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家是什么态度？

莫子鱼时隔二十几年再次回到京都，即便是当今天子登基，他也没有入京面圣，在此后的几年中，他和以往一样，都以边疆事务为由，拒绝进入京都之地。

故而，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年幼的天子，从建昌十五年到今日，六年的时间可以说在这位小皇帝的诸多手段下已焕然一新。

如果以前还不明显，那么今年收复江陵就是最明显的征兆。

但莫子鱼也没有料到皇帝居然会这般直接的向他询问明家的态度，毕竟自己一家和明家的关系大昭天下有目共睹。

"陛下，"

莫子鱼微微躬身，语气之间自有一种坚硬的味道，就像是在战场上磨砺几十年而未损的宝刀，"臣之孙女告知臣青岭之事后，便派莫武前去查明真相，"

"期间，莫池和她母亲前往明家，向明家家主明虞有过一番长谈，臣并不在其中，由臣转述不如让莫池向陛下直接汇报。"

这也是个让赵启颇感愕然的回答，他自然是会去询问莫池的，实际上此刻莫池就在长乐宫中和圣后娘娘谈话。

只是赵启想借此机会和莫子鱼拉近下君臣关系，岂不料对方还是不想和自己多说。

看着莫子鱼和莫宽两人头顶的忠诚都是七十八，赵启也并不是特别担忧，说道："毅侯说得有理，如此，朕便是向两位侯爷请教另一件事，"

"两位侯爷都是我朝中少有的百战宿将，在军中磨砺时日极久，想必两位也知道朕在京都变法，整顿吏治，肃清朝堂，"

"前几日兵部尚书向朕提到如今我大昭军队无论是在编制上还是在赏罚上都还有所纰漏，兵法云：‘凡治众如治寡，分数是也；斗众如斗寡，形名是也’，"

"朕细细思之，兵部尚书所说也有道理，赏罚不清，法令不明，军中将士难免心生不满，战力也会大受待机，"

赵启脸上的笑容很是友好，友好的都不像一个天子，但是莫子鱼和莫宽两人完全没有因为他亲切的笑容而有丝毫的放松，

不论是神态上还是举止上都很是恭敬有礼，赵启注意着两人的态度，笑着说道："只是朕终究是没有在军中亲自待过，故而想借此机会请教两位侯爷。"

昭国军队编制，最底层的单位是伍，以五人为一伍，再后便是十人为什，有什长，五十人一队，有队长，百人为一屯，有屯长，

五屯为一曲，有军候，两曲为一部，有司马或者校尉，部上设营的编制，通常有五千人，但在大昭也并不是固定的，战时变动是常有的事。

这便是大昭的二五制，就像是一个人有两只手，而一只手有五个手指。

父子两人听完余光有所交汇，旋即莫子鱼率先说道："不敢欺瞒陛下，老臣和黄尚书深有同感。"

旁边的阳武侯莫宽也su8紧随其后说道："陛下所虑及是，军中将士大多文化水平很低，编制上的问题的确会导致有时候出现指挥混乱的情况。"

赵启点了点头询问道："那么两位侯爷可有什么想法？"

他自己当然也是有些想法的。

有研究表明，一个人的管理幅度应在三人至六人，三人将使一名军官感到忙碌，六人则可能要工作一天。

于是基于此有了三三制，所谓三三制便一师三团，一团三营，一连三排，一排三班。

其实在赵启看来，三三制最大的优点或许并不是在于人员之上的配置，最重要的是这样更加便于将领指挥。

也正如兵法中所言的凡治兵如治寡。

莫子鱼虽然不知道面前的皇帝陛下心中究竟有没有想法，可在他看来，一个能看出朝堂上的混乱，面临战事而单独设立军机处以防机密泄露的人，定不一般，

何况他现在已经知道对于收复江陵，小皇帝从去年卫长青杀死陆集时就已经开始谋划，这样一个皇帝虽然年幼，可在军事上也必然有天纵之才。

对于自己在镇南军中早已经有的改动他是不可能会说的，谨小慎微的行礼道："老臣只顾行军打仗，且镇南军中大多都是经历战事频繁的人，"

"虽然有时候下面有人如此反映，但多打几场仗也就明白了。"

莫宽安静的站在自己父亲的身边，赵启注意到他想要上前，但是被莫子鱼一根动**的小指头所阻止。

赵启并未因此心生不满，毕竟莫家当年在京都也是遭逢大难，小心谨慎自是应该。

于是他提出自己心中所想的三三制，在他看来三三制在这个冷兵器的时代，再配以三三制战术训练，应该是可行的。

莫子鱼和莫宽两人听候都是情不自禁的瞪大双眸，极不可置信的望着面前的小皇帝，

他们实在难以想象如此完善的军制体系这位小皇帝是怎么想出来的，这太不可思议。

不过莫子鱼就察觉到自己的放肆，他想提醒自己儿子，

阳武侯却已经有些兴奋的开口问道："敢问陛下，何为三三制战术？"

赵启心想这还是后世林帅所创，略一沉吟说道："所谓三三制战术，以班举例，将班分为三个战斗小组，也就是三人一组成为梯队，便于相互接应，"

"三人之间，分别担任进攻、掩护、支援，进攻时可呈三角阵型进攻，"注意到两人对这个词的陌生，赵启改口道："类似于锥形阵型。"

在一番讲解下，两位大昭宿将基本上明白了皇帝所说。

阳武侯莫宽心中那份谨小慎微似乎也在和皇帝的谈话中逐渐消失许多，他一脸钦佩的向赵启跪下，说道："陛下此制大有可行之道，"

"微臣常在军中行走，有好些不错的将官都曾于臣表示过在战时指挥上的难题，若以陛下之法，此后行军左中右三方，确实简化不少。"

莫子鱼表现的更为稳重，说道："陛下，老臣以为，不如召集诸公，一同商议，如此集诸公之智，或许能看到的地方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