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机处,有心的自然早就知道了。
不过站在殿中也有些人不清楚,比如大理寺卿郦德惠听见候,低着的头后知后觉的抬起,也不知他最近都在忙什么,脸上的皱褶有多了,
双眼看起来像是没睡醒般,眼缝细得宛若一根绣花针,他向前面的都察院右都御史黄明甫询问道:“黄大人,这军机处又是什么?”
黄明甫深觉他这个又字用得极为不错,低声说道:“郦大人,你把他看做第二个政事堂就行了,只不过这军机处是管军事的,”
“最关键的是,顾尚书柳尚书甚至慎侯都没能进入这军机处,昨晚顾尚书几人就连夜求见圣后,所谓的就是这件事情。”
郦德惠闻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缝都睁开了几分,激动问道:“顾尚书他们去见圣后不是为了太常寺卿的事儿吗?”
黄明甫摇摇头,“非也,这军机处虽然陛下说是临时设立,但我不这么看,陛下的用意明显是将军政从政事堂分离出来,”
“这军机处俨然是相当于政事堂一般的最高决策中枢,既分离可是又绝对离不开皇帝陛下,不过不同的是,如向老,大将军,陈玄默这些人,当然,还有我大哥。”
黄明甫说到这里唏嘘不已,“你想,他们既在政事堂又在军机处,便是文武兼于一身,这是何等的地位,特别是那陈玄默......”
“咳咳......”
郦德惠突然轻咳了几声,打断了黄明甫的话,说道:“陛下果真是圣明啊,军国大事何等机密,陛下圣明,圣明!”
黄明甫见这老家伙又低下头,闭上眼睛,心中颇为不悦,
不过转念一想,学郦德惠这老东西的方法,没准儿还真的能升官。
他不就什么都没有干,虽然没坐上刑部尚书的位子,可大理寺卿比起顾崇钟阳等人可就幸运太多了。
想到这里,听见前面顾东明等人明里暗里暗示皇帝自己凭什么不进军机处的诸般话语时,他什么也没说。
而没有得到皇帝回应的顾东明等人便提出了政事堂设立所在。
军国大事应当入政事堂,鸿胪寺卿裴安引经据典,认为军机处的设立乃是君上疑臣,如此极可能会导君臣相离。
很显然,他也是没有办法。
若顾东明柳渊都进不了军机处,那他们今后的日子恐怕也不好过,最关键的是,皇帝陛下似乎已经开始对一些人发起了进攻。
顾崇便是信号,而自知把柄落在锦衣卫手中的钟阳也是跪在地上一口一个江山社稷,很是想将顾东明等人抬进军机处。
没办法,昨夜圣后娘娘已经拒绝了他们废除军机处的提议,既然无法废除那便只能加入了。
刑部尚书陈玄默淡淡开口,“京畿内逆党未清,太常寺卿如今我刑部调查得知,他与清阳长街刺杀之事有些关系,”
“裴大人,钟大人,你们两人难道想将顾尚书陷入泥沼之地吗?”
他很直接的将两人的想法说了出来。
顾东明闻言,顿时明白了,自己昨日得知军机处设立,火急火燎的便召见众人商议,然后求见圣后,最终却遭到了拒绝,此中细节却没有认真想过。
他和顾崇同宗同源,这种情况下自然是要避嫌的,既然如此,那么柳渊呢?
不等他们问出心中的疑惑,皇帝便道:“兵者,国之大事,不通兵事而参与其中,这是拿江山社稷和将士生命开玩笑。”
桓浩当即在旁附和,“正是如此,臣就有这样的自知之明。”
......
“陛下,太史令有重大天象禀告!”
殿外谒者通传。
“速宣!”
太史令刘迁身后携着身体还未完全恢复过来的杜必趋步入殿。
刘迁正出自前丞相刘然本家,太史令毋庸置疑就是负责记载修撰史事的,不过除此之外,他们还掌管天文历法,国家典籍等事务,隶属于太常寺之下。
昨夜天现异象,却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
即便是知道了,没有专业人士的解读,也没人敢下定论。
赵启就知道,昨日深夜,顾东明就派人试图见刘迁,好在当时已经很晚了,刘迁便让门房以他已经熟睡为由拒绝。
也好在他出自刘家,身后还有一层庇护。
“太史令,昨夜东方天穹之异象,可有什么不妥?”
赵启敛去神态上的笑容,十二分凝重的看向头上布满了银色的刘迁,宛若一个已经进入花甲之年的老人。
在现代人的眼中,不管是五星连珠还是九星连珠,那都是有科学依据的。
但是在古人的眼中,尤其是在大昭这个极注重天人合一的国度,天象所代表的就是天之意志,天道对国家的满意和不满意,都藏在其中。
像日全食此类,发生在这个时代,皇帝便要审视自己的过错,三公其中某某甚至会因此被降职,这都是十分常见的事情。
而五星连珠,乃是大吉之象,这对于身在官场中的大多数人而言,都是知道的。
但究竟是不是五星连珠,那也不是他们所认为是就是,这时候,太史令这个看似不大不小的官儿就起了极为重要的作用。
面对此等严肃的事情,殿中瞬间就陷入了无比的肃静之中,任何声音都听不见。
只见刘迁郑重其事的握着朝笏,缓缓向赵启行下大礼,“陛下,五星并行于黄道,考古验今,实为太平瑞应!”
他说话的同时,头也随之磕在了地上,“五纬合,积于东方,乃用兵者利!”
顾东明脸色骤变,太史令之职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刘迁自幼便跟随前太史令学习,昨夜天起异象,很多人都看见了,自然不可能反驳。
且这种事情,无论是谁敢反驳,不说皇帝陛下,圣后娘娘定然不会饶恕。
跪在刘迁身后的李泌奉上手中的典籍,刘迁接过双手朝皇帝举起,“陛下,昨夜之天象,前朝武帝六年便发生过一次,与今时今日,相差无几。”
赵启闻言一惊,“竟还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刘迁闻言,却无比严正说道:“这是天意,亦是民意!”
“是,太史令说的对,朕失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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