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皇帝回京后,先是在朝中废除了三公,成立了政事堂,又将九卿降级以待,成立六部堂,将朝廷的中枢机构彻头彻尾的换了一遍。
虽然各方在权利上的利益并没有被皇帝瓜分去,但后来的大朝试还是让各方丢失了不少力量。
正式成立的锦衣卫在京都城中遍布耳目,大臣们心中要说没有一点儿慌张那是不可能的。
也正是因此,锦衣卫从很多地方听到了某些大臣的言论。
譬如皇帝陛下成立政事堂而废除三公,降级九卿规格待遇立六部,这都是皇帝陛下的抽丝剥茧之计。
何谓抽丝剥茧?
说简单点就是一层一层的剥除。
其实回首看来,皇帝在整顿吏治之上所行之策似乎正是如此。
政事堂这个真正主导朝政运转的机构出现后,将顾东明方正南陈玄默等人都拉入其中,实际上地位得到了提升,
如此在废除三公时,顾东明等人便不会太过反对。
事实证明也的确如此,直到大朝试后皇帝提出要废除察举制立科举,同时又要废除宗门,最近这几天京都城才开始出现了几分较为明显的激**。
譬如太常寺卿顾崇找着由头邀请朝中大臣入府密会,实际上除了顾崇等人那场密会,京都城中这几天发生的各级官员的密会很多。
锦衣卫在京都城中布置多年,在很多大家族中都安插有眼线。
只不过这一次,这些密会的大臣都做的非常严密,锦衣卫虽然知道有那些人密会,却很难知道这些人具体都说了什么。
现下,皇帝让李泌这个灵台侍诏去破除这些乱言,怎么听着都有些奇怪。
毕竟李泌管得又不是锦衣卫,更不是督察院。
不过,李泌在看完信封后,神情很是凝重,他明白了皇帝陛下的意思。
因为皇帝的变法,使得有人想要再次请圣后娘娘垂帘听朕,这样的声音一旦扩大出来对刚刚亲政的皇帝来说,影响非常巨大。
“小臣明白了,”
李泌极认真的看向玉儿说道:“今晚我便会去见太史令。”
玉儿闻言,微笑说道:“李大人不用这么着急,先好生修养身体,陛下说这种事对于你们来说也是非常耗费心神的,“
“索性现在这些言论都还没有摆上台面,也就不用太过着急。”
李泌想了想说道:“如此也好,小臣也的确需要准备准备。”
“嗯。”
谈完了正事,玉儿和李泌闲说了两句,又同他的夫人说了些话,所谓的自然是让这位刘然的孙女儿同样能够坚定不移的支持皇帝。
就目前来看,刘然的嫡系后裔中,刘庆刘肇都是坚定不移的站在皇帝身边,这也代表刘然那些政治遗产。
说完了这些。
意识到如今自己身份上的改变,加上有圣后的嘱咐,玉儿也不敢多在李府逗留。
旋即和杜必离开了李府。
车驾起步。
城内吹着凛冽的西风,玉儿看了眼较为阴沉的天空,忽然开口说道:“杜公公,改走建春门吧。”
杜必很快明白了玉儿的意思,于是改变了原本的回宫路线。
建春门在东,还在东阳门之北,虽然有些绕,不过进入皇城之后到掖庭殿却是很近。
车驾转圜,逐渐进入清阳长街。
这条街是和有名的青云大街相连通的,玉儿从此经过便不禁解开窗帘向青云大街的方向看去,她想起崇和元年那夜发生在京都城中的战斗。
当时自己还在暖冬阁中和皇帝一起吃烤红薯,张子钧也在身边,因为发生在松竹馆中的血案,谁也没有想到最后居然牵扯到了朝中大臣。
第二天张子钧便奉圣后之命出城诱敌,在距离青云大街不远处的凭栏街中发生血战。
“脸色这么难看,娘娘是不是在椒房殿受那袁胚子欺负了?”
漓兰和浣梦两贴身宫女被准许同乘在车驾上,漓兰冲着浣梦质问。
“就你会瞎想,娘娘明明是想陛下了,”浣梦聪明的转移了话题。
漓兰正想出言安慰。
突然看到娘娘的脸色突然生变,隐约间,娘娘清澈的眸子深处像是闪耀起了一抹寒光。
下一刻。
玉儿冲着窗外一声呼喊,“对面的屋中有刺客,大家小心!”
“娘娘小心!”
宫女漓兰突然扑向玉儿,随之而来的是一声破空的尖啸声,
一支箭矢嗖的一声,正从漓兰的头顶带出一缕秀发穿过车骄。
紧接着跟随在车轿周围手无寸铁的宫女们发出一连串的尖叫声。
负责护卫玉儿安危的涂末涂公公反应极快,他自己本身也是一名四品武者,大喝道:“保护娘娘!”
同时在前面开路的杜必也吩咐身边的人都向后收缩,“快,护住车骄,娘娘若伤了一根汗毛,我和你们都得以死谢罪!”
东厂厂卫都是经过一定训练的,动作极为利索。
对面藏在暗中的刺客似乎事先也没有准备好般,动作显得有些缓慢,刚才那一箭更像是被玉儿一句话给吓得放出来的。
“娘娘,快下轿!”
东厂索黄掀开车帘,不由分说将坐在外头的浣梦直接拉了出来,随即又揪住将玉儿护在身下的漓兰。
“好,快,快下车,”
比起身体颤抖着面色慌乱的漓兰浣梦,玉儿显得还是非常的镇定。
这让索黄看见都惊了一下,心想不愧是跟随皇帝陛下从东越回来的女人,当年皇帝陛下从东越回来路上就遭到了刺杀,皇帝陛下的两位老师也死在了路上。
正当此时。
藏匿在四周的刺客倾巢而出,密集的箭矢直接朝着他们射杀而来。
袭杀来的箭矢铺天盖地,似乎没有一个准心,如此看来,玉儿似乎并不一定是他们的刺杀目标。
可即便如此,密集的箭矢还是有很多覆盖向了车骄。
索黄等不到玉儿缓慢下车,一把夺过旁边厂卫手中的盾牌,并道:“娘娘,得罪了!”
说话的同时,他已经抓住了玉儿的手腕,用力将她生生从车驾上拽到了身后。
铛铛铛!
箭矢落在盾牌上,车驾则已在霎时间被数十根箭矢刺穿,成为了刺猬。
索黄一声闷哼。
一根箭穿过了他的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