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还是心知肚明的,需不需要朕派人将钟信带来你见见,毕竟那也是你钟家的好奴才。”
阴沉的声音顿时让钟阳打了寒颤,“臣不敢,臣万死莫恕!”
落下这句话,钟阳听见皇帝陛下围着自己走动的轻微脚步声,忽然之间,灵光闪现。
若皇帝陛下真是问罪,钟信等人又为何没有带来呢?
何苦以言语震慑自己却又到现在都没有问罪于他?
猛然之间,钟阳想到进殿时皇帝陛下问自己的第一句话,他黯淡无光的眸子突然睁大,“陛下,罪臣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还望陛下给罪臣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哦?”赵启轻笑一声,俯视着后背已经湿透的钟阳,沉默顷刻后说道:“既如此,朕问你,国子监门外的乱局你能收拾吗?”
钟阳心道果然如此,身家性命就在皇帝手中,他根本无须权衡利弊,坚定说道:“能,臣一定能!”
“那科举能圆满的结束吗?”
“能,臣一定办到。”
“很好,朕从来都不是一个薄情寡恩的人,只要你能将眼下这些糟乱的苍蝇都给朕清理干净,你钟阳过往之罪,朕一概不纠,你们钟家依旧还是那个钟鸣鼎食的钟家。”
钟阳心神俱震,“谢圣上隆恩,罪臣定会全力以赴,圆满完成。”
“嗯,”赵启缓缓向上位走去,并轻声道:“对了,眼下国子监内外这些苍蝇朕看着实在是眼烦,所以只好劳烦钟卿多费心,”
“在苍蝇没有驱散干净之前,就不要回府了,不然,朕担心钟卿会见到些不好的是事情,就无心驱蝇了。”
“这...”钟阳如遭重击,险些栽倒至地上,颤声道:“罪臣明白了。”
“去吧,朕的锦衣卫,还有外面的羽林军,无论是谁,只要你是为了驱蝇所用,皆可以奉朕的谕令调动,或者说,你要抓什么人,也无须来向朕禀告,朕只在这里等钟卿的结果,明白了吗?”
“罪臣领旨!”钟阳定了定神,请示道:“陛下,此事...此事牵连甚大,臣...臣还是有些不知分寸,求陛下明示。”
当日在京都城那家卤肉店下,汇聚的人可是包括了政事堂中的顾东明与柳渊的,若是这两只大苍蝇也要驱,那便很是难办了。
“无论是抓人还是抓苍蝇,作为朝廷命官,都要遵循证据,实在的证据,”赵启冷冷的说道:“起来吧。”
钟阳终于敢抬起袖子擦拭额头上的冷汗,“谢陛下明示,只是另外...科考...可能...”
“科考即可暂止。”
得此允诺,钟阳重重吐出一口气来,“罪臣这就去办。”
“慢着!”
“陛下?”钟阳身子一个激灵,害怕极了。
登上上位的赵启从剑架上取下一口剑,直接朝着钟阳丢去,“有此尚方宝剑,办事麻利些。”
虽然尚方宝剑这四个字听起来有些陌生,不过其中意思钟阳倒也明白。
双手接住宝剑后便跪了下来,“罪臣领命!”
......
沉重的殿门应声而开,久违的朝阳洒落到钟阳渐复血色的沧桑老脸上。
手里握着尚方宝剑的他,如释重负,咧嘴而笑。
死道友不死贫道,冯兄,实在抱歉,如今我只能是对不起你了。
钟阳眯着眼睛看向悬于蓝天上的太阳,心里如此念道。
“钟大人如沐春风,可喜可贺呀!”杜必见状,上前笑呵呵的恭喜起来。
“唉,”钟阳看向杜必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想到适才在殿内皇帝陛下说让自己不要回家的话,便知此刻自己的家人只怕是已全被眼前这阉人和锦衣卫联手盯死了,
不过,从自己走出殿门的一刹那,他就已经注定和偏殿中的几人失去了继续相交的可能。
也就是说,从此以后,似杜必王基胡青山这些皇帝陛下身前的近人,反而才是他要亲近的存在。
在殿内便已想通此节的钟阳极礼貌的拱手说道:“陛下仁慈,算是有惊无险啊。”
王基笑着上前,看着钟阳手中握着的剑,惊讶道:“钟大人岂止是有惊无险,如果我没记错,这口剑乃是建昌三年先帝至太学视学时所留下的,皇上竟将此剑赐予钟大人,真是令人羡慕啊。”
他适才听了胡青山和杜必两人的讲述,明白事情的大概经过之后,又得知皇帝陛下已命东厂锦衣卫联手包围了钟府。
分析之下,很快便明白了皇帝陛下召见钟阳其中的缘由所在。
“胡大人误会了,”钟阳擦着额头上的汗水,说道:“陛下令我,扫清眼下国子监乱象,特赐此剑,以求速成,还望几位大人能鼎力相助。”
“原来如此,下官定当唯命是从!”胡青山盯着钟阳手中的剑,拱手坚定说道。
“钟大人放心,我等明白,但凭驱使,无有不从,”王基一脸友好的笑容,钟阳这句话说出来,他已完全确定了接下来自己要做的事。
杜必正想表态,却见皇帝陛下从殿内走了出来,“皇爷。”
赵启瞥了他一眼,说道:“随朕去见母后。”
“皇上,您吩咐卑职所做的数据分析图已经完成了,”王基追上去请示。
“交给钟大人吧,”赵启想了想,一开始他是想徐徐图进的,这才吩咐王基去办这件事,可现在,那群家伙咄咄逼人,他便只好以雷霆手段了,王基做的东西自然也没有什么用处了。
偏殿之中。
顾东明等人进来,才发现向伯符荀绾韩休儒粱邯等一众臣子都在其间。
而在听见那边隐约传来钟阳出殿的声音,让顾东明双眉紧皱在一起。
柳渊却比他先一步起身,望向上面的圣后,躬身说道:“娘娘,政事堂中还有诸多紧急事务,微臣先行告退。”
“柳大人,何事如此着急?”杜必尖细的声音陡然传来。
众臣齐齐看了过去,立马起身拜道:“臣等参见陛下。”
......
另一头。
“不知钟大人准备先从何处着手呢?”王基笑着询问。
钟阳也在思索,他虽然很果断的就接下了这活儿,可这终究是一件颇为复杂的事,稍作思考后凝重说道:“当务之急,应该是破除国子监外的喧闹。”
他顿了顿,又说道:“不过,有一个地方想请金沽侯亲自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