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人,”

李春突然向陈玄默跪了下来,“皇上曾多次赞先生足智多谋,求先生助我。”

陈玄默见此,忙起身扶他起身,说道:“公公此言,我万难领受,屠三被人毒杀,我亦有过,公公请坐下,详细与我说说,从昨夜到今晨,牢中都发生了些什么。”

李春在得知屠三服毒自杀后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详细问过了看押之人,凝重说道:“自屠三被关入大内死牢后,除了圣后娘娘和送饭的人,再没有一人进去过。”

“昨夜,正酉时圣后娘娘要见屠三,其中缘由咱家不敢询问,两刻钟后,圣后娘娘离开,当夜负责值守的人都是绝对忠心之人,”

李春或是从陈玄默的脸上看到了些许质疑,强调道:“他们都是皇上亲自见过的,绝无问题。”

在他看来,皇帝陛下那双龙眼可以辨别忠奸,一切对皇帝陛下不忠心的人都无法逃过那双具有神光的龙眸,自

陈玄默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李春接着说道:“当夜也没有任何动静,直到今天早上李利去送饭,便见到屠三已服毒自尽。”

陈玄默听完双眸依旧看着李春。

李春以为他认为自己讲的太简单,说道:“大人,咱家已命王燕再去审问昨夜的负责看守的人,或许这群杂碎害怕咱家惩罚他们故意隐瞒。”

陈玄默听闻他还有这样的安排心中稍微松了口气,说道:“昨夜负责圣后娘娘出行的是谁?跟着进去的人是那些?”

“是李公公,还有一人是圣后娘娘的贴身宫女紫嫣,也只有紫嫣跟着娘娘进去,”

“只此两人?”

“至此两人!”

陈玄默双眉皱得更深,李春能够提供的线索太少,即便是猜测都很难有一个方向。

且眼前之人还是全权负责屠三关押的人,如果只能说出这样的线索,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李春见陈玄默面露难色,也明白这其中的确很难找出蹊跷之所来,

他想到刚才陈玄默说道屠龙会和太常卿有所关联,正好要找屠三印证,可屠三就死了,

转念之下,李春脸上骤生惊恐之色,

顾崇是圣后娘娘一手提拔之人,难道?

陈玄默似从李春的表情上看出了李春所思所想,语调极沉重极压抑的喊了他一声:“李公公!”

李春倏然间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做此揣测,简直是大逆不道啊。

可是这样的念头滋生,他便很难将之掐灭,因为他越想越觉得可能性极大,甚至想要脱口而出。

毕竟,若顾崇被陈玄默抓到把柄,那就会被递交给皇帝陛下,顾崇就要完蛋,

圣后娘娘此举可以保住顾崇,有足够的动机。

“公公想说什么?”

陈玄默声音听起来很是平静,可就是因为太平静而显得不平静。

李春说道:“桓贼秃!”

话将出口,他猛然止住。

陈玄默正色说道:“就目前而言,李公公没有任何道理去揣测慎侯。”

李春压低声音,阴沉沉的说道:“陈大人,桓贼秃胆大包天,竟敢利用圣后娘娘,此罪当诛!”

饶是陈玄默听见这句话,心中也翻起了惊涛骇浪,双目如烈焰盯着李春说道:“李大人,我劝你收住此念,否则你将万劫不复。”

李春没想到陈玄默居然如此决然,缓和下来说出了此前王燕所提的办法。

谁料陈玄默沉吟片刻后说道:“李公公,慎候乃当朝辅政大臣,无凭无据肆意栽赃,此等言论,莫要再说,否则今日我便当从未见过公公。”

李春皱眉,仍然继续说道:“陈先生,你该知道,咱家这样做并不是为了自己,是为皇上尽忠。”

陈玄默笑了。

李春再度说道:“韦一行柴端袁世才已经成为了过往,桓贼秃还在宫中贼心不死,意欲再控朝堂,若不趁此机会诛杀他,今后陈先生和荀公的理想如何实现?”

陈玄默又笑了,笑容有一种自嘲的意思。

李春试图继续说服陈玄默,以得到他的帮助,“陈先生,即便你不为心中的理想,也不应该忘记皇上将京都诸多事情就交付先生之手,如今顾崇和屠三有所关联,而桓浩毒杀屠三,先生难道也不管?”

陈玄默叹出口气,他明白李春心情焦急的原因,

李春一心想斗倒桓浩,从而登上内侍监一把手之位,以往他还可以循序渐进,可现如今出了这样的事,他很害怕皇帝陛下回来将他贬黜,

便想着桓浩既然陷害于自己,何不出手一博。

如此,既能立功得到皇帝陛下的赞赏,自己也能化解这一次危机,岂不是一箭双雕。

陈玄默望着李春,想到陛下对于有功之人还是颇为宽容的,便开口劝道:“李公公,你现在应该没有任何证据去指控慎候,”

“另外顾崇和屠龙会之间的关系,也同样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你且听我一句劝,先不要轻举妄动,”

李春惊愕,“陈先生,你的意思是要咱家坐以待毙?先生也准备就这么放过这个大好的时机?”

陈玄默见他不听劝,说道:“公公真要如此认为,我也无从辩解。”

李春忽然沉默,涨红的脸色也缓缓平和下来,不知道他是想到了什么,躬身致歉,“陈大人见谅。”

陈玄默见他平静一些,和声说道:“李公公,就目前而言,公公手中所掌握的东西太少,我之所以如此建议,是因为还不知道对方的目的和踪迹,”

“所以,我的建议是盯住某些人,切勿主动出击,应将时间和心思都放在昨夜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上,那怕是他们喝了一口水,入了几次厕都不要忽略。”

李春这一次很认真的点头,似乎是听了进去,“是,刚才咱家太激动了些,多谢陈大人指点,我这就回去,不会放过一丝细节。”

陈玄默注意着李春的眼神,知道他并未完全听进去。

不过他也没打算继续说。

李春出门离去。

陈玄默回屋后看着桌上的九酝古酿,转身进了书房,写了一片密信,“用最快的速度,交付陛下!”