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牛先征求下王旦的意见,问道:“你说该怎么办?”

王旦说:“还能怎么办,做做思想工作咯。唉,没想到王姗姗也会见异思迁,真搞不懂。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不要太焦心了。现在的社会就这样了,太现实了,人家有车,谁都羡慕。”

王二牛不服气,哼哼鼻子道:“哼,有车又怎么样?我以后也会有。”

“关键是你现在没有。算了,不说这个,赶快跟你家人说说,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补救。”

二牛无奈地叹息一声,说:“好吧。”

接着,王二牛匆匆赶回自己的家,把事情告诉给父母。告诉之后,他很快便后悔了,因为父母焦虑不安,尤其是母亲愁得不得了,差点要崩溃了,哽咽地说:“怎么我们家二牛找个对象就这么难?老天爷,我们家到底犯了什么错?要这么对我们。”王二牛听到这话心情无比难过,早知道就不说了,宁愿自己受罪也不要让家人受罪。

他安慰道:“妈,别这样说。又不是天塌下来,怕什么。不用担心,我会跟姗姗好好谈谈的,尽量让她回心转意。”

尽量,只是尽量,没有把握,这只是安慰的话。

父亲想了想后,说:“这样吧,把你大伯还有刘花叫来,我跟他们商量下。”

若有救兵,或许还有一丝希望,王二牛立刻答应:“好的。”然后,打电话给大伯和花婶,请他们来坐。没多久,他们便来了。

王二牛先向大家汇报下情况,然后大家开始讨论对策。最后决定,先下手为强,直接去王姗姗家提亲,抢先人家一步。

接着,二牛家人准备起提亲的礼,买了条烟、糖果、橘子、鸭肉等,然后装在一个箱子里。

大家估计王姗姗此时应该还没回家,所以选择晚上的时候去。到了晚上,花婶打了个电话到王姗姗家,李芳接的电话。花婶告诉她想去她家坐。李芳说欢迎。花婶顺便问王姗姗在不在,李芳说在。花婶并没有说别的话,就挂了。随后,王二牛发了条信息给王姗姗,说:“等下我去你家玩,跟花婶。”

这也是种战术啊!情场真似战场。王姗姗这次没办法找借口说没在了,只好答应下来,况且现在游吉祥没在,不怕出现冲突,但也猜疑着,怎么二牛会跟花婶一起来?不会是说亲事吧?她有点担心,但没想到会是提亲。

王二牛这边的人立即行动,带上礼物,前往王姗姗的家。

二牛这边的队伍到王姗姗家的时候,王姗姗家人看到这么多人来,而且带来礼物,一下子傻了,脑子挂着个大大的问号:这是干吗来的呢?

因为不知道缘故,加上又是同村人,还有很要好的朋友——花婶也来了,李芳和她老公按照礼仪尽量热情地招呼大家坐,然后烧水泡茶。王二牛拿出烟给大家分发。

王姗姗也在家,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表面上她挺镇定的,但心却怦怦直跳,总有种不妙的预感。王二牛故意搬张椅子,坐在王姗姗的旁边,有意接近她。

二牛大伯开口发话,他先不说亲事,而是寒暄起来,问王高彪忙不忙,最近有没有客人来,等等,王高彪不断回答着,大家又纷纷插嘴,话渐渐多起来,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王二牛这边的人自然记得这次来的目的,肯定不能一直闲聊下去,该进入主题了。

二牛大伯向弟弟王金稻使了个眼色,并朝王高彪的方向微微扭动下脑袋,示意弟弟出场,把该说的话说出来。这婚姻大事,无论如何得由做父亲的先开口,而大伯、花婶更适合在后面助阵。

王金稻是个老实巴交的人,口才一般,现在要他登场,说实话有点紧张,憋了阵子,才吞吞吐吐地说了出来:“亲家公亲家母,今天晚……晚上,我们来是想为……为二牛的婚事……二牛和王姗姗交往挺久了,二牛很喜欢王姗姗,你们看这年差不多过了,我们因此上门来提亲,选个时间什么时候再来把婚结了。你们看这怎么样?”

王金稻说毕,现场一片沉寂。静得出奇!

王姗姗心里暗呼不好,原先想的变成现实了,该怎么办呢?她虽然心情异常复杂,但在这个场合不敢首先表态,而是不时地看看父母的表情,想让他们替自己说话。

王高彪点了支烟,抽了几口,一抬头,说:“这件事……我看不行。”

非常直接!直接得让在场的人震惊不已!王二牛暗呼,家长都这样说了,不妙不妙!

其实,王高彪的说话水平并不高,他这人比较土且直,土得有点生硬。还是李芳圆滑点,故意笑了笑,说:“这结婚的事,也不是我们做父母的能定的,现在是民主自由社会,关键还得看王姗姗和二牛感情怎么样,两人会不会同意。如果他们俩同意,我们是尊重他们的。”

王高彪没有领会老婆的意图,却瞪了她一眼,然后说:“你说什么啊?”

