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军和东林军,从几次战争上都能看出前者强于后者。

那么赵启为何要选择东林军南入陵州。

其一,襄军虽强,可换了个新的统帅,从曹开所上的奏疏中,他至今也未能彻底将襄军凝聚在一起。

其二,东林军虽弱,可去往的是陵州,是武岭,是江陵,曾经东林军军魂陨落之地。

正所谓:‘故抗兵相若,则哀者胜矣。’

这便是赵启选择让东林军南下的原因所在。

左丘戍颜带来了前线最新情报,赵启看后遂传递给了方正南,同时说道:"逆越江陵水师和南海水师已经出动,北路确为苏承业统领,"

"南路也确为小平王统率,不过逆越朝廷应该也是担心他怒而冲动,将陆石仁安排为了南路副都督。"

陆石仁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陌生。

不过他的儿子陆翼却在多年前就进入了昭国的眼中,实际上陆翼的父亲也颇有威名,前几年在海上**平海寇的人便是他。

而被卫长青杀死的陆集就是陆石仁的亲侄儿,同陆翼更是亲的堂兄弟。

赵征听了激动说道:"我要去南路,许渭上次揍了他儿子,这次我就要去揍他老子。"

皇帝看了他一眼,却是没有回答他。

逆越大的动兵方向虽然好判断,可对方真正的目的现下还不知道,"诸卿以为,逆越南路水师的目的是那里?"

赵征兴奋的抓起旁边的木杆,直接指向了悬在军事沙盘东面陵州舆图南方静安郡上,说道:"小平王和陆石仁的目的肯定是这里。"

方正南几人齐齐看了过去。

向伯符点了点头开口说道:"静安的确是最大的可能,此地扼守靖江,是我朝陵州南面的军事要地,也是如今我朝在陵州最为富庶之地,"

"十余年来,武岭就一直依靠着静安的支援成为直面逆越的铁壁,逆越夺取此地,不但能将陵州东部平原彻底收入囊中,还能瓦解武岭。"

陈玄默抚过颌下短须说道:"不止如此,静安于逆越而言,还有两大利处,一是夺得静安,此后他们就可以从靖江深入蚕州,”

“其二,他们也可以从北面给南州东部造成强大的压力,以后若他们联在苍州的山地军夺取嵊陕城,毁灭我朝镇南军在东边经营数十年的军事重镇。"

赵启缓步走到舆图下方,说道:“莫子鱼现在已经赶回了嵊陕,朕给他的命令便是盯住逆越的山地军,他和苏承权也是老对手了。”

苏承权便是逆越山地军的主帅。

如今的越国,早已经不是多年前孙周两家掌控军权的时代了,自从苏承业的祖父在拥护当今越帝时获得头功后,

世家之二的周家手中的权利便逐渐被苏家夺走,特别是军权一块。

如今看似只排名第四的苏家,实际上也只有身为外戚的孙家能与之正面抗衡。

只不过多年来,想在军中发展的陆家步家及朱家都只能围在苏家身边。

这步家和朱家,前者位列九大世家之七,后者位列九大世家之末。

方正南看向舆图,正色说道:“静安易攻难守,要为我军争取攻取江陵的时间,恐怕不易,臣建议还是让毅侯亲自前往坐镇静安,”

“由阳武侯坐镇嵊陕,盯住苏承权,如果苏承权想自南向北支援,可在温岭伏击。”

“微臣赞同,”

黄庭柱沉声说道:“如今逆越所出之兵实际上已经超过我们原来的计算,南海水师比之江陵水师也只强不弱,一旦静安陷落,我们就算夺回江陵,恐怕也守不住。”

赵启认真想了想,旋即看向了始终沉默的胡廣,“胡卿,你怎么看呢?”

胡廣闻言思虑片刻,向众人行礼后说道:“微臣以为静安此地的确有九成的可能是逆越此次出兵的真正目的,”

“既然是他们的真正目的,又怎么会是我们现在看到的那么简单?”

他没有回答,反而又给众人抛出了一个问题。

然几人却都没有觉得胡廣在顾左右而言他。

赵启扫过骤然间陷入沉思的众人,又看向微低着头的卫长青问道:“长青,若你是陆石仁,想要夺取静安,会怎么做?”

他说的是陆石仁,而不是小平王。

卫长青郑重出列,躬身行礼,道:“静安之地,北为武岭,南为嵊陕,武岭内我朝并无大的机动部队,无法对静安进行支援,”

“故而,且又有苏承业在被拦截襄军和东林军的支援,故陆石仁基本上无需担心北面。”

方正南和黄庭柱两人早已习惯了皇帝对卫长青的看重,且几次军事会议下来,两人也对卫长青的能力表示认可。

向伯符和陈玄默两人,非嫉贤妒能之人。

胡廣是初见卫长青,不过这两日他已经听说了卫玉儿多了一位兄长,屡次救驾,还在南疆协助皇帝击退小平王,就连那陆集也是此人亲手所杀。

此刻见他出列说话,仔细端详,也暗暗点头。

只见卫长青神态镇定从容,言辞之间既无年轻人的锋芒,也无年轻人的怯懦,给人的感觉只有两个字——沉稳。

沉稳得超出他的年龄,或者说这样一个从未上过真正战场的人,让人非常意外。

“在南面嵊陕,是镇南军的精锐,这是静安之外的最大威胁,陆石仁和苏承权都知道这一点,自然也会优先解决这一点。”

卫长青正色说道:“静安之地,本朝的机动部队是以临贺水军为主,但是临贺水军属宜都候节制,陆石仁可能会利用毅侯无法节制临贺水军这一点,分而破之。”

“分而破之!”

黄庭柱浓烈的眉霎时挑起。

方正南一副恍然大悟之色,“直接夺取静安必会遭到镇南军的抵抗,很难成功,不如主动废除镇南军,好小子,年纪轻轻,你究竟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卫长青微笑,行礼说道:“不是卑职,是陛下对毅侯的部署。”

闻听此言,众人皆不约而同看向皇帝。

陈玄默说道:“陆石仁若要对付镇南军,无论使何种诡计,山地军都必会与之策应,毅侯无法预料逆越的南路军,但是却能看住山地军,”

“陛下这是,以不变应万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