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向公从鸣鸾殿离开了,”
“说了什么?”
“向公就是问卫八子是不是觉得很难受?”
”什么?“
椒房殿里,袁秋水望着摆在自己面前的古琴,感到惊讶。
“向公说如果不自在,他可以去将皇帝陛下从青城山带回来。”
“她怎么说?”
“她说不用。”
“然后呢?”
“然后向公就离开了。”
袁秋水不知道自己为何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来,她蹙了蹙眉,向身边的老妪问道:“全妈妈,我之前在长乐宫做得是不是不对?”
被称为全妈妈的老妪细长的眉就像一根锐利的针,她是从圣后身边过来的,圣后希望她能够好好辅佐皇后,“奴婢倒觉得娘娘太仁慈了,对付这种女人...”
“你不用说下去了,”
袁秋水脸上突然升起惶恐之色,说道:“我...我不想对付她,皇上嘱咐过我的,我今天已经是犯错了,快准备准备,我要去鸣鸾殿给卫妹妹赔不是。”
全妈妈都惊了,“皇后娘娘,您说什么胡话呢,不过是让她多跪了一会儿罢了,再说,那有皇后给一个小嫔妃赔罪的,”
“您这要是去了,就是自降身份,圣后要是知道了,又该说您不懂规矩了。”
袁秋水心想也是,可她还是叹了口气。
全妈妈说道:“娘娘您别这样,我们来弹一首欢快些的乐曲。”
“不,我现在不想弹琴。”
全妈妈只当她是担心卫玉儿,尖声尖气的说道:“皇后娘娘您放心,虽然那卫八子手下是有不少人,可您有圣后撑腰,这后宫之中啊,几十年了,没有人能敢顶撞圣后娘娘的,”
“您看那个皇太妃,她回宫多少年了,还不是只能乖乖的待在永寿殿,做她的香水,看一些杂书,再摆弄些花花草草,别的什么也不敢做。”
“是吗?姑姑这么厉害?”
“当然了,要不我给娘娘讲讲圣后娘娘那些年的事儿?娘娘也好学学以后怎么掌管这偌大的后宫,以后啊,咱们皇上的嫔妃们还会更多呢。”
......
翌日,皇城里吹起了西风。
玉儿还是和往常一样起得很早,她习惯于自己穿衣,自己洗漱,漓兰和浣梦跟在她身边许久,也没有因为她如今成了妃子而改变。
只是那些新安排进来的宫女很是勤快的模样,不经允许,或是端洗脸水,或是送漱口水,又或是拿着什么圣后娘娘给玉儿准备的胭脂水粉,珍珠翡翠,
总之是各有各的事,玉儿却都没有责怪,反正是来之不拒。
退去了跟随自己几年的女官服装,换上了新的衣裳,面对各式各样的玉簪,各式各样的胭脂水粉,她都没有用。
一直以来,她的妆容都只是极淡雅的淡妆,多的时候也只会涂一涂口红,修一修眉毛。
“哼,这些人,真是一刻也不放过,气死我了!”
宫女漓兰握紧拳头,很是气愤。
旁边的浣梦身材高挑,容貌清丽,办事她也有些不理解的说道:“娘娘,这些人从昨天进来,总是东看西看的,还有我们从院子里搬过来那些秘密档案,”
“昨天要不是涂公公及时发现,就险些被那些人偷了去。”
昨日,圣后娘娘还想趁机塞一个主管鸣鸾殿的太监过来,幸好杜必机灵,及时说皇帝已经安排了原本在司礼监做秉笔太监的涂木服侍玉儿。
只怕如今,这鸣鸾殿一半以上的人都是圣后塞过来的。
玉儿听了,眸子依旧认真的打量着镜子中的自己,语气极平静的说道:“派人盯着那些东西,不要让她们接近就是,我们这就去问候圣后太后还有皇后娘娘吧。”
漓兰很不能理解,跺了跺脚,只能说道:“是。”
玉儿忽然想到一件事情,又吩咐道:“小兰,你去准备出宫的车架,小梦,你跟我过去。”
“出宫?”
漓兰很疑惑。
玉儿解释道:“李大人从南方回来了,陛下离开前吩咐过,让我和杜公公一同去探望。”
漓兰这才反应过来,“我都被气糊涂了。”
玉儿看着她微笑说道:“有什么好气的,她们做她们的,我们做我们的,认真办好自己的事,不要犯错就是。”
“那她们犯错了呢?”
漓兰不服气。
玉儿柔声说道:“我位卑言轻,自然不好惩罚他们,可是这后宫之中,也不是什么人都能乱来的,你说是不是?”
留下迷迷糊糊的漓兰,玉儿便出了鸣鸾殿,先是去了长乐宫给圣后娘娘敬茶,说明了自己要出宫的事情。
杜必亦从旁称这是陛下去青城山前特意的安排。
圣后娘娘虽然心中不愿意让已经成为妃子的玉儿出宫,不过想到那李泌也确实于国家有大功劳,皇帝又做了安排,最终还是答应了,只嘱咐玉儿速去速回。
又至永寿殿和闵太后说了会话,她当初之所以答应袁秋水入宫,所为的是皇帝能早日亲政,可对于玉儿,闵太后心中的感情本就是很深厚的。
自从在赵启那里知道,自家皇儿喜欢玉儿,她也就把玉儿当做了自己的儿媳妇。
不过玉儿还要去皇后那边,自然无法说得太久。
椒房殿。
袁秋水闻听玉儿过来,便在全妈妈的嘱咐下,在殿上安坐起来。
玉儿趋步入殿,跪拜行礼,然后从浣梦的手中接过沏好的茶,“皇后娘娘长乐无极,请皇后娘娘用茶。“
她双手持稳奉上。
袁秋水神态上昨日的高傲此刻倒也看不见了,唇角含笑,说道:“八子妹...”
话没说完,玉儿手中的茶杯突然坠落向地面。
啪的一声。
茶杯碎裂,茶水飞溅,其中不少也溅在了袁秋水的凤袍上。
站在袁秋水身边的全妈妈像是早有所料,厉声道:“好啊,你...你是故意的吧,”
说话的同时,全妈妈已顺手抄起旁边的鸡毛掸子,她指着玉儿直斥,“说,你是不是对皇后娘娘怀恨在心?”
袁秋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吓了一条。
看着跪在地上的玉儿,心中也不禁想,是不是因为昨天自己让她多跪了一会儿,所以想...
玉儿双眉微蹙,她望着地上的碗砾,努力的平息着心里的气焰。
“全妈妈,我们娘娘...”
旁站着浣梦上前想要理论,被玉儿抬起的手阻止了下来,玉儿叩首道:“皇后娘娘,臣妾鲁莽打翻了茶水,求您饶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