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以百计的试卷负责批阅的人却是只有四人,圣后皇帝及向伯符和桓浩。

向伯符自然是没有参加考试的,而他本身有着帝师的身份,如今朝中论声望也无人比他更高,桓浩虽然是宦官,然有着先帝之命,倒也能参与其中。

可即便如此还是太慢了,所以赵启借机带着一大部分回到了石渠阁,然后将玉儿平阳甚至杜必都拉入了批阅的队伍中。

那些选择题本身就只有一个标准答案,自然不需要斟酌就能够确定。

圣后娘娘不准别人批阅所固守的自然是那些让人烦心且非常怪异的礼数,说白了便是认为像玉儿这般没有身份的人是不能染指如此严谨的国事的。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人的试卷都已经糊名,只有一人没有。

那就是玉儿的兄长卫长青的,且还被圣后娘娘亲自拿去批阅。

第二日下午。

长信殿中,赵启拿着卫长青的试卷,明政九十二,策论九十,这等分数已然是相当的了得,可赵启看了还是觉得不正常。

卫长青能力值高达九十七,策论之中多事军事类题型,明政低一些他尚能理解,策论怎么也有九十七分才对。

想到这里,赵启看了眼安坐在上的袁太后。

随即展开卫长青的试卷看了起来,前面的选择题简答题没有一道是错的。

五道策论题却四道都得了满分,卫长青所丢的十分是一道关于为将者得策论题,满分十二分只得了两分。

赵启看了卫长青的策论,却是一惊。

“母后,这道关于为将者的策论,他答得极好,朕实在找不到从什么地方扣分,您却整整扣了他十分,这是为何?”

卫长青一个武台监论如今划分下来的品级,他只是六品官,按理说是不能参加此次大朝试的,然无论是赵启还是圣后都想要他参加此次科考,

另外,很多大臣对于他甫入官场就是六品相当的不满,官场之中如今不少人说他是攀了裙带关系才得此职位。

赵启也希望借助此次朝会破除对他的风言风语,并且同意将一名武官的考卷交给了不通军事的圣后娘娘批阅。

“他通篇答得确实很好,为将第一要义在于‘唯命是从’说得也非常好听,可那颗心却不是这么想的,哀家给他两分是看他字写得不错,考卷也很整洁给他的卷面分。”

闻听此言,赵启明白了大半,说道:“既然母后已经知道皇姐和长青的事,朕便也摊开了说吧。”

“你...”

袁太后完全没想到皇帝居然会如此直接。

赵启放下试卷正色说道:“母后,皇姐是您的亲生骨肉,想必您已经看出来皇姐最近几日总是往武台殿带话送东西的事,”

“您虽然将皇姐关于闺房之中让她学女红,但她近几日打伤的宫女已有数十人,以儿臣来看,即便母后强行将皇姐送到章府,或者顾府又或者南方的莫府,都会惹出极大的乱子。”

“你懂什么,”

圣后娘娘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章莫两家俱是将门,容得了她放肆,再者,一个女人出了嫁,什么都是会变的。”

“皇帝,你的皇后娘娘,你有多久没去看她了?从你回来到现在你还没有去过一次椒房殿吧。”

“母后,您不要转移话题,总之朕是支持皇姐的,”

赵启很认真的说道:“母后,皇姐喜欢卫长青,如今我皇室也似乎还没有到要用公主去笼络臣子的必要,身为皇家之女,难道还不能过的从心一些,”

“皇姐是个很简单的人,儿臣并不希望皇姐走不喜欢的路,母后如此疼爱皇姐,不是也应该如此考量吗?”

赵启想到什么,补充道:“如果母后真的不放心南方的莫家,儿臣其实也可以出力的。”

袁太后似乎没有听见最后这句,凝声说道:“平阳喜欢他哀家难道看不出来,可卫长青是该喜欢公主的吗,他口里言忠,却胡思乱想,贪恋公主,哀家没给他零分便已是极好,此事就这样。”

“母后,这批卷的是四人,您一人...”

圣后娘娘盯着他说道:“皇帝,你敢给他调分,这场大朝试便全部作废。”

赵启:“......”

“好吧,调不调反正都无所谓,他还是一甲头名。”

“你说什么?!”

袁太后怀疑自己听错了。

赵启微笑着说道:“明政策论两科平均下来,在武榜之中,他的分数是九十一,大将军和兵部尚书的策论的确都比卫长青要更高,可他们两人的明政都才刚八十出头,其余人的明政就更差了。”

“这...”

袁太后喉咙里像是卡了口痰,半晌后说道:“这个卫长青,居然如此厉害,他今年多少岁?”

“回母后,卫长青年方二十四。”

圣后娘娘看了赵启一眼,喃喃道:“这卫家兄妹不简单呐。”

她说的很小声,但赵启还是听见了。

随着朝廷宣布明日将在太学外公布文武双榜,第二天辰时未到,文武官员领着自家的家丁就已经赶到了太外。

只见左右两侧石壁上原本雕刻着本朝第一位丞相文成侯诸葛觉所著《文成》之书的地方已挂上了红布,成为了文榜所在之地,

而另一边本朝开国第一位大将军武安侯卫先所著《武安》之书处成为了武榜所在之地。

“辰时已到,揭榜!”

铜锣之声猛地敲响,人群瞬间沸腾,诸官员的家丁如潮水般向涌了进去。

红布落下,榜单解开。

被准许出宫的玉儿和自家哥哥站在一起,在北军中的卫执也回来,激动说道:“公子,小姐,让我去看。”

卫执激动的直接将几个人扫开,可他还没近前,

汹涌的人群里面已经传来了沸腾的声音,“一甲头名,卫长青!”

“天呐,卫长青武榜状元!”

锦衣卫指挥同知牛牟惊呼。

卫执定睛一看,只见最上面一甲三人里,排在首位那个漆红的名字赫然是自己公子的名字。

“卫长青,他怎么可能拿一甲头名,定有问题。”

“你什么意思?圣后娘娘和陛下亲自批阅,难道你想说圣后陛下不公吗?”

“可..可是他怎么可能在大将军和兵部尚书之上,他就是一个无名小卒而已。”

“既是无名小卒,你怎么知道他就不可能,当年武安侯也是无名小卒。”

就在此时,另一边也同样沸腾起来,“陈玄默,陈玄默居然拿了一甲头名,不可能不可能!”

“荀公第二,许渭第三,这...这怎么全是...全是皇...他们的人。”

“第四是方源...第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