花婶发话了,对王姗姗说道:“姗姗,我是看着你们长大的,了解你,也了解二牛,知道你们俩的性格人品,都是老实善良的人,我认为你们俩挺般配的,你说呢?跟大家表个态,愿不愿意嫁给二牛?”

王二牛目不转睛地看着王姗姗,非常希望她说同意,还轻声地叫道:“姗姗,姗姗。”很深情很渴求的样子。

王姗姗异常为难,她不敢定夺,而是支支吾吾道:“我……这……我……这得征求我爸妈的意见,要不我跟我爸妈商量商量。”

李芳对女儿的回答还算满意,她接过话头说:“这结婚的事,是件大事,姗姗见识窄,很多事不懂,要不这样吧,你们先回去,我们家人好好商量商量,具体再回复二牛,怎么样?”

“这……”王金稻不知如何是好,进退不是。

几个人面面相觑。

二牛大伯看穿他们的心思,觉得事情遇到了阻力,料难说服得了他们,继续耗着不是个事,权衡之下,他说:“那好吧,你们先商量商量,我们呢,先回去。二牛随时跟王姗姗联系。”

于是,二牛这边的人起身要回去。回去的时候,自然不会把礼物带走。但是李芳明白礼物意味着什么,接受人家礼物就代表接受人家的提亲请求,绝不可以,因此拿起来硬要王金稻带回去,死活不收。而王金稻坚决不拿回,使出力气推回去。双方推来推去,似是在演相扑比赛,场面有点尴尬又有点滑稽。最后,王金稻拿了礼物,做出似要带走的模样,但走到门口时,突然把礼物直接放在地板上,然后大步流星地离开。李芳抱起礼物想赶上去,但没赶上,只好先把礼物放在家了,但她认为这不是接受,而是暂寄在家里。

李芳家人回到屋内后,开始开起家庭紧急会议。

李芳问:“姗姗,你说怎么办?到底要二牛还是吉祥?”

王姗姗带着抓狂的模样摇头道:“我头很疼。不知道。”

王高彪瞪女儿一眼,语气重重地说:“怎么不知道?答案不是很清楚吗?肯定是选吉祥。吉祥多好,家庭条件那么好,你一辈子享福。吉祥吉祥,吉祥如意,这名字好,人好,家庭好,样样都好。”

李芳跟着说:“我也这样想。你还是听爸妈的吧,准没错。”

王姗姗为难道:“可是,二牛家的礼物不是收了吗?这是不是算提亲了?”

李芳不以为然道:“这哪能算提亲?收了也不怕,不同意到时就换钱送给他就是了,按照咱们这儿的礼节,完全可以这样做的,这你放心。”

“哦。”王姗姗稍稍松了口气。她又想了想,问:“那我推掉二牛的话,要怎么跟他说?还是你们说吧?”

李芳仔细想了想后,说:“要不这样吧,先别跟他说推掉的事,就说在考虑。等下跟你叔通个气,问问他的意见。最好也让你叔问问吉祥,他是不是真心想娶你,什么时候提亲。如果确定,那就推掉二牛,如果不想来娶你,那就答应二牛。”

王姗姗满意地“嗯”了声,看来还是母亲厉害,想得周全。

随即王姗姗和父母去了王高新家。到他家的时候,发现王高新没在,他老婆说他到另外一个地方打麻将了。顺便交代下,王高新还是个麻将迷,或者说是个赌徒,嗜赌如命。但因为婚姻事大事急,王高彪直接打电话给弟弟。王高新接到电话后,知道是这事,立即推掉了赌局,回家了。王高新回家后,王姗姗家人把今晚王二牛上门提亲的事叙述了下,王高新听了之后,连想都想,便果断地说道:“我说不要接受,找个理由推辞掉吧。”

王高彪说:“我们也这样想,可是又不知道吉祥那里怎么样,是不是真心的。我们担心弄不好的话,导致两头空。”

王高新说:“这个可以放心。我马上给吉祥家里打个电话。”

说毕,王高新掏出手机,拨起游吉祥父亲的电话。电话通了之后,王高新说:“老兄,现在在家没?方便说话不?”

“在家,方便。什么事?”

“我跟你是好兄弟,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是关于吉祥的婚事。吉祥跟王姗姗相处得挺好的,现在年也快过了,想问问你们的意思,如果觉得合适,就早点把婚事定了。要不然,王姗姗她爸妈心里没个底。”

“原来这样啊!那没问题,我们还巴不得早点呢。我马上跟吉祥和他妈说下。你说,如果要提亲,什么时候好?”

“越早越好,可以先上门定个亲,什么时候结婚再定。我看日历,明天的日子就很吉利。”

“嗯,那好,具体情况我再给你挂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