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圣后娘娘缓步走到窗畔,瞧着外面娇艳的花骨朵说道:“皇儿,你怎么就确定陆红砂口中所夸赞的神物真能比肩红薯呢?”

“你怎么就不想想,她可能是见到了红薯,所以想出了这样的法子,哄骗于你,让朝廷不惜承担起先帝辨认不明的名声而为陆家翻案呢?”

“这个嘛,儿臣的确是可以确信的,”

赵启认真说。

“哦?”

袁太后心情已经从刚才的震惊中缓和过来,“你怎么确信的?难道那陆红砂带你去见她所种的神物了?的确是可以亩产三十石,还能作主粮?”

“这倒没有,”

赵启摇摇头说道:“陆红砂一届女流,还混迹于武行,那里会农事,如果不是陆元身前对土豆示为一生心血,恐怕这最后的种子也没了。”

“土豆?皇帝说的神物便叫土豆?”

袁太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凛然转身凝视着赵启的双眸说道:“这个名字,听起来倒像是你取的,不像是那读圣贤书出身的陆元所取的名。”

说到这里,她越觉得皇帝突然提起的这个东西端倪不少,说道:“是了,当年陆元如果真的有这样的神物,他又怎么会不拿出来保自己的命。”

袁太后像是一切都想通了,突然笑了起来。

然后在赵启的注视下笑看向后面的玉儿,说道:“你看见了吧,昨天晚上是不是还在你耳边说情话,结果呢,今天就不惜将这么大的功放到陆家人的头上,”

“所谓的,就是那个陆红砂,皇帝,你下一步是不是又要将那小小的女官纳入后宫了呢?”

赵启:“......”

他第一次觉得,袁太后不止有头痛病,还有幻想症。

玉儿不经意的看了皇帝一眼,然后盈盈施礼道:“圣后娘娘圣明,这土豆的确是陛下取的名字,此物原名叫做黄金豆,”

“陛下见了,听陆姑娘说她为了保住陆刺史的一生心血,花费了很多心思,”

玉儿柔声说着,恭敬又认真的模样,冥冥中便给人一种她不会说谎的感觉,“于是陛下说金贵的名字往往不好养活,于是就改了叫土豆,还别说,这之后真神奇的就变了。”

“而陆刺史当年之所以没有拿出来,其一是那些人没有给他机会,其二是当时对土豆的培育才刚开始不久,陆刺史既无把握,也不能将正在培育的土豆拿出来,否则就功亏一篑了。”

袁太后看向微低着头,神态恭敬有礼的玉儿,说道:“料想你也不敢骗哀家,不过也足以证明皇帝之前所说可比肩红薯甚至远超,明显是骗哀家的。”

“呃...”

赵启解释道:“母后,儿臣怎么敢骗你,这的确是真的,我在逆越所看的书上,就是记载有红薯那本书上就有土豆的记载,”

“这原是属于荒外的农作物,产量惊人,儿臣看过了,陆刺史经过多年的钻研和陆红砂悉心的照料,那土豆已经能在我们的土地上生长,”

“如果母后不信,大可以传在苍山屯田的陈沃来,他已经印证了这一点。”

袁太后抓住了问题的重点,说道:“听你的意思,陆红砂已经将土豆交了出来?”

赵启不慌不忙,“她是交了,但没完全交出。”

袁太后沉默,认真思索起来。

赵启又一次说道:“母后,父皇一生所念皆是天下黎明,如果父皇知道,儿臣想无论是什么原因,父皇都会设法将此神物惠及万民,”

“何况只是一个爵位,还是一个为民伸冤的案子,再者,顾崇之错,牵涉皇家,罪大恶极,更当严惩!”

袁太后没有立即回答赵启。

她缓缓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平静说道:“皇帝,你应该明白,哀家考虑的不止是这些,即便陆元遭到了多年的冤屈,为顾崇所害,”

“但以他的功劳,甚至以他全家人的功劳,都不足以追封其为忠烈侯,无功而追封,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莫非皇帝自己开头整肃朝纲,却又要自己带头破坏朝纲?”

皇帝听见圣后万分郑重的话,便知道事有转机,正色说道:“儿臣绝不会做出这种自毁根基的事,陆元的土豆,儿臣愿意担保。”

突然...

“圣后娘娘,陛下,大将军和黄尚书求见!”

外面来了通传。

这让都没有回答赵启的圣后脸色突然变幻,方正南和黄庭柱管着的都是一国之军事,两人都不顾皇帝还有卫玉儿都在内殿中谈话便来求见,

“莫非是逆越那边有所异动?”

圣后娘娘凝重望向皇帝。

赵启也不敢继续说陆红砂的事情,随即同圣后一道前往长乐宫前殿召见方正南黄庭柱两人。

至于玉儿,此前她还能以皇帝侍女的身份进入其中,虽不能参与有时候也能听听,如今她已是皇妃,自然不可能在进入那些场合。

如今这后宫,也只有圣后才有过问国家大事的权利。

“圣后娘娘,陛下,前线传来军情,臣等不敢拖延,”

方正南和黄庭柱两人异口同声。

“果然,”

圣后娘娘神态可见的沉重起来,之前她还答应了皇帝,可如今,国内又生事端,白云谷眼看着与屠龙会勾结,朝中大臣还参与其中,

眼下的情形和此前已经截然不同,逆越又在此刻而来。

实际上,逆越在这段时间出动,无论是她还是圣后都早有预料,毕竟这本身就是他们起初所商议好的,反而宗门、顾崇和屠龙会这些事的突然出现,打乱了国内的形势。

想到这里,她又看了正中的皇帝一眼,心想自己当初答应其变法,是不是错误的决定。

然而现如今想再多都没有用了。

“嗯,这个时间都在我们之前的预料当中,逆越是何动向?”

赵启很平静。

方正南说道:“逆越此次不但动了江陵水师,还动了他们的南海水师,曹开和章次张推测,逆越是准备兵分两路,”

“一路以苏承业为帅,从巴江口入,推测苏承业是想拦截我朝的东林军和襄军南下,另一路极可能由平王吴祝统领,率南海水师走苍江入靖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