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晏,你给我滚出来!”
乾字考场的门口,许渭突然携着一身怒气出现,袖袍卷起一道劲风甩在门上。
他同样是这次科举考场中的一名监考官,在蒙字考场中监考,可就在刚才,他抓到了两名作弊之人,却声称是受许晏所指使。
这一门考试乃明政,题量颇大,许晏正伏于桌案之上紧锁眉头。
许渭的突然出现令他很是震惊,不明所以的看向许渭,“堂...许大人,我?”
“许大人,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作为本次科举的副官,同时也是国子监祭酒的韩休儒不知道是不是巡考至此,单手抚须,上前关心说道:“科考关乎一生,许大人,若不是什么要紧事,还是让许晏考完这一科再说吧。”
“见过韩大人,”许渭脸上的怒气在看到韩休儒一张老脸时便烟消云散,极为有礼的说道:“下官正要向韩大人汇报此事,”
“下官在考场之中抓到两名作弊之人,此二人口称乃许晏在背后协助,下官故而来此。”
“什么?!”
韩休儒年轻时在任上遇见过山贼,以至于他的眉间被砍伤,至今左边的眉还是断成两节的,也因此有人在背后喊他韩断眉。
“竟有此事?”他极度震惊,似乎此事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是的,”许渭却显得不气不怒,镇定说道:“事情真假虽还不明,不过许晏牵扯其中,已不能再参加科考。”
“这?”韩休儒断眉调动,为难道:“许大人,这可是关乎仕途的大事,而且也关乎你们许...呃...我的意思是,此事事关重大,还是要禀明向公才是。”
“不用问我了,皇上已经知道此事,”
当此之时,身后传来向伯符略显霸气的声音。
许渭和韩休儒两人同时看了过去,并拜见行礼。
“向公的意思是?皇上已经过来了?”
一阵风吹打过来,将向伯符颌下的三缕白须吹得凌乱,只见他一只手落于悬在腰畔的剑柄之上,寒声说道:“不错,作弊的可不止许大人所抓到的两个。”
“不止?”许渭隐隐察觉到此事恐非同一般。
向伯符拂袖道:“行了,不要再此多说。”
言罢,他便向来时方向走去。
韩休儒见状,赶忙伸手拉了下许渭。
许渭上前说道:“向公,学生许晏牵扯其中,是否一并带往?”
“暂时不用,皇上说了,不能因为片面之言就打断许晏的科考,这不但关乎朝廷选贤纳才,我等也要为学生的名誉考虑,”
向伯符郑重说道:“只要许晏没有违反科考条例,他自然可以一直考下去,明白吗?”
“下官明白,”韩休儒许渭两人同时应下。
......
“臣等叩见陛下,”
国子监主殿内,向伯符领着韩休儒许渭两人步入,却见两边已跪了十几名学生。
同为副考官的荀绾坐在前列,司业梅屋和司业顾清两人亦在下手方坐着。
皇帝陛下的脸色看起来没有一丝的怒气,让人意外得无比平静,手里头还玩弄着一直笔,就那么在手指间转来转去,很是悠闲。
“都起来吧,”赵启淡淡的步入正题,“各考场中出现的状况想必韩祭酒已经知道了,你以为这些学生应当如何处置?”
韩休儒拧眉思索起来,不敢抬头看皇帝一下,不过声音中却也铿锵有力,“考场之中发生这样的事,臣等督促不力。”
“这些人胆大包天,又岂是督促能解决的,况且韩大人只是副考,即便朕要问罪,那也是吏部尚书承担首罪,你且说说该当如何处理。”
“是,”韩休儒躬身道:“依科考条例,此些学生在科考途中作弊,应纠送刑部酌情处置。”
赵启轻笑一声,“韩大人倒是将条例记得很清楚,这些人的确是该送往刑部,许郎中,便由你将这些人送往刑部,交由张尚书吧。”
韩休儒闻言一惊,心想真送啊?
这牵涉到许家许晏,难道皇帝便要选择这般拖着?
他心中虽惊,脸上确实不动声色。
“微臣遵旨,”刑部郎中许渭明白了皇帝陛下的意思,当即肃然领命。
司业顾清却是站了起来,向皇帝行礼道:“陛下,微臣以为,将这些学生押往刑部自是应当,但不应该由刑部郎中担当此任。”
“也是,这些学生口口声声说是被学生许晏所胁迫,顾司业为许郎中考虑,实属应该,”韩休儒一副长者关怀晚辈的模样。
“既然如此,胡青山,安排锦衣卫将这群胆大包天的学生押送刑部,”赵启令道。
胡青山遂招呼锦衣卫将跪在地上的学生带走。
这群学生见状,惶恐万分,口呼冤枉,只怕是声音都已经传到了紧邻着国子监的祭祀之地中。
随着锦衣卫的叱喝,这些人才消停下来。
坐于上位的赵启已捏紧了手中的毛笔,目光凛冽。
他虽然以皇帝威严没有将许晏带出考场,可是这并不是明智的选择,盖因被抓作弊的人,他们手里头用于作弊的小抄,都是许晏所写。
而且,许家自从许广安下野之后,无论是京中官员还是地方官员,都相继被罢黜。
也正是因此,许渭便担当起了光耀许家的重任,这在朝廷中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且许渭又是皇帝新贵,本就站在风口浪尖之上。
如今这些学生口口声声说许晏安排他们作弊,科考之后为许家门客,可谓是动机十足,再加上这群人手中握着许晏的东西,物证俱在,
赵启还将许晏留在考场之中,已经是说不过去的了。
不过韩休儒顾清对此没有说太多反对的话,这倒是让赵启颇感意外。
“老许,你怒气冲冲的去找许晏,难道是认为这等事真是他做的?”
将学生押送出国子监回来的胡青山逮住准备返回去监考的许渭。
“不是我怀疑他,是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我不得不将他抓出来,”许渭看过四周,有锦衣卫看着他也不怕被人所偷听去,
“陛下压下顾司业的不满,这已经是对我许家莫大的恩宠,如今唯有尽快查出真相,否则这场科举结果出来,恐怕也将不得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