钱机会嘛,精明人就是这样。

教育局长看到厚厚的信封,马上乐了,笑笑说一切好说好说,然后问上官美卿是什么样的条件。林国风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说上官美卿毕业多么大牌的学校,成绩如何好,工作能力如何强,多么听从国家的号召,义不容辞去支教,而且会讲一口流利的日语、英语、中文、东州话,真是人才。

教育局长乐呵呵地不住点头说不错不错。还说,这么好的人才,不能浪费,一定要珍惜。不过,他坦承,现在要进重点中学很难,现在大学生太多,竞争激烈,就连很多硕士生都来中学教书呢,要的话,只能去普通的学校,有所非重点叫樟林中学的学校缺人,就在开发区附近,要的话可以安排。

林国风马上说那好那好,能进就行了。同时不忘致谢。

当林国风将这个消息告诉给美卿时,美卿也十分满意,只要能进公办的学校就行,不在乎什么重点不重点了。

很快,上官美卿接到电话,叫她去教育局办理手续。她去办的时候,发现教育局还是以优先保障支教人员就业的名义安排进教育系统的。她十分满意,这样的话,就当作是国家扶持的了,不担心以后会被人怀疑是内部违规招聘的。

办完手续,上官美卿去学校报到,正式做上了老师。这个樟林中学是一所普通的初级中学,只有初中,没有高中,学校位于郊区,学生就三四百人,很多还是外来工子弟,师资力量自然没有市区的厉害。不过上官美卿知足了,更何况,学校就在她家附近,不用挤公交,觉得蛮适合的。而且,该校长求贤若渴,现今难得来了个有几年留洋经验的人才,对上官美卿是倍加关心。

当上老师,上官美卿自然不忘告诉王二牛这个好消息。上班后,她打电话给他,兴奋地说:“二牛,我进学校了,开始上班了。”

王二牛喜道:“是吗?!是什么学校?”

“公办的,在我家附近。”

“那不错啊!恭喜!”王二牛由衷地高兴。她的喜悦,就是他的喜悦,不分彼此。

现在女友已经找到工作了,王二牛想到,那岂不是可以提亲了?那就大胆点说出来吧:“亲爱的,那接下来可以考虑我们的婚事了吧?你问你爸妈没呢?”

上官美卿猝不及防,愣了愣:“这……刚上班呢,还没熟悉呢,过一段时间嘛。”

“那好吧。”

王二牛又一次听从了上官美卿的话。他想有些时候,确实急不来,美卿才开始工作,要一段时间适应也正常,那就再等